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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白城 天下没有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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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城,因境内多白沙土而得名,居于硕野东岸,与玄渊彼岸礁相邻,是最先与玄渊有来往的陆域王室,在玄渊与硕野未通贸易之时,凡入玄渊,必经白城。故白城又被称为水陆之城。
——《山川实录·硕野》
姜忘忧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正午了。
一旁的从欢姑娘显然已经起来好久了,此刻正坐在窗前看书,手放在书上,眼睛却盯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当晚,云依川散值之后,回到住处,拿了那两本书,便直奔小酒馆。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小酒馆已经打烊,姜忘忧便坐在酒馆门外的桌前等着,一个人一壶酒,对着月光,自酌自饮。
看上去很是快活。
“姜姑娘好兴致!”
“你这么快来了呀!”
“快?”云依川指指店门口打烊那两个字。
姜忘忧带着醉意,晃晃酒瓶,“我已经喝了两壶酒了。”
云依川察觉到她的醉意,身子向后一仰,“我以为你多能喝,两壶下肚就这样了。”
姜忘忧摇摇头,还要去拿那壶酒。
被云依川拿开,“别喝了,我母妃说了有些人不能喝酒。”
姜忘忧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王妃说的对,但是开心了就要喝酒,不开心也要喝酒。”
云依川盯着她,“那你现在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姜忘忧陷入沉思,努力思考后说,“开心大于不开心,你去昆仑找过我,我很开心!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我不开心!”
云依川笑了,“哈桑又得罪你了?”
姜忘忧摇摇头,“哈桑、嘉荣、屿白,还有慕情都不是好东西。”
云依川很庆幸没有听到他自己的名字,思考了一下凑近她问,“那北鸢呢?”
“北鸢?对,对,北鸢是好人。北鸢和他们不一样。”
云依川吸了一口气,向后坐回去,看着她问,“那我呢?”
姜忘忧似乎有点困了,她睁了睁眼确定眼前人,是云依川,“你是好人,但是你坏,欺负我,人家都为我回来开心,只有你讽刺我、要不是看在你去昆仑找我的份上,我这顿饭都不跟你吃。对不跟你吃,我要回去找从欢吃,说着就要起身。”
云依川起身摁住了她,“你这样去哪儿呀,你不是找我吗?找我过来就是骂我呀!”
姜忘忧此刻好像缓过来些,“对对,我来不是感谢你的。”
“你可一句感谢都没提!”
姜忘忧并没有听进去,“我是来找你要书的,昆仑,我的书,从欢说你收走了。”
云依川摸摸怀中的书,又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放弃了还给她的想法,“倒是还记得书!你住哪儿从欢那儿吗?”
“我不住从欢那里,住哈桑那里,跟哈桑在一起,当然住在哈桑的公馆了。”
“好好,我错了我不该拿你和哈桑开玩笑。哈桑已经走了,公馆也不能住了。”
“就住公馆!”
姜忘忧坐着不走!
于是他凑近姜忘忧说,“公馆不能住了,带你去住店好不好,桑海田最好的客店!”
姜忘忧却看着他身后的方向傻笑,“从欢!”
“你现在醉成这样,我送你回去,从欢姑娘肯定会对我不依不饶,我可不想听她数落。”
姜忘忧还是笑着,“从欢!”
云依川意识到什么,顺着姜忘忧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斜后方的三楼,窗户开着,从欢正倚在床边看着两人。
此刻看到云依川,皮笑肉不笑的对他说,“云依川,把她给我送回来!”
云依川这才发现,这条街的对面,便是从欢住所的后墙。
“从欢姑娘,我真没有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赶紧把人送回来!”
说罢人退了回去,窗户也被关上!
姜忘忧却笑了,“你为什么要解释?”
“我也想知道!”
云依川拽起姜忘忧,扶着她向从欢处走去!
“从欢。”
“醒了。”从欢转过身来,身上带着疲惫的笑容。
姜忘忧有些惭愧,“我昨天喝太多了。”
从欢嗔怒,“对呀,差点被男人骗到酒店,幸亏我一直在楼上盯着。”
姜忘忧回忆起昨天的事,也有些难堪,也是此时才想起昨天找云依川的目的,“我的书?”
“这两个吗?”从欢将看了一半的书递给她。
“真在他那儿?”
姜忘忧接过书,满脸惊喜。
“为了两本书差点将自己卖了。”
“何止卖了,我可是差点将命丢了。”
姜忘忧不以为意,笑着将书收起来。
然后向从欢问道,“从欢,我们要不要离开这里。 ”
“你现在是清醒了,舍得你的云将军吗?”
“从欢,我没跟你开玩笑。”
姜忘忧看着从欢,从欢避开她的眼神,看着这间屋子,“可是我这屋子租了十年!”
“十年?那确实有点久,”姜忘忧显然也没想到,“要不跟花婶商量一下,我看那房主人挺好的。”
从欢笑道,“我逗你的。这钱是商老板付的。”
那便是嘉荣付的了。
十年房租对于他不算什么损失。
从欢又道,“房子不是问题,关键离开这里去哪儿呢?我不想这样回溪野。也不想跟着你天涯流浪。”
姜忘忧拉起从欢的手,“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也知道你心愿未了。但是此刻,你若还呆在这里,那就等于任他人宰割。哪怕你仍想留下来,仍然想要回来,也要让他请你回来。”
从欢此刻才像是真的有所动容,“那我去哪儿呢?”
姜忘忧来了兴致,“你可听说昆仑西侧是玄渊东部海域?”
从欢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疑惑的看着她,“就是你掉下去那地方?”
“对,那边有一个巴瑶王庭,他们是鲛人,但是却生活在海上,他们纯真、善良,而且很好客。你要在那里呆一段时间,心灵会被净化,现下的一切杂念都会根除。这里的一切你都能忘却,你将汲取力量,重获新生。”
从欢将她的手拿开,“姜忘忧,刚觉得你靠谱一些。先不说我能不能收获平静,你知道你自己怎么过去的又是怎么回来的吧。你是打算让我从海沟游过去,还是从女神峰跳下去。”
姜忘忧被从欢逗笑了,重新抓起她的手,“自然都不是。而今巴瑶王庭的存在已经为三域所知,你看吧,很快不论是昆仑还是玄渊,都必将打开通往东海的通路。届时便容易了。”
从欢似乎有些心动了。
姜忘忧又道,“不过,在此之前有个地方我们可以去。”
“哪里?”
“白城!”
从欢和姜忘忧从桑海田回到了溪野,向从白石报平安,同时,也想见一下藤逸。
不料,药炉竟只有从白石一人。
他正与青鹿先生对弈,姜忘忧和从欢回来的时候,棋局刚进行到一半,青鹿先生还没有想好下一步棋的对策。
从欢和姜忘忧近前了也没敢打扰。
最后从白石先忍不住对何青鹿道,“何老,这棋局便留在这里,给你一天去想可好。”
何青鹿知晓从白石已经按捺不住心情,便起身来问,“要不今日都去我那里吃饭如何。”
从白石摆手,“做饭的人回来了,今日便不去蹭饭了。”
姜忘忧和从欢双双向他问好,何青鹿冲着两人点点头、摆摆手离去。
“都回来了。”
还是这句话,多了一个都字。
“还走吗?”
“走!”
两个人同样的回答。
“怎么没见到藤逸?”
从欢环顾四周却也没见到藤逸的身影。
从白石轻飘飘说,“他不属于这里,该走时便走了。”
晚饭后,姜忘忧带着《山川实录》去找何青鹿,她将这一路的见闻都说与何青鹿。并告知何青鹿自己下一步的计划,是玄渊。
何青鹿建议她经白城入玄渊。
在三域大会之前,玄渊其余八大王室并未对硕野开放口岸,要想入玄渊,都要从白城入海,经彼岸礁再转道。
而入彼岸礁的唯一入口便在白城。现今虽然开放了,但是比较成熟的路线仍然是白城。
而从何夫人口中,他们得知了藤逸一个月前,被父亲白城王召回。
从欢和姜忘忧听了,心中生出隐忧,藤逸在溪野这么久都没有回去,这次想必是白城出了什么事情。
在溪野呆了四五天后,他们再次离开溪野,得知他们要去白城,从白石拿出一本书给她们,让他们转交藤逸。
从欢接过,发现这是他们从氏祖传的《古医典》。
“父亲,您要将此书赠与藤逸?”
从白石道,“我已不收徒,你二人,亦无心于医道。藤逸虽贵为王子,日后也未必还专此道,但是他身居高位,又重视古医,定能将此书传承下去,福泽后世!我本想于他学成之时转交,但是想必他此一去,便不会再回来。你们代我转交吧!”
两人听后,又惭愧,又感伤。
愧为从氏之女,伤此医道没落。
从白石看着姜忘忧,欣慰于她能回来,又不免担忧她之后的路,“忘忧,我知你走遍山河,意在寻你父母。但天下何其大,想要藏身很易,而可行之路甚多,想要见一个人并不难。天下没有父母不想见自己的孩子,如果他们这么做了,定有不相见的理由,所以不要执着。”
姜忘忧点点头,“忘忧明白了。”
最后他将目光转向从欢,从欢也看了过来,这才两年不见,从白石已经老了许多,此时他将同样苍老的双手搭在了从欢的肩上,从欢没有躲开。
“从欢,你从小便有自己的想法,为父从未阻拦,因为我了解你从来都是为自己而活。从前为父觉得你这样未免过于自私而错失珍贵的东西,因为为父曾经正是如此,执迷于医道,而忽视了你的母亲,直至她重病卧床,才知她已病入膏肓。
而今,为父明白,你与我不一样,你同你母亲般通情理,讲道义,且懂得自保,日后,希望你能够继续为自己而活,因为任何人都没有你自己重要。”
从欢长这么大,第一次从父亲口中听到夸赞,第一次听到他说出对母亲的愧疚。
一个医者,执迷医道,最后自己的妻子却重病不治。
想来当时,他也很难过吧。
只是自己,只记住了他的凉薄。
“从欢会记下了!”
如果嘉荣她都不恨,又为何一直将母亲的死算到自己身上呢。
她二人从溪野到达白城。
姜忘忧在王城外的古地球村递上了拜帖。这个地方是仿古地球建筑的一个山庄,也是当时藤逸关押她和云依川的地方,所以姜忘忧断定此处是藤逸的私人庭院。
果然一天后,她们便收到了庄主的接见。
在地球村的会客厅中,藤逸着一身华丽的白色锦衣翩然而至,锦衣之上,还用白色的金线绣着暗羽,宣告着他尊贵的身份。
姜忘忧和从欢见惯了在溪野穿着粗布麻衣的藤逸,突然见她这身打扮一时说不出话来。
“忘忧,为何我有一种自惭形秽的错觉。”
“你说,他不会不承认认识我们,要不咱们先走,换身衣服再来!”
“我觉得换身衣服他也不会认的!”
两人喃喃自语,始终没有先打招呼。
藤逸见两人这样,便装腔作势,“不知两位姑娘,何事找我?”
从欢配合她恭敬答道,“我们二人受溪野从白石老先生所托,要将您在溪野落下的东西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