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术大陆之幻象源起》阿戴小朋友

568、新一轮部署 我停下

　　我停下脚步，看着二人快步走近，街边昏灯落在两人肩头，一路远途巡查的疲惫显而易见，衣摆沾着荒草碎末，甲胄缝隙里还凝着关外旷野的尘土。

　　相较于中枢军营一众本土将官刻意的疏远与防备，蓝儿与朵莲花的气息，于我而言格外松弛自在。没有客套，亦无隔阂。我们本就相伴同行，朝夕共处，平日相处随性自然，无需事事谨小慎微。

　　“城西还算安稳，其中，零散游荡的械卒居多，没有遇上大规模机括集群。”我轻声回话，语气带着温柔。

　　蓝儿揉了揉发酸的肩臂，横跨镇西北部防线，行程远比我今夜漫长。

　　“北边可就没那么清闲了，越靠近上古大阵外延，械卒越是密集，不少废弃枢机还会突然重启，耗了我们不少精力。”

　　“来，我给你揉揉肩。”我笑着上前，抬手轻轻揉捏起蓝儿的肩头。

　　“我呢我呢？”朵莲花立在一旁，学会了打趣说笑。她随即说起北部防区的地形隐患与敌情规律，言语虽仍带着几分稚嫩，条理却清晰了许多。三人静立在僻静街巷旁，闲谈着各自途中的见闻琐事。

　　不远处，段余年还在带队清点人数，有条不紊安排麾下兵士归营休整。他目光偶尔掠过这边，见我们三人相谈无事，便收回注意力，专心处理收尾琐事。

　　夜色更深，城内巡防队伍缓缓更替，营房灯火逐一黯淡。

　　知晓彼此今夜各自安好，也算在外敌环伺的边关里，一份难得的安稳。

　　“时候不早，我们先回院落吧。”蓝儿轻轻脱离我，轻声提醒道。

　　外勤奔波，身心俱疲，夜色深沉，的确不宜继续在外久留。

　　我微微点头，三人并肩同行，沿着长街缓步前行。方才在中枢营署感受到的压抑与生分，在这一刻悄然淡去。

　　诚然，不止是在中枢军营，镇西军府各处想必皆暗藏隔阂。本土武官排外设防，提防外来之人，资源克扣、公事敷衍早已成常态。军府之间尚且彼此疏离，更何况偌大的天马势力？外来援军难以融入，本土将士相互排挤，长此以往，必生隐患。

　　一路慢行，寂静无人，偶尔擦肩而过的守卒皆是低头赶路，互不打扰。

　　穿过两道巷口，熟悉的院落轮廓渐渐出现在眼前，院门紧闭，安静清幽，远离中军大营的繁杂纷争。

　　白日各领军令，分赴四方防线巡查，被军规、军阶、派系束缚。待到入夜归寝，这片小小的院落，便是为数不多能让人们卸下防备、自在喘息的地方。

　　推开院门入内，晚风被隔在墙外，院内安静宁和。一日的边关风尘，城外暗流，军营冷遇，尽数暂时隔绝在外。

　　我走到廊下，缓缓开口，只把今晚在军营的事简单提了几句。

　　“方才回去递交夜巡文卷，本土那些武官态度很冷淡。而且，他们借着城缺物资紧缺的由头，把我们驰援队伍的补给申领全部压了下来，刻意拖延不发。”

　　蓝儿与朵莲花回来的途中遇到了我，便将例行汇报之事交由领队代为处理，所以当时并未前往中枢军营。二人直到听完我的一番话，这才豁然明悟。

　　“怪不得刚刚见你神色沉郁，我还以为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与人周旋相处，的确从无易事。”蓝儿轻声说道。

　　“不必担心，我们依旧一如往常。正好借着这番际遇，借机深入了解天马势力，无需刻意理会旁人偏见。我们每一次碰壁，皆是经验沉淀，至少能摸清各处症结隐患，便于日后行事布局。”我说道。

　　朵莲花朝我投来一抹赞许的目光，这番话语，俨然让她受益匪浅。

　　短暂闲谈过后，满身的疲惫渐渐压了上来。整日在外荒野奔波，时刻紧绷心神防备偷袭，早已耗光了大半力气。

　　一夜无杂事惊扰。

　　翌日天光破晓，晨雾漫过城墙，清脆的号角声划破边城寂静。各营营房次第开门，甲胄碰撞、兵士列队的声响层层传开，整座镇西城迅速从沉睡中苏醒。

　　按照军府定例，昨夜所有外出巡查的队伍，今日清晨需齐聚中军大帐，统一汇报各方关外敌情，汇总防务情报，同时领取新一轮的驻防安排与巡防任务。

　　我准时起身整理装束，蓝儿与朵莲花也早早走出房间，神色清爽，褪去了昨日的倦意。三人简单结伴，一同走出院落，汇入沿街赶路的人流之中。

　　长街上往来皆是各级武官与带队将领，昨夜返程的多支外勤队伍尽数动身，段余年也早已整顿好部下，行走在人群之中，朝着中枢军营方向前行。

　　中枢军营外已然人潮汇集，文武官员分列而立，即将开启今日议事。

　　各处巡防队伍、大小武官尽数到齐，规整肃静。本土将官自成一片，言谈熟络，目光偶尔扫过我们这群外来驰援之人，神色平淡，刻意保持着距离。

　　段余年领着他麾下队伍站定，看到我们走来，微微颔首示意，不多言语，安静等候议事开始。

　　不多时，来自主帅府的传令官走出中枢军营，高声传唤场外众人入内。各级将领依次迈步进入，秩序井然。

　　军营内的场地，宽敞开阔，案几分列两侧，正中主位空置，两侧坐满各镇西驻守武官。待众人全部就位，帘幕再度落下，今日的防务议事正式开始。

　　最先便是各队巡查统领依次上报关外情形，东、南、北三片防区，逐一详述械卒分布、枢机异动、地形隐患，还有近日上古势力的活动迹象。

　　轮到段余年汇报北部防线情况时，条理清晰，句句务实，将连日外勤的所见所闻尽数禀明，刚好和蓝儿、朵莲花先前所讲述的情况相互印证。

　　等到我起身呈报城西巡查状况，便用简洁的言语，客观陈述实情。

　　帐内气氛严肃，人人都在进行边防巡查的情报汇总，所有人都清楚，城外危机步步紧逼，容不得分心内耗。

　　随着各方情报一一汇总整合，一桩桩隐患直接被摆在明面上。

　　近期，整片关外，休眠的生铁械卒苏醒频次陡增，不少深埋荒谷的残破枢机陆续复苏，不再是零散游荡的小股威胁。

　　更让人忧心的是，多处无人荒区，出现了人为挪动械卒残骸的痕迹，容易判断，绝非寻常野兽或自然风化造成。

　　上位主将面色沉凝，听完汇报，指尖轻叩案面，打破帐内的沉寂。

　　眼下围城之势日趋严峻，上古枢机的异动绝非偶然，放任下去，迟早会形成合围之势。当即，他当庭敲定新一轮防务部署，重新划分了整片关外的管辖地界，强化昼夜轮巡，杜绝防守空档。

　　段余年所部继续固守北部前沿，那片紧邻上古大阵外延的区域，是眼下风险最高的地段。我麾下的锐锋与铁翼百人队伍，固守城西荒岭要道，扼守边城西侧门户，严防械卒沿丘陵地势悄悄逼近城墙。

　　而蓝儿与朵莲花，则被编入了全域机动驰援小队，不受固定防区束缚，哪里遭遇突袭、何处防线告急，便即刻奔赴支援，充当整座边城的机动防线。

　　分工明确，军令清晰，众人的重心，尽数压在城外的威胁之上。

　　至于昨日营署克扣补给、本土将官刻意排挤的小事，在边关存亡的大局面前，无人再提及。内耗之争短暂搁置，眼下，所有人必须一致对外。

　　军令逐一宣读，武官纷纷领命。

　　议事尾声，主将追加了一项密令。命各队值守之人，在外巡查时，务必留心探查荒野中的异常痕迹，但凡发现不明动向、诡异异象，第一时间上报，不得隐瞒。

　　军府高层，洞察力更高，自然早已察觉到暗处潜藏的更大危机。

　　传令落定，众人依次退出营帐。

　　走出中枢军营，晨光铺洒在整座城池之上，各营号角此起彼伏，锐锋铁翼迅速调动集结，粮草、军械、巡防队伍同步调度，整座边城高速运转起来。

　　段余年领完军令，匆匆与我们几人简单道别，立刻赶回驻地整顿兵马，准备即刻开赴北部防线。

　　蓝儿和朵莲花二人则前去机动小队集结点报到，临行前二人回头看向我，眼神简单交汇，彼此心照不宣。

　　镇西关外局势日渐凶险，往后各自驻守一方，行事都需加倍谨慎。

　　与他们分别后，我也转身赶回自己的驻营，着手清点部下，整理军械物资，筹备即刻前往城西防区驻扎值守。

　　毕竟此刻，平静只是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