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有时》悼余温

3、相处 等秦朝辞将

　　等秦朝辞将网络上不利于程妖娆的言论和照片全部处理干净，只留下桃夭娱乐的话题继续发酵，并和徐行川商讨了对桃夭的打压计划后。
　　徐行川这才想起询问早晨碰瓷的女孩后续。
　　“什么？”徐行川瞪大眼睛盯着秦朝辞，仿佛在看一个被夺舍的怪物，“你接到家里去了？你要是想帮她，报警，资助，或者给她在外面租个房子找份工作，哪样不是帮了，非得把自己的家庭住址暴露出去？难道你打算让她住一辈子吗？”
　　秦朝辞捏着指关节，颇为认可地点头：“那就住一辈子吧。”
　　徐行川指着秦朝辞吓到结巴：“你，你，你不会是对人家小姑娘一见钟情了吧？”
　　秦朝辞看着他，默认了这个说辞。
　　徐行川焦虑地来回打转：“不是，你了解清楚没啊，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没有男朋友，喜不喜欢你，万一人家不喜欢年纪太大的呢？”
　　秦朝辞眼神危险：“你觉得我年纪太大了？”
　　徐行川自知失言，捂住嘴小声道：“三十岁也不年轻了吧。”
　　秦朝辞起身，扣上西装的衣扣，淡淡瞥了他一眼，“我只有二十九岁。”而后，潇洒离开，显然不想和他再多说什么。
　　徐行川撇了撇嘴。
　　呵，不服老的老男人罢了，他一个二十八的年轻人不和奔三的人计较。
　　等回到蔷薇公馆时已至深夜。
　　赵姨做好饭后便离开了，偌大的别墅空空荡荡，唯有餐厅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打在冷白色的餐桌上，越发寂寥孤独。
　　女孩穿着一身男式黑色绸缎睡衣，双手交叠撑着小脑袋趴在桌面上，娇小单薄的身体缩在椅子里，一次性拖鞋挂在脚尖，要落不落地晃悠着。
　　秦朝辞不喜欢别人闯入他的领地，这么多年一直独居，家里除了赵姨宋叔没有外人，每次深夜回家迎接他的只有漆黑沉寂的别墅和满园蔷薇。
　　此刻，他那从来没有觉得孤独的，冰冷坚硬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
　　阮筱白听到动静，缓缓抬头，看到熟悉的俊脸逼近眼前，清晰到可以数清鸦羽般的睫毛，恍惚中抬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低声喃喃：“是梦吗？好真实。”
　　那张被誉为最帅男演员的脸，缓缓绽开笑容，有着镜头也无法捕捉的鲜活明亮，在这个深夜，只对一个人展露。
　　“不是梦，小白，起来吃饭。”
　　阮筱白瞬间恢复清明，脸颊爆红，将手背在身后摩挲指尖。
　　天啊，她做了什么，她居然敢摸秦朝辞的脸。
　　不过，手感好好啊，好滑，好弹。
　　赵姨通过宋叔沟通过了秦朝辞回家的大致时间，留下一桌饭菜正好温热。
　　秦朝辞揭开保温菜罩，帮两人盛了饭。
　　“你营养不良，气血亏损，我让赵姨按照医生给的食谱做的饭，你多吃些。”
　　阮筱白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想到下午睡醒后那一盅燕窝，感到肉疼。
　　她当女明星的时候都没吃过这么奢侈的燕窝，简直不是在喝补品，而是在喝金子。
　　“秦先生，您没必要对我这么好，家里赵姨就可以打理好一切了，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反而还要麻烦赵姨照顾我，对这些受之有愧。”
　　女孩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秦朝辞，满目的感动与惭愧。
　　秦朝辞喉咙滑动，垂下眼眸：“如果感谢赵姨，你更应该多吃些，不要浪费她的劳动成果。”
　　阮筱白无奈地鼓起脸颊，大口咀嚼食物。
　　她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学生和壕无人性的秦大影帝有什么好说的呢，还不如努力挣钱偿还他恩情。
　　想到这里，她抬头道：“秦先生，您有没有闲置的笔记本电脑，我想借用一下。”
　　秦朝辞没有多问，直接允诺：“书房笔记本没有设置密码，你随时都可以用。”
　　阮筱白眨了眨眼，赵姨是不是说过秦朝辞不喜欢别人进书房动他的东西。
　　“会不会有什么重要文件，我看到不太好吧。”
　　秦朝辞挑眉：“你会卖了我的公司机密吗？”
　　阮筱白以为秦朝辞所说的公司是朝阳传媒，摇头立表忠心：“绝对不会，秦先生您放心。”
　　她想将桃夭的机密偷卖给朝阳苦求无门，虽然现在对朝阳传媒没什么好感，但是因为朝阳是秦朝辞一手建立打造的，哪怕换了执行总裁，她也生不出丝毫破坏他心血的心思，反而希望朝阳能继续壮大。
　　吃过饭后，阮筱白赶在雇主动手之前立即将碗筷放进洗碗机，看到秦朝辞不再帮忙后长舒一口气，要是这点小事都不做，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了。
　　等回到卧室，阮筱白的手机震动响起，显示有十多个连续的未接来电。
　　午睡之前，她按照自己的习惯关了响铃。
　　程妖娆出名后身边永远跟着监视她，安排她行程的助理，她在圈内臭名昭著，没有一个朋友，能给她打电话的除了推销就是客服。
　　现在成了阮筱白，应该尽快改掉这个习惯了。
　　她反思之后，顺手接起了电话，然后被手机内震耳欲聋的怒吼吓得一个激灵，拿远了手机。
　　张红霞的咆哮经过电流变得狰狞扭曲。
　　“死丫头，胆子大了啊，早上拿了钱就跑，耽误耀辉没吃饭就去学校了，现在都几点了还不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呢，阮庆发可是你亲爹，你不伺候着还想丢给我们娘俩吗？呸，只进不出的赔钱货，你要再不回来就永远别想进我们家的门！”
　　背景音里是阮庆发喝醉后胡乱踢打和阮耀辉东躲西藏的鸡飞狗跳。
　　阮筱白瞬间了然，原来是家里没了出气筒，没人能安抚阮庆发喝了二两白酒就牛上天的暴脾气。
　　“呵，我又不是你们家丫鬟，谁爱伺候谁伺候去，那个破家我也不稀罕，你求我回去我都不会再踏进一步。”
　　甩下一句狠话，阮筱白赠送了张红霞删除拉黑一条龙服务。
　　原主都没给她备注，想来也是不愿意接听她的电话，只是缺少了那份勇气，打算委曲求全地撑到大学毕业工作之后，没想到死在了一个对她而言普通的，挨打后的夜晚。
　　好心情被破坏的干干净净，阮筱白扑到在床，将脸埋在被子里，如同陷入一朵柔软的云。
　　想到还有完全陌生的专业，无从下手的新职业规划，各种困难重重而来。
　　前路漫漫，任重道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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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效率奇高的赵姨来到公馆时拎着大包小包的衣物，从内到外，饰品鞋袜，一应俱全，全是曾经作为黑红女明星的程妖娆求而不得的，避她如蛇蝎大牌子，而且还不是租借，而是购买。
　　早饭后，赵姨拉着阮筱白进了卧室，一边交代衣物都放在了何处，一边利落地填满衣柜。
　　阮筱白张大嘴巴呆滞地看着逐渐充盈的两个大衣柜：“赵姨，是不是太夸张了，我穿不了这么多。”
　　赵姨抽空嗔了阮筱白一眼：“不多不多，这才几件呀，年轻女孩不都喜欢穿新衣服吗，咱们一天换一件，天天不重样。”
　　赵姨心里乐呵呵地想，这些衣服她当然是拿不到的，还是老夫人牵的线，让以后所有大牌将当季新款第一时间送到蔷薇公馆，任由阮小姐挑选。
　　别人家姑娘有的，他们秦家当然不能亏待了去，不然以后说出去秦家继承人领回家的小姑娘连个衣服都穿不起，多寒颤，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也是给秦家长脸嘛。
　　阮筱白不知道秦朝辞的奶奶，秦家当家做主、说一不二的老太君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只以为是秦朝辞的安排，默默接受了下来，心里计算着得赚多少钱才能还清这两柜子衣服。
　　赵姨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照着阮筱白比划两下，推给她：“快去换上试试码数对不对，昨天走得急，都没来得及量尺寸，不过阮小姐身材苗条，最小码应该正好。”
　　阮筱白发现赵姨仿佛打开了奇迹筱白的奇妙开关，致力于打造出高分服装搭配，她并不排斥这样被人宠爱的感觉，也乐意配合赵姨，乖乖地换上了衣服。
　　直到站在全身镜前，阮筱白第一次认真地端详这具身体。
　　一米六五的身高，没有程妖娆的前凸后翘，但也算腰细腿长，令人羡艳。瓜子脸，柳叶眉，挺且翘的琼鼻，和唇珠莹润的薄唇，是张标准的初恋脸，清纯可人、乖巧软糯。
　　可是那双沉寂幽深的黑眸，带着沧桑与阴冷，是独属于历经坎坷的程妖娆的眼睛，破坏了整张脸的无害感，带上几分说不出的瘆人诡谲。
　　幸亏原主知道自己的长相惹眼，留着厚重偏长的八字刘海，遮住了大半的眼睛，这才没让这双一夜剧变的瞳孔暴露。
　　阮筱白紧紧盯着镜子，调动脸上的肌肉，调整情绪，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逐渐清澈透亮，如同被打磨抛光的宝石，带上青春的朝气与生命力。
　　她甜甜地笑了，脚步轻盈地转了个圈，提着裙摆面向赵姨：“好看吗？”
　　赵姨却只注意到了女孩空荡荡的腰线，露出瘦弱如柴的四肢，和冰肌雪肤上遍布的青紫疤痕。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强颜欢笑道：“好看，阮小姐真漂亮，就是太瘦了，该多补补，赵姨保准给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阮筱白顿了下，挽上赵姨的胳膊：“赵姨，我可喜欢您做的饭了，肯定没几天就该长肉肉啦。”
　　赵姨这会真心地笑了，只觉得这孩子太敏感了，也太懂事了。
　　她拍了拍阮筱白的手：“别光给我看，让先生也瞧瞧。”
　　阮筱白抿了抿唇，有些矜持羞涩地小步挪到了书房门口，今天秦朝辞没有外出，反而在家里处理工作，她深呼吸一口气，敲响房门。
　　坐在书桌后的秦朝辞叫停了会议，注视着大门，这个家里只有三个人，赵姨知道他不喜欢吵闹，在家里也多半避着他走，更不会主动敲门。
　　来人只有可能是昨天住进家里的阮筱白。
　　“进。”
　　房门徐徐打开，白色棉麻质地的无袖连衣裙随风飘扬，少女巧笑倩兮地踏入独属于他的空间，透过落地窗洒下的金光落在她的脸侧发梢，为她镀上梦幻的圣洁光晕，她像误入野兽领地的精灵，天真无邪，没有听到野兽喉间低哑的响动。
　　电脑屏幕被刷地压下，视频会议被迫中断，徒留一室公司高层面面相觑地看着黑屏的投影，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不过，秦总在家里办公吧，怎么还有人突然闯入呢？谁这么大胆？
　　大胆且无畏的小精灵迈着优雅的舞步，轻盈地落入书房中间的空地，舒展手臂，姿态悠扬典雅地转了个圈，而后行了一个公主礼。
　　“秦先生，谢谢你的裙子，我很喜欢。”
　　秦朝辞掩饰般地端起茶呷了一口：“嗯，我也很喜欢。”
　　阮筱白对秦朝辞的认识还停留在五年前的自律稳重，令人赞不绝口的“秦老师”，哪怕有了昨天蔷薇花园的意外接近，也自欺欺人地不去多想，这会更是丝毫没有和仅仅认识一天的男人独处一室的自觉。
　　看到书桌上多余的笔记本电脑，眼睛一亮，请示秦朝辞后，抱着轻薄的商务本也不觉得重，干脆窝在书房的沙发上敲敲打打地继续完善剧本。
　　少女踢掉了拖鞋缩在沙发一角，恰巧正对着秦朝辞，能看到她白皙圆润的脚趾从裙摆下探出，偶尔蹙眉思索时，脚趾跟着蜷缩，可爱极了。
　　秦朝辞匆忙收回视线，重新连接进会议，将全部心神投入高层们认真准备的总结汇报中，企图忘记刚才的胡思乱想。
　　创作并不是一件将所思所想噼里啪啦敲打出来就能完事的简单工作，阮筱白没经过系统的学习，全凭自己演戏多年连轴转进组的经验支撑画面，每一个字句都需要经过校对斟酌，偶尔也会产生卡顿，怎么写都不满意。
　　这时，她总会不自觉地将目光由屏幕移向认真工作的秦朝辞。
　　男人戴着防蓝光的金丝眼镜，没有打理过的头伏服帖地垂在额前，衬衫扣却一丝不苟地系到最顶端，多了书卷气和禁欲感，让人不自觉地沉沦在美色之中，忘记了时间。
　　后果就是，会被抓包。
　　秦朝辞被阮筱白盯了许久，感觉那视线都快将自己点燃了，奈何女孩迟迟没有意会到他暗示的动作，还在目不转睛地无声傻笑。
　　他不得不轻咳一声，打断她对自己美色的垂涎。
　　阮筱白倏地回神，缩了缩脑袋，“对不起，秦先生，我打扰到你了吗？”说完，没等秦朝辞的回复，踩上拖鞋，抱着笔记本电脑溜出书房，留给秦朝辞一片蹁跹的洁白裙角，而后消失在门后。
　　书房大门再次闭合，室内恢复了往日的肃静庄重，秦朝辞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和纵容，看向会议内震愕到寂静无声的员工们。
　　“不好意思，是家里的小朋友，你们继续。”
　　小朋友？
　　听声音是个年轻姑娘才对吧！
　　怪不得今天会议改到线上，原来秦总舍不得小女友！
　　不过看样子秦总没打算金屋藏娇，这是要公开的节奏哇！
　　几名相熟的员工隐秘地挤眉弄眼着，抬头时看到秦朝辞洞悉一切的冷峻目光，老脸一红，默默端正了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