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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会面安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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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章会面安可知
据基诺所说,那天的枢木朱雀非常狼狈,哭到最后,七窍流血起来,基诺很吓了一跳,早知道朱雀的心灵如此脆弱,他就等他病好了再说不迟嘛。
朱雀那天似乎也被自己眼里流的红泪吓了一跳。
鲁鲁修在跟自己在一起之前,从来没有和异性在一起过。他这一走,也许也就成就了他的正常生活。他的到来才是最反常的一件事。
他常害怕因鲁鲁修性格太过阴暗,以后会孤苦伶仃,但是照此看来,他至少还有妻与子,在自己走后,不至太过孤单。
他并不想去怀疑他与鲁鲁修之间的感情。他看着自己满手的红泪,心里知道,鲁鲁修若真只是一时少年迷乱,跟自己的并非是爱,对他才是最好。
可即便如此,他仍不想去怀疑他们之间的感情。
在枢木朱雀失踪一月后,鲁鲁修接到华莲的密报:“枢木朱雀现在正与敌方将军基诺在一起。”
鲁鲁修知道朱雀一定会在战争结束之后就会赶回来,而如今和已经归顺了埃及的犹太人在一起,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埃及与犹太还会有后续的举动?
鲁鲁修一下下地敲击着桌子,最后,下达了命令:“继续跟随朱雀,确保他的安全。”
信使下去之后,鲁鲁修面对苍茫夜色,苦笑一下,如今的他最是想朱雀陪在他身边,但是看看自己现在的狼狈模样,鲁鲁修叹了口气,还是不忍心他有一丝不堪的模样落入了他的眼里。况且,自己的身体,也真是经不起动弹。
朱雀,你在想什么?
再等一个月,如若我到时不能熬过这一劫,我已经安排洛洛去找恩齐都解药的下落,你一定要撑到那个时候;若我能熬过这一关,我一定会亲自出宫,接你回家!
阳光像蜜蜂不停扑闪着的翅膀,朱雀也像是被蜜蜂蛰到一样,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基诺还是拉开了窗帘,嘻嘻笑着:“喂,不能再这样不出屋子了。”
朱雀仍是闭着眼睛:“果然睡多了,眼睛都不能适应阳光。”
基诺闻言走了过来,摸摸他骨骼嶙峋的后背,轻声问:“想出去看看吗?我背你。”
看一眼少一眼了。
朱雀心中有些悲恸起来。人之生死由己更由天,在日本他再无牵挂,在巴比伦他的牵挂已了。此时的痛,乃是缘由这眼前的少年,这少年赤诚待他,他却不能有一丝反馈,不久以后可能还是会死在死在他的眼前,脏了他的眼。
基诺背着朱雀又上了哭墙,站在庙门之巅,俯瞰千万风光,以后这万里山河,是鲁鲁修的治下,是居鲁士的统领。人事代谢,只有江山不变。因为山河并不像人类脆弱多情,所以坚韧弥久。
“基诺,我死后,你把我一把火烧了,骨灰四散。也省得你麻烦。”
这是朱雀的真心之言,他已经给朱雀添了够多的麻烦,以基诺对他的感情,没准会给他来个厚葬,又劳心又花钱的,多过意不去。
果然感觉基诺身上微微颤抖,基诺轻轻道:“我··一定给你厚葬·····不会让鲁鲁修找到你的尸体。”
朱雀听到“鲁鲁修”三个字,心头一阵抽紧,慌忙想接话,却一阵咳嗽起来。
善良的人都有些傻,或是说有些自虐倾向。明知他这样的不管不问,就是自己追求的最好,可还是不免小心眼发作,想讨问一声:你当真如此放下了?
“他又不稀罕,你也不要厚葬什么的,唉我对你们恶劣的陪葬制度十分的不喜欢·····”
一句话提醒了基诺:“对了,你想要什么陪葬?”
朱雀愣了一下,哭笑不得:“你能别当着活人的面说死后的事儿吗······”
基诺今日所言,“不会让鲁鲁修找到朱雀的尸体”,并非一时想起而言。而是巴比伦的中丞大臣洛洛已至犹太国几日了,话说自从这次埃及战败,犹太又重归于巴比伦的治下,按理说附属国对待母国大臣,应该不能拒绝,但是面对洛洛的要求,基诺却道:“是朱雀不想回去。洛洛心中怎样想的?”
洛洛微微抿起一丝笑:“洛洛忠于鲁鲁修殿下。但是朱雀是我兄我师,他要是不愿回去,洛洛不会强求,也不会让鲁鲁修殿下强求。”
“哼”,在基诺的眼里,鲁鲁修却是个十足会强求的人:“他是王,你是臣。你能有把握不让他强求?听起来真是可笑。”
洛洛也自嘲一笑:“我确实没有把握。我也不再强求你,只是想请问一句,可以让我看一眼朱雀哥吗?”
“我代你问他。”
哭墙之上,基诺轻轻问:“朱雀,洛洛现在犹太,他想见你。”
朱雀来了兴致:“好,我正好有些事情要问他。”
基诺心里抱怨着,一定是问他鲁鲁修的事情吧。
基诺将朱雀放下,让他靠墙坐着,刚一转身,朱雀身边就多了许多侍卫站在左右。基诺起身往神坛走去,一会儿,便将洛洛从神坛带出。
洛洛早已看到墙根处坐着的朱雀,一头半长的白发,想到当年自己被救于祭坛,又跟着朱雀学习,那时的枢木朱雀,健康地像晨光中的树苗。
他一时心痛,奔了过去。
“朱雀哥!”
朱雀听到声音,回过头去,见到当年幼童今日中丞,穿着黑色裹脸纱衣,身后跟着一位同样穿着的侍女,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咧嘴一笑:“洛洛。”
洛洛扑倒在他身上,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他自己在宫外奔走半年有余,访遍各国巫医,甚至跑到了遥远的九州中原,却没有能打听到恩齐都的下落。这是洛洛心中至死不休的愧疚。
朱雀看他的样子,心里知道他也许已经知道自己的情况:“朱雀哥从来没后悔喝下老国王的药,换了再鲁鲁修身边两年的时光。”
洛洛闻言,终于放声痛哭起来。朱雀把他搂在怀里安慰着,突然心里一紧,既然洛洛知道,那·······
“鲁鲁修他··知道我的情况吗?”
洛洛抽泣了一阵,抬起头来,一字一顿:“他知道。”
朱雀心疼不已,却也坦然:“真好,省得我跟他说了。”
朱雀定了几定:“我问你,大王子修泽奈尔殿下在哪?北部军队掌握在谁的手里?两河汛期又至,工程修复得怎样了?朝中大多老臣,鲁鲁修应该尽快扶持自己的新势力······”
洛洛一一回答:“大王子现在从塞外回宫,北部藤堂将军坐镇。两河工程由扇大臣负责,这些天来我一直在宫外找寻你与恩齐都破解之法,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
朱雀皱了皱眉:“怎么不清楚?官拜中丞,凡事都要明了才对。”
洛洛面色一红:“是。”
朱雀看他样子,想到洛洛本是辛劳之人,这样要求他,未免有点不近人情:“当然,也不要事无巨细。保重身体很重要。”
洛洛微微一笑,不远处翘着二郎腿的基诺听着朱雀的话,心里多少有点安慰,他当真放下了吗?不问任何有关鲁鲁修的事?
既然你不问,我问。
“洛洛,听说鲁鲁修殿下迎娶了夏利公主,上月公主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名字叫做居鲁士的,是吗?”
朱雀闻言嗔怒地忘了基诺一眼,这一抬眼,便见洛洛身后站着的侍女,没过了他的视线,微微低下头去。
洛洛回头看了看基诺,又看了看众人,咬咬牙:“是······”
朱雀一低头,虽然这件事情他是早已知道的,但是从洛洛口中得到印证,还是有些不忍。但是再不忍,也无可奈何。
”不错啊,鲁鲁修有血缘至亲陪着他,以后就不至于那么寂寞。”
朱雀说这话时,脸上带着十足的寂寞。
洛洛急忙喊道:“朱雀哥,哥哥他是有苦衷的,他,他······”洛洛看看四周,又改口问道:“朱雀哥,今晚我可以跟你住在一起吗?”
基诺跳下城墙:“不准!”
朱雀把洛洛往他怀里揽了揽:“好啊。”
洛洛随朱雀一路行至他居住的地方,心里暗暗惊叹:怪不得多方寻找都毫无下落,原是把朱雀哥藏在宫殿夹层的房间中!”
到了地方,朱雀笑对基诺云他今天太累,要早点休息。
“你今天确实说了不少话,好好休息吧!”基诺一脸担忧,让洛洛好好照顾他,自己退了出去。
洛洛也十分担心:“朱雀哥,你哪里不舒服吗?”
朱雀缓缓摇了摇头:“洛洛,你现在是巴比伦的中丞,国之栋梁,怎能这样以身犯险?来时的路你还记得吗?趁着夜色,赶紧逃走!”
洛洛明白过来了朱雀的心思,也摇一摇头:“基诺将你藏得这么深,不以身犯险,就见不到你了。况且,以身犯险的,也不是我一个。”
跟在洛洛身后的黑衣侍女,慢慢抬起了头。
黑纱之下,一双深紫色长眸,水光潋滟。
朱雀心头一阵火热,他当真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