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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一夕恋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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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章一夕恋
往生丹并非什么无解的毒药,但是要戒掉也不是这么容易。朱雀不知道这小小的一粒药丸,能使他有多少药物依赖,毕蕾塔所言是真还是单纯地唬他;总之,他不能以瘾君子的状态出现在鲁鲁修的面前。
他下定决心,要在这废城之中搞清楚状况。
第一天,除了有些头晕眼花,一切都好。
第二天,他依旧头晕,四肢无力,并且出现幻觉。戴着眼镜举止斯文的中年人,咧开嘴角,冲他莫名其妙地笑;尤菲米亚哭着喊道他是他我是我,为什么要调我的职,老娘干得哪点不好;年幼的鲁鲁修,戴着脚链,走在队伍的最后头,长长的黑发脏兮兮油腻腻;后来,又脏又臭的哑巴突然变成了臭屁的王子,越长越好看;然后,臭屁的王子可爱到他的心坎里去了;他吻过他紫罗兰般颤抖的双唇,那味道···对,就像是昨天的往生丹···;再后来,再后来有人说他会因鲁鲁修的缘故活不长久,他与cc初遇时,倒真是为了能满足自己潜意识里的向死情结,如果真是现在,那么,他真想再看一次那张美丽倔强的脸。
这药的好处便是,让人不分真幻物我,鲁鲁修的脸庞,念兹在兹。
朱雀张开双手来:“鲁鲁修······”
鲁鲁修找到了半个身子已经爬进河里的朱雀,赶紧将他拽了出来,让他的头伏在自己的膝盖,朱雀神色涣散,似笑非笑,还张开双手喊自己的名字。
他握住朱雀的手:“朱雀,你怎么了?洛洛呢?”
“我真的不会离开你。我会呆到死神不允许我停留的那一天······”
鲁鲁修神色一荡,口气软了下来:“你胡说什么?”
“人都有一死,虽然这样讲,但是我仍然怕死····”
鲁鲁修的口气又硬了起来:“你是喝醉了还是怎么的?”
朱雀却突然浑身抽搐起来,从鲁鲁修身上滚落水中,双手开始在自己的脸上挠抓。
鲁鲁修奔将过去,想抓住与他的手,不想却被朱雀反扑,重重压住,双手紧紧地扣住鲁鲁修的脖子。
河水一层层地漫过鲁鲁修的脸颊,脖子处的紧压使他不由张大了嘴巴,河水灌了进来,呛得他直咳嗽。
朱雀的动作强势,但是力量却不大,鲁鲁修看准机会,一脚踢了上来,朱雀应声落倒,晕了过去。
鲁鲁修连忙将他拖出水去,又怕他醒了以后会伤害自己,便把他绑在了大树上。
深夜时分,朱雀醒了过来,只觉得四肢酸痛不疼动弹,再一抬眼,他的腿旁正睡着个人,一张泥泞的脸。
“鲁···鲁鲁修?”
鲁鲁修顿时惊醒了过来:“你醒了?”
朱雀扯出一个笑容来:“洛洛已经让卡莲送走,你不要担心。”
鲁鲁修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自打你说要走旱路以来,我就知道你一定没安什么好心。枢木朱雀虽然好玩,但是还没有好玩到要拿新皇祈福的事情儿戏。”
朱雀微笑不语:“你在生什么气呢?我跟洛洛下船,就是为了不拿你的事情儿戏呀。”
鲁鲁修仍是皱着眉:“无理取闹。”说罢,便要松开绑在树上的朱雀。
“不要!鲁鲁修,将我绑在这里,最好还能把我绑紧些。还有,不要让我靠近毕蕾塔。鲁鲁修,你是怎么下船的?身边有没有带士兵?”
“给藤堂将军留了纸条,自己溜出来的。”
朱雀没有骂人的力气:“不听话。”
鲁鲁修抚摸着他苍白的脸,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中毒了吗?”
朱雀点点头:“是······”
鲁鲁修大惊失色:“那还不赶快回巴比伦······”
“不用。我中毒不深,自己能解。鲁鲁修,明天不管我怎样哀求你,你都不要放开我,好吗?”
鲁鲁修看着他,点点头。
朱雀放心一笑,昏睡过去。
等到朱雀再次头脑清醒地睁开眼睛时,鲁鲁修一脸的憔悴,狭长的眸子里闪着脆弱易碎的光芒:“朱雀···是你吗··?”
朱雀笑了笑:“过去几天了?”
鲁鲁修侧脸揉着脑袋:“··三天了···朱雀,这次真的是你吗?”
“嗯。”
“我可以放开你了吗?”
“如果你喜欢继续绑着我。”
鲁鲁修一脸痛苦地摇摇头:“朱雀,我再也不能坚持了。你这次,真的确定是你吗?”
“鲁鲁修,我确定。”
鲁鲁修闪着泪光:“··那我也确定。”
绳子被刀刃隔断的瞬间,手脚麻木的朱雀倾身前倒,鲁鲁修张开双臂,揽住了他堪堪倒下的身子。
他伏在朱雀的肩头呜咽:“我不要那样的枢木朱雀,不要,我不要······”
朱雀也声音嘶哑着回答:“既然鲁鲁修不要,那我也不要。”
“你真得不会再有事了吧?”
“······”
“怎么不说话?”
“四肢疼痛,腹中空空,算不算有事?”
等到朱雀手脚恢复灵活,已经是傍晚时分,他挽起裤脚下河抓鱼。斜阳余晖正好,一派金光,鲁鲁修抱头躺在大树下,翘着二郎腿,眼底一片柔和的金黄。
朱雀抓到一条鱼,便向后张望着炫耀,鲁鲁修看着他,似笑非笑。
篝火堆旁,朱雀一连吃了七条鱼,还一个劲地喊要是加了作料,一定更好吃。
鲁鲁修冷笑:“幸亏没有加,要是真有作料,这河里的鱼不被你吃光了?”
朱雀讪笑:“呀,我这不是为了解毒大伤元气吗?呵呵。”
鲁鲁修低声谈气:“要是真能将毒全解了倒真好······”
朱雀闻言玩心大起,突然扑倒了鲁鲁修,双手抓住他的肩抖动,嘴里还不停地喊:“给我解药,给我解药······”
鲁鲁修的身体明显一震,他刚想伸手掐住朱雀的脖子,却瞥到了那佯疯眼眸后浓浓的笑意。
“解药我藏在身上了,你有本事自己拿。”
朱雀的手一阵乱摸:“哪里,哪了?”
鲁鲁修痒得笑出了声,双手环住了朱雀的脖子,低声说:“嘴里。”
朱雀停住了自己的嬉笑,他静静地盯住鲁鲁修的眼眸,认命地一笑,想要起身。
鲁鲁修的胳膊却又将他勾紧了几分:“枢木朱雀?你知道你最近眼里都写着什么吗?”
“什么?”
“再见二字。”
“胡说什么。”
“死都死过一回了,朱雀,你在怕什么?”鲁鲁修玩起朱雀的头发来。
朱雀闻言笑了,生死由命,怎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放弃了眼前的美景?本是多么浅白的道理,自己竟然没弄明白。
朱雀咧开大嘴笑:“那我眼里现在写着什么?”
鲁鲁修斜开了视线。
朱雀的头颈压了下去。
身旁篝火噼里啪啦地烧着,轻拢慢捻抹复挑,河水呜咽遮去些许羞涩的声音,依然连天上明月星都要隐,那我也就不再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