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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夜话 姜忘忧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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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元200年,有夏族部落公主与新人族之后,雪女嫁与硕野旱海王修辛,诞下子嗣后,身份暴露,被王室成员逼迫自尽,旱海王修辛殉情。
其弟修墨即王位,抚养修辛与雪女之子成人。
雪女为第一个嫁入他族王室的女子,同时开启了古人类与他族的交融。
——《山川实录·种族》
当晚从白石已经睡去,姜忘忧在院中不知坐了多久,再睁的时候,天已蒙蒙亮了,虽然溪野四季都不太冷,但是夜里总是有风,没想到会这样睡着了,竟没有感觉到冷。
支起身子,才发现自己被笼罩在一只巨大的羽翼之下。
“小姜?”
姜忘忧清醒过来,才发现这羽翼正是小姜的翅膀,又惊又喜!
“你什么时候来的。”
“那只大鸟站了一宿了,本来喊你进去睡,又不想把你喊醒。想着你应该也不冷。
从白石已经起来了,正在煮白粥,一会儿天一亮就会有病人来了,火炉离自己很近,所以也不觉得冷。
“我来吧,义父!”
“不用,你吃了饭,就走吧!”
“义父……”
姜忘忧是想过过几日离开,但没想过这么快。
“别说了,总是要走的,去你该去的地方,做你该做的事,这里终究是留不下的。既要走,便不要留恋,既要做,便就要割舍,一旦心被分了,想得就多了,气就散了,事就成不了了!”
用过早饭,姜忘忧终于还是离开了溪野,没有同任何人道别,如从白石所说,心被分了,气就散了。
才出溪野,便听见一声鸟鸣,小姜兴奋起来,载着她向那鸟鸣的源头而去。
不错,那正是云依川坐骑青鸟发出的叫声。
姜忘忧也有些兴奋,同时也有些担忧,上善谷的日子如同梦一场,回到现实中,她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云依川。
很快小姜带她来到了海边,青鸟已经在岸边的礁石上等待。
姜忘忧松了口气。
“姜姑娘。”对面的人先开了口。
“北鸢,好久不见!”
不错那人正是北鸢。
“云将军让我乘青鸟送坐骑给你。”
不知道为什么,姜忘忧感觉此次见面,北鸢与她生疏了许多。
上次在东海,隔了五年未见,姜忘忧都没有产生这种感觉。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姑娘是溪野人,上善谷方圆不足百里,要找一个人很容易。”
所以北鸢知道当日她也在上善谷。
“那代我谢谢云将军。也谢谢你,北鸢!”
或许是她自己心虚,她只想赶紧结束这次尴尬的会面,两人各奔东西。
“不急,姜姑娘要去哪,顺路的话,我可以送你。”
眼下确实不太平,她这样去白城还真有些不方便。
“也好,我去白城,你顺路吗?”
“走吧!”
北鸢没有多言,直接先一步驱使青鸟向白城而去。
一路上确实遇到空中的拦截,所幸北鸢在,很顺利通过。
“北鸢,你有心事吗?”
北鸢的速度慢了下来,犹豫再三后还是开口:“姜姑娘,你喜欢云将军吗?”
“啊?”
姜忘忧没想到是关于自己。
“自是喜欢的吧,将军也喜欢你。不然不会让我送坐骑给你,还送你去白城了。”
北鸢又接着替姜忘忧作答。
果然,云依川料到她会去白城。
“你觉得我们不合适吗?”
姜忘忧不再遮掩什么。
“不是,只是想知道、如果当年我们在东海遇见,我留在了东海,你会喜欢我吗?”
北鸢一口气说出了早想问的话。
姜忘忧显然没有想到北鸢会有此一问,一下子不知怎么开口。
思量半响后回答:“北鸢,喜欢一个人呢,不一定非得要为她牺牲的,而且有很多东西呢,是不能为喜欢让步的,比如家国天下。我喜欢云将军,也不是因为他会对我好,而是喜欢云将军从容、坦荡的性情,跟他在一起,无论身处何境,都会有安全感,都会很开心。同样的,北鸢,如果你真的为了我远离自己的家乡,放弃自己的责任,留在了东海,你会很开心吗?”
北鸢不语,他也不明白,他只知道姜忘忧对他很好,跟姜忘忧在一起很舒服,而当日他离开了东海,一直对仍然身在巴瑶的忘忧有些愧疚。
因为他觉得那时的姜忘忧很孤独,但他没有留下,也没能带她走。
“虽然我不太明白,但是我知道,你们都是很好的人,所以你喜欢云将军没有错。云将军自然也会喜欢你的。”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北鸢自己都没有发觉声音不确定了很多。
姜忘忧笑笑,“你是为我担心吧!担心云将军最终会舍弃我,我会受到伤害?”
“不是的。姜姑娘,你很好,虽然云将军的身份是我们不可匹及的,但是我相信云将军不会如此。只是、有些担心,会因为其中种种原因而受阻!你会受伤。”
从白石的疑虑,再次摆到姜忘忧面前。
此时他们已经接近白城,天空中飘起了白色的如雪片一般的东西。
其实一路过来,她就在大路上发现了不少类似的东西,但是上面的文字她不全然认识。
“这是什么?”
北鸢无奈道,“是撤离的传单!”
说着伸手接过一个递给她,大概是翼族一个少数民族的文字,她依然不认得。
但是从上面的大红色的惊醒符号,大概能判断情况的危机。
她捏在手里,看着纸片漫过的城池,说道,“北鸢,现在这个情况,过了今天没明天,未来的事情,那担忧的过来呢!”
北鸢笑了,“姜姑娘,其实你说的那种从容和坦然在你身上也有。”
姜忘忧终于开心了,这大概是她近几天听到最开心的话了。
白城的位置特殊,又在战时,非白城子民进入白城变得十分困难。
姜忘忧送上了从白石的拜帖,很快便有人接她入城。
北鸢身份特殊,不方便进入,是以送她到入口便离开。
离开的时候整个人都明朗了。
进入白城之后,姜忘忧被那些“撤退通知”带来的冲击得到了缓解。
至少白城之中,依然焕发着战前的生机,人们安居乐业,有条不紊的继续着自己的生活。
从欢仍然在地球村,这里变了很多,已经不对外营业了,只住着从欢。
真正要见从欢,她反而有些紧张,毕竟她现在已是这白城的王妃了,身份尊贵,
是否还能和之前那样嬉笑打闹?是不是该称一声“王妃”?又会不会生分了?
北鸢说自己的从容和坦荡,而今哪里还有半分。
而在她自我为难的时候,这位王妃已经出来迎接她了。
她刚刚的忐忑,一下子化作了惊喜。
从欢怀孕了,看样子已经六七个月了!
“你竟真的嫁人了。”
虽然姜忘忧已经听说从欢嫁给了藤逸,但是直到真正见到从欢这一刻,见到她怀孕她才真正相信这个事实。
“是呀!”
一个熟悉的声音。
“现在的从欢姑娘,已经是这白城的王后了。”
藤逸没什么变化,此时他未着礼服,仍是他学医时那样一身布衣,同从欢站在一起两人就像是一对寻常夫妇。
从欢也不回头,直接用手肘抵了一个藤逸的肚子,但是满脸的幸福感已经说明一切。
姜忘忧被安排住在地球村,藤逸晚上没有留宿,给两人足够的空间。
从欢刚刚显怀,倒还不至于行动不便,但是从欢小心翼翼的,仿佛脾气秉性都变了,整个人都透出温柔的气韵,姜忘忧喜闻乐见,竟看得双目朦胧,有些感动。
待到从欢终于收拾完成,转身发现姜忘忧正盯着自己,险些被吓到。
随即一瞬间又转变为不好意思,走过去,“看什么看!又不是没见过!”
姜忘忧收回了目光,身体往里面挪了挪,给从欢留出了位置。
从欢慢慢的躺了下去,盯着屋顶,似乎还有些局促,“你不问我,怎么就嫁给藤逸了。”
本来姜忘忧还拘着自己,没有想要一上来便问,没想到从欢先开口了,她们两个像是对换了性格,姜忘忧直接爬了起来,凑近了一点从欢,又保持了一个不算冒犯的距离,正色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藤逸多好的人呀,喜欢他又不是什么坏事,况且你们两情相悦!”
从欢瞥了她一眼,“比云将军还好?”
姜忘忧一下子住了口,收起了好奇心,乖乖的躺了回去,“这不是说你呢吗?”
从欢也不为难她,再次将目光看向屋顶,“藤逸是很好。是我不可企及的那种好。但没有想到,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我来到这里就起了战事,刚开始因为无处可去,我也不想回溪野,便一直在这里帮藤逸打理这个庄园。战争起来之后,这里也不景气了,但是藤逸却没有关掉它,这样过了好久之后,我向藤逸建议可以暂时关掉地球村的时候,才明白过来,这地方是藤逸专门为我开的。”
“没想到这白城王如此贴心,然后呢?”
姜忘忧打趣。
“我察觉到了什么,又觉得可能是自己的误会,但是无论真假,我真的不想再重复一次之前的故事,也不相信白城王会喜欢一个溪野混族女子。我没有精力也没有性命去验证!所以我只能离开了,那时候你也没有消息,我只能回溪野了。”
“然后义父逼着你嫁给了他?”
姜忘忧想到了从白石说的话。
“父亲这么说的?”
姜忘忧点点头。
从欢叹了口气,慢慢说道:“回到家后,父亲什么也没问,让我吃了饭,睡了一觉,就让我采药,晒药,出诊,因为战争,逃过来好多病人。
这倒是和对待姜忘忧如出一辙。
“一时间,忙起来,这些事情都要忘掉了。大概半年后,藤逸再次出现了,来下聘。”
“下聘!”
“不错!”
姜忘忧示意她继续说。
“父亲让他帮着照顾了一天病患,晚上让他吃了饭,然后给了他两条路。第一,第二天吃了早饭就走,送来的东西就当谢师礼了,他说,把东西换了药,去治病,也算是为白城积功德了。当时我们收留病人,确实每日消耗不小。”
“这倒像义父的作风。那第二呢?”
从欢笑笑,“第二,带我一起走,但是、只能做王后。”
姜忘忧不说话了,她想到了,当时她自己被送到旱海时,从白石也提出同样的条件,必须是太子妃。
“我当时觉得父亲开了个大玩笑,但是这何尝不是一个很好的拒绝理由。但是,你知道吗?藤逸,他竟然答应了。”
姜忘忧意料之中,安心躺了回去,“我知道!”
“而且第二日,父亲竟将我在溪野的家当收拾妥当,连同一箱笔记送给藤逸,说那是嫁妆。我也许是出于赌气,也许是真的想要稳定下来了,你也说了藤逸是多么好的一个人,我有什么好损失的。第二天就跟他走了,来到了白城。他尊重我的意见,让我继续住在地球村,并且昭告全国,立我为后。”
“婚后他对你很好,你也爱上了他!”
姜忘忧很满意最后的结局,猜测从欢婚后的日子。
“你说话怎么这么肉麻!”
从欢推了她一把,也是在承认她说的对。
“那段日子你在哪里?我想你要是知道我结婚一定会想办法给我消息的。这一等,五年就过去了。”
终于从欢的故事结束了,开始姜忘忧的故事了。
她先是叹一口气,一边回忆一边思考,“是啊,那时候我在哪里呢?大概是东海吧!”
“东海?”
姜忘忧点点头,“在东海最东边,也是昆仑以西,一个与外界几乎隔绝的地方,汇集了这三域所有古人类。不足千人!所以我根本得不到你大大婚的消息。也没人会告诉我。”
“那你一定很孤独吧?”
虽然身边都是自己的族人,但是姜忘忧与他们并无共同经历。
甚至信仰都还是后来在相处中慢慢建立的。
姜忘忧故作委屈点点头,“不过,你知道我在那里见到谁吗?”
“墨辛!”姜忘忧自问自答。“其实,当年离开旱海之后,我曾在不啼山夏族遗址见过他一次,那时他便自称墨白先生,那时,我只知他的祖母是古遗民,不想再次见面,会在东海,他是古遗族选定的王者。”
“那当年让你嫁入旱海?”
从欢感觉自己离真相很近,但总觉得隔着什么看不透的东西。
“是我父母授意。义父和我父母一直有联系,你记不记得有一次在旱海王前来给儿子瞧病的时候,义父得知墨辛是遗民之后,所以对旱海王说了,需要娶一个古遗民的女子,方可解患。”
“这就能说通了,当年旱海王到溪野是给他儿子瞧病的,只言他儿子病弱,言语中遮遮掩掩的。后来与父亲单独交谈后,就对你眼神不对了。”随后又感慨的说,“本来这气数将尽,老旱海王不得人心,利用墨辛重新组建一个新的王室并不是不可能,但谁能想到一夜覆灭呢!”
姜忘忧不置可否,自始至终她都是一颗棋,哪里用到便放到哪里罢了,当时若旱海不被推翻,真的嫁给墨辛了,墨辛未必会成为今日的墨白?能否担此大任还难论断。
“那你这次回来?”
从欢突然想到了上善谷云依川失踪又被救的事。
“我本是受人之托找嘉荣谈和的。接着又听到了云依川失踪的消息,才、救了他。”
然后又觉得不该提及嘉荣,及时住了口。
从欢舒一口气,“我早就不在乎了。现在想想从前的事情,像是一场梦,一样,好像我这五年不是过了五年,是十五年。”
姜忘忧见她不在意,也开起了玩笑:“十五年吗?我看你这变化,倒像是五十年!”
“那倒是没有,毕竟我这容颜未老,依然是五年前的状态。”
“这倒是,我们从欢大美人何曾丑过。”
“勉强吧,在溪野也就前三吧,但在这白城,第一却是当之无愧。”
此话说完,两人哈哈大笑。
“所以上善谷你遇到云依川了?”
从欢追问。
“对。”
“那你们?”
从欢试探着问。
“我也不知道,你知道人在要死的时候说过的话,是无法在活下来的现实里兑换的。我只知道,不管怎样,我都会去救他,所以大概就这样了吧!”
姜忘忧说的含糊,但从欢却好像懂了。
“那哈桑?如此,你们必将要站在对立面。”
“很多次,我也在想,若是当年没有救他,或者当年跟他去了旱海,会怎样,他还是今天的他吗?巴瑶族停战,对凉沙城定有打击,对于曾经爱过也爱过我的人,你说一点感觉也没有也不可能。只是一个人的命运,怎会如此轻易被改写呢,我不能再将他的命运背负在我身上了,我走我该走的路,他会走向他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