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重复 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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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章重复
北风劲烈。
鲁鲁修看着军队远走，旌旗荡起猎猎风。
他再也站立不住，抖抖索索地跪了下来，一阵头晕目眩。
华莲无声地伸出一只手来。
鲁鲁修将这只手握在自己的掌心之中，华莲一惊，就要挣脱，但想想，还是没有动弹。
“你这只手，其实更想的是拉起他的手吧？华莲，他安排你在我身边，你一定怨他吧。”
华莲道：“有什么好怨的，将军信得过我，才将我放在你身边。”音调平淡，但还是因为寒冷而打起了寒颤。
鲁鲁修却听得出她满嘴的苦。
他此生所见的女人，除去cc那只千年不死的老妖，最佩服的，便是两河水患之后便跟着他的华莲了。
最初的华莲，大大咧咧，跟枢木朱雀兄弟相称，似乎不曾有过什么烦心的事儿；水利工程与行军都是苦活，她却像个皮猴子一样乐呵。
鲁鲁修知道华莲对朱雀的心意，但他不知朱雀心中是否有数，如果他明知华莲心意而将她放置在自己身边，那她是要保护自己还是要害自己呢？
两年有余，华莲忠心耿耿，只不过她从不对自己笑罢了；私下里偶尔见了朱雀，还是会勾胸搭背地去喝酒。
鲁鲁修将华莲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华莲，如果有一天，枢木朱雀因我死了，你会杀了我吗？”
“会。”
丝毫没有犹豫斩钉截铁的一个字。
“好。我等着这一天。”
华莲却愣了一愣。
”事不宜迟，华莲，马上准备王妃的葬礼。另外，联系洛洛出使米底，我要与米底联姻，娶夏利公主。”
王妃今早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宫殿之内，四周全是残破的镜子碎片——她用镜片割了手腕。米蕾怕影响行军，瞒下了消息，四处寻找国王陛下——却不见踪影。
直至刚才，他才骑马带着祭司大人赶来了。她上前通报了消息，鲁鲁修淡淡一声知道了，便又往宫殿门外送朱雀。华莲一直跟在鲁鲁修身边，她当然知道王妃死亡之事，但是没有想到的是，鲁鲁修竟然一点情面都不讲，马上就要迎娶新人。真是可怕的一个人。
她心里应该是高兴的，终于，鲁鲁修要成婚，要成为另外一个人的人了。
可是，她的心里却是一阵悲凉。不是因为她知道，不管鲁鲁修成了什么样的人，枢木朱雀对自己的感情永远都只是“兄弟”，永远不会给她她想要的感情，而是因为她似乎已经预见到了待枢木朱雀他日还朝之时，那脸上落寞又强装无事的表情。
于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是。”
每段感情都有它的悲催与愚蠢之处，有人身在其中深受其虐，却不忍抽身而退。
既然连自己都是这样，何苦再去说人家。
cc双手紧紧搂着朱雀，双脚随意地耷拉着，一身宽大的灰白色棉袍，裹着她的头与脸。
朱雀瘦了很多。他穿得这么多，她都能环抱过。
她记得当年，vv主教突然召她回来，一见面，她就喊道：“喂，v大，你怎么胖成这样？”
她从来学不会正确地表达感情，她眼见他面色苍白，连金发都黯淡成白色，面部浮肿，嘴唇上血色全无，只是肚子上拱起了一块，却还是咋咋呼呼地叫喊。
但是vv的回答却让她真真正正张大了嘴巴，丝毫不能掩饰自己的震惊。
马都克神庙的历代大祭司，均是不死之身，有人说他们是由神明创造，有人说他们是王权与神权的合谋。vv祭司是生育守护神，兴起与巴比伦建国之初，因为那时需要国王大力进行人口生产，好壮大国力与军队；建业守城，需要巩固王权，于是cc应运而生了。而vv的死亡，则完全是因为他触犯了神界的铁律：人神□□，并且，诞下了拥有geass的鲁鲁修。
本来男性产子，便一路艰辛，命途多舛，更何况vv大人乃事神之人，神明怎会原谅你早已献给他的躯体，承受肮脏人类的侵犯？
那是cc在世百余年来，第一次流泪：“大人，求您趁现在杀了孩子···他的存在，就是罪证啊！”
谁知vv闻听此言，便将双手本能地护住腹部，还未及开口，cc便明白了。
她知道，她就要永远失去她深爱的vv大人了。
那时v大的身体已经很不好，可是前线却传来查尔斯国王遇袭的消息，vv蹙眉长思，道：“cc，你去。”
我去？我这一走，回来还能见到你吗，v大？
“快去解围。我等着你们回来，看我和孩子。跟他说，我一切都好。”
本来辅佐王权，便是cc的职责所在，她也不得不去。
可是这一回来，便正如他所担心的一样，再也见不到vv大人了。
她经此一战，似乎稳重好多，她知道以后她的命与运，便与这巴比伦的绵延千里的城邦，牢牢链接在一起。
昨晚鲁鲁修深夜奔赴，哭倒在她的怀里，央求她与朱雀同去。还未等她开口，鲁鲁修便晕死过去，cc的脑子一下炸开，立刻将他安置好，向神殿深深一拜，搭手替他诊治起来。
结果大出她的所料。她怎么就忘记了，鲁鲁修就是生育守护神之子呢？伊新克大神啊，安努大神，你们是否故意如此捉弄，让历史在两代人身上重演？
鲁鲁修，她看了二十年的人啊。
结果是否该告诉鲁鲁修？呵，这坏小子会相信吗？
当然，她也是到此时才相信了枢木朱雀的话，鲁鲁修确实是接受了的那一方。
按照cc当时的心情，直接杀了枢木朱雀比较过瘾！还谈什么保护他？真扯乎！
但是此刻，坐在朱雀身后的cc，透过厚厚的棉衣，抱住他单薄的身体，心里却一阵发苦：这是什么世道啊，你亲老子喂人家吃的毒药，这小子真是不知还能活多长时间；家里的那小子，又那么死抱着枕头拼了命的一意孤行，不知道他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了。
她心里这么想着，不由地又回头望了望高原之上被称为空中花园的亭台楼阁，渺若蜃楼。
鲁鲁修，虽然我不确定是否能将他活着但回来，但是，我希望我回来时，看到你那张总是淡薄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