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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一般孤零 大漠的风再 ...

  •   屿白,承父名屿为姓,名白。
      星元193年出生于玄渊彼岸礁,十六岁承父位,继任彼岸礁君主。
      其人杀伐果断,野心勃勃。为玄渊与其他各域的交流做出卓越贡献。打破了玄渊王室孤居海域的困境。
      星元220年,打通月刀海沟海底隧道,与巴瑶族谈商未果,屠戮巴瑶城。
      星元221年至227年,与巴瑶族展开近七年的军事战争。
      星元227年夏,与巴瑶族谈判期间,突发恶疾身亡,年,34。
      又有传闻称其为其侧妃曲姝尔毒杀。
      而成,其野心也,败,亦其野心也。
      ——《山川实录·君主屿白》
      第二日,彼岸礁公布屿白死讯。
      对外宣称,屿白突发恶疾不治身亡,侧妃曲姝尔殉情。
      七日后,屿白与曲姝尔下葬彼岸礁往生海。
      其年少称王,一生功绩赫赫,最后却因与巴瑶的纠葛落得声誉尽毁。
      三域为政者,闻之都不免为他叹息。
      玄渊西海诸王室,以及硕野、昆仑曾与彼岸礁交好的王室,均派遣高官前往吊唁,藤逸更是带着从欢亲自前往。
      彼岸礁与白城又一度交好,藤逸与屿白自年少相识,因其二人年龄相近,家世相仿,常常被拿来比较。
      两人志趣却大相径庭,屿白向往权势,藤逸无心政治。
      老白城王对屿白青睐有加,多次感叹,“这三域之主怕是要出自玄渊了。”
      藤逸虽然无心政治,但是也曾想过,若是这屿白称王,他大概也是认可的。
      却不曾想到,时过境迁,两人都登王座。
      却走向了截然不同命运。
      到场吊唁者不再少数,也不乏权贵,但是大概没有一个人与藤逸是一般的心情。
      “很难受吗?”
      返程的路上,从欢看出来藤逸的失落。
      “只是不曾想,他最终为美人折腰。”
      “但美人也因君王丧命了啊!”
      从欢不满藤逸这种说法。
      藤逸将爱妻揽了过来,“可是他们本可以都不死的。”
      “若屿白对曲姝尔有过半分真心,曲姝尔就不会杀他了。”
      藤逸来了兴趣,凑近从欢问,“你怎么知道没有?”
      从欢叹了口气说,放低了声音“曲姝尔本是溪野人,爹不疼娘不爱,只有一个妹妹对她很好。她离开溪野之后,她妹妹很快也离开了溪野,不知所踪。她嫁到玄渊那么久了,她妹妹并没有出现在玄渊。若屿白有半分真心,将她妹妹找到,他也不会有今日的结果。”
      “你是说,有人以她妹妹相胁,让她杀了屿白?那她妹妹现在在哪儿?”
      “我怎么知道!”
      从欢想到了自己初到硕野时,嘉荣安排她帮工的那家店,那里有很多像她一样,来自三域各族的女子。
      但她什么都没说。
      藤逸也不再逼问,此时,护卫却突然来报,“君上,前面起大雾了,我们可能要在前面的驿站停一下!”
      “无妨!”
      海上行驶,遇上大雾、风暴是常有的事情,是以翼族入玄渊,一般走空中,不走海上,但因为从欢身体不便,所以藤逸还是选择了海上行驶,也是顺便带从欢出来透透气。
      玄渊海上有很多这种水上驿站,多为人工搭建的浮岛,供海陆来往。
      他们上岛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此停歇了。
      岛上供人歇息的是半开放的贝厅,虽然相对隔绝,但是这岛并不大,谁在岛上很快便传开了。
      特别今日他们一上岛,便听闻,桑海田的荣王也在此休息。
      从欢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一紧。
      一旁的藤逸却不以为然,“今日看来大家都不想飞了?”
      也许是坐船的缘故,从欢身体不太舒服,突然特别想吃雪桃果,这果子本生在海上,想来在这驿站应该能买到。
      不想藤逸派人寻了一圈,却听闻,因为战事的原因,这海上已经没有新鲜的果子卖了。
      不一会儿,一个自称是来自桑海田的女子,竟送来一大盘雪桃果,称是从欢旧识所赠。
      这位旧识,自然便是那位桑海田的荣王殿下了。
      从欢虽然已经放下,但终是不想藤逸误会,刚想拒绝,那边藤逸却命人接了过来,“那就多谢这位朋友了。姑娘稍等,我亦有礼物相赠。”
      随即唤身侧之人,拿来纸笔,挥笔写下“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上岸时!”两句诗。
      赠与那仆人并嘱咐说:“此前,你家主人,曾与我探讨古地球文化中‘相生相克’之说,这两句是我最新习得的诗句,请转交你家主人。他寻找到的问题,答案就在其中。”
      那姑娘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毕恭毕敬接下,而后退下。
      从欢不知藤逸此举何意,试探问“你该知道这位朋友是谁吧!”
      “桑海田的荣王。”
      藤逸取了一个雪桃,擦干水分递给从欢,从欢摆摆手,她早已没了心情。
      “如果今日这果子是云依川所赠你会不会收下?”
      “那若是云将军送的,自然会收下!”从欢接还是过了藤逸手中那颗雪桃。
      “那就是了,你就把他当成从前的朋友!”
      从欢看着眼前的雪桃仍是难以下咽,“你那句诗什么意思?”
      藤逸放低声音问,“你有听过桑海田的君主嘉盛的病情吗?”
      从欢随口回答,“不是病了吗?”
      “你相信吗?”
      从欢知晓他意有所指,“你想说什么?”
      “传说这位国君误食雁门水的鱼,疯了。”
      “他找过你?”
      “他自然不会找我,他找了师父!”
      从白石没有不受身份立场左右,而且医术远在他们之上。
      从欢放下手中的桃,说道,“我听父亲说过,雁门豚的毒无解,但他没有死,证明中毒不深,集齐戎葵、青果、芦根入药或可解。这些草药都不难寻,但是他病这么久了,还没有恢复,证明解不了。”
      “我也是偶然在古书上,见到这句诗。古人类讲究万物相生相克,他们有句诗,‘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说的是,这蒌蒿、芦苇刚刚抽芽的时候,正是吃河豚的季节。在古人类的文献中记载呢,常有人食河豚,将蒌蒿芽、芦芽入味,这样可以消解河豚的毒素。”

      从欢倚在藤逸身上问他,“三域中皆有传闻,说盛王的毒是荣王下的。你也相信吗?”
      藤逸摸摸她的头:“你不相信?”
      从欢笑笑:“我不是为他辩解,但我总觉得荣王虽有野心,但不至于要对自己的亲兄弟下手!特别是盛王,嘉荣曾说过,嘉盛是那些王子中少有真心对他的。”
      “盛王的病怎么样,我不太清楚,但是我知道,这么多年荣王在三域内遍寻名医,寻求解药是真,不然,盛王也不能坚持这么久!”
      藤逸说完,从欢从他的身上移开,然后直直的盯着藤逸。
      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将她的头摆正,“看什么看,我也是不久前才想到这个方子或许有用,又不是故意藏着不给他。再说能不能治好还不一定呢?”
      从欢拿起刚刚没吃完雪桃,开心的啃起来,“只是突然想起来。小白城王藤逸,学贯古今、博通经籍,兼修医理,能妙手回春,并且胸怀坦荡,三域之中,鲜有能及!当这国君倒是屈才了”
      “当你夫君就刚刚好!”骤然被这么一夸,藤逸却有些害羞了,他摸摸从欢的肚子说,“我再等个一二十年,便有人接我的班,到时候,我就带着夫人,游山玩水,看尽这三域风华。”
      说这话的时候从欢的肚子突然动了一下,两人惊喜的看着从欢的肚子,从欢轻轻的安抚了一下他说,“怎么你还不乐意呀!”
      藤逸将从欢揽了过来,看着这渐渐散去的大雾说,“放心,在你出生之前,会给你一个太平的三域。”
      屿白下葬后,巴瑶族与彼岸礁的停战协议顺利签署。
      停战协议主要规定了双方解除武装,彼岸礁为之前侵略巴瑶族的公开道歉。彼岸礁必须向巴瑶城交出大部分重要的海军舰艇和军事装备,并允许巴瑶军队占领彼岸礁东部大部分地区,主要包括海底隧道在内的月刀海沟边境带,而彼岸礁被允许在未被占领的现有领土继续存在。双方互不干政。
      自此,玄渊战场战役宣告结束。
      玄渊停战后,巴瑶族未表明是否会反攻硕野,同凉沙城继续作战。
      在巴瑶族未有动作之前,桑海田为首的协盟大军,对凉沙城发起最后进攻,准备一举拿下凉沙城。
      而就在这时,哈桑提出与协盟进行谈判。
      嘉荣并不认为,现在还有谈判的必要,最好的办法便是速战速决。
      但是崇阿答应了,沧海原也答应了。而远在皇城养病的嘉盛,也传来密令,督促他停战,同意谈判。
      谈判前一夜,嘉荣一人带了一坛酒,两只碗,一步步向大漠的沙头攀去,他本来可以飞上去的,但是固执的一脚深一脚浅跋涉攀登到了山头。
      山脚下的军营闪烁着斑斓的星光,胜利在即,气氛都变得轻松起来,不时会传来一阵阵欢呼。
      这声音听的嘉荣心烦,他看着最边上那片白色军帐,在那片斑斓中,显得异常平静。那是崇阿的营地,新人族大都内敛,即便内心喜悦也不会像翼族那般表露出来。
      他死死的盯着那片白色营帐,他知道云依川在那里。
      他在等他!
      这酒是古人类时期的发明,在这个古人类文明已经陨落殆尽的时代,它因为有很好的驱寒保暖的作用,竟被一代代传承下来。
      古人讲,烈酒入喉可以消愁,可眼下这酒已经过半,嘉荣的心中愤懑的情绪却愈加浓郁起来。
      终于,山下的喧嚣渐渐弱了下去,大概是被长官约束,更或是夜已入深,好不容易轻松下来的大家可以安稳休息一下了。
      可是他等的人还没到。
      看着壶中饮尽的酒,他愤懑的将碗扔在一旁,沙子柔软,想象中的碎裂声并没有传来。
      怒极了的荣王,拿起了剩下的那只空碗,朝着那只没有碎裂的碗砸去,一阵强风来袭,嘉荣下意识撑开翅膀阻挡迎面的风沙,想象的碎裂仍旧没有传来。
      风沙停息,嘉荣张开翅膀,看见了巨大的青金羽翼,那是云依川的坐骑,而他等的人,手里拿着那两只没有碎的碗,还有一坛未启封的酒,慢慢向他走来。
      “为什么?”
      没有更多的寒暄,嘉荣直接开口。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虽然这一年来,他们同属一个阵营作战,但是今日却是第一次两人这样坐在一起,认真的谈这件事。
      而上一次他们这样坐着喝酒聊天,已经久远到记不得是什么时候了。
      “因为不想打仗!就这么简单!”
      云依川,用衣服抹了抹碗中的沙子,倒了自己带的酒递给嘉荣。
      嘉荣接过,并没有饮,直接对云依川说:“凉沙城气数已尽,不出一个月,我们定能拿下凉沙城,到时候整个三域,都会归于太平,很快就不用打仗了!你现在同意他谈判,也许能换来几个月的太平,哈桑家也没有,国也是他抢过来的,又没有后顾之忧,凭他的野心,他会安心认命吗?”
      云依川自己喝了一口,用碗碰了一下嘉荣的碗边,示意他先喝,嘉荣推辞不过,将碗中的“酒”,一口饮下。
      却发现入口甘甜,并不是酒,甚至入口之后,刚刚因为喝酒产生的不适,也缓和了许多。
      “这是雪露,是崇阿的冰酿,专门解酒的!”
      说着云依川再次给嘉荣填满,嘉荣这才慢慢缓和下来,细细的品着这解酒佳酿苦笑,“我知道凉沙城没那么好攻,大家也都不想打仗了。但是我都走到这一步了,就差一步了。”
      云依川也喝了一口,然后看着营地的斑斓灯光说:“嘉荣,你还记得战前的桑海田吗?洛嘉王在世时,那曾我最向往的地方!我虽然送到此地做质子,但是到的那一刻,我就爱上了这个国家。它比崇阿温暖,比玄渊明朗,我喜欢这里的蓝天,白云、奔驰的马,自在的风。我曾想过,就这样留在这闲散过一辈子也不错。”
      “回不去了云依川,你以为战事结束就能从前吗?那是年少的你,现在我们都已长大了!”
      “但是永远有人年轻,永远有人会对美好生活抱有想象与期待,我们至少可以满足那一部分人的想象!”
      “可是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也能为你打造一个太平盛世呢,一个你甘心留下的桑海田!只要让我赢了这一仗!”
      “嘉荣,回不去了,无论怎样,年少的我们回不去了!”
      大漠的风再次来袭,嘉荣张开羽翼,但是不可避免的,尘还是落在了两人身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一般孤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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