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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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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少女,容貌与她身上廉价的衣物简直就是两组巨大的反差。
贺以棉自认阅人无数,国内国外的美女他见过的不知凡几,见过那么多人了,他的眼光自然只高不低。
现在,眼前的少女却还能让他眼前一亮,可见她的长相并不一般。
对方一双细长而大的狐狸眼,勾人心魄,眼尾带着如妆的淡红,睫毛又长又翘,如蒲扇般。
粉润的薄唇,小巧笔挺的鼻梁,鼻翼精致,浓淡相宜的长眉……无论怎么看,贺以棉都可以确定,这人的长相,可以成为新一代的“整容模板”代表。
也许是年纪尚小的缘故,少女脸上还有些婴儿肥,两侧的碎发湿哒哒的沾在细腻白皙的脸上,跟个孩子一样,看起来霎是可爱。
漂亮与可爱,明明放在一个人身上会自相矛盾,可是放在少女身上,一切却是相得益彰的刚刚好。
贺以棉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合心意的女性,就好像,少女的容貌完全就是照着他的喜好点去长,哪哪都让他满意。
或许是见他不说话,少女有些紧张的移开目光,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一手揪着宽松的衣角,不敢再看他。
少女那模样,明显就是自卑,敏感不安的表现。
贺以棉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来,“你是今年的新生吗?C区女生宿舍不是走这条路。”
对于刚进城的林南遇,一切于她而言都是陌生的,因为一些原因,从小害怕男性,与异性接触甚少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就是比她从电视上看到的被称为小鲜肉的男星还要看。
贺以棉长得英俊,五官深邃,精致中却也不乏男子气概,当了两年客座教授,浑身更是透着一股儒雅的气质,这种气质,最是受女大学生的喜欢。
十七岁的年纪,正是少女情窦初开之际,林南遇看了一眼,第二眼就不好意思再看了,莫名就觉得面对这样的男人,她很自卑。
哪怕自八岁后没再进过城,可她看过电视,电视上的精英还有明星什么的,就跟眼前的人一样。
手腕上带着高端手表,白衬衣西装裤,脚上的皮鞋擦得铮亮,无论从哪一点看,这人都是她不可及其的存在。
林南遇不好意思的点头,声细如蚊,“嗯,我的宿舍在C区,学校太大了,我不知道走哪条路。”
今天她来晚了,校门口的志愿者都不在,她只能自力更生自己找宿舍。
京大作为国家重点大学,学校面积不小,刚入学的新生,确实很难自己找到宿舍区。
“我知道。”贺以棉抬腕又看一眼时间,“正好,我还有三十分钟,我带你去吧。”
贺以棉平生第一次这么乐于助人,他从林南遇手里拿过那袋大提包,掂了掂,“还有点重量,我替你提着,走吧。”
林南遇急忙道谢,不知是天太热,还是内心那点属于少女的悸动,整个人脸红得不像话。
贺以棉看身边的人低着头走路,他觉得好笑,出声道:“走路要看路,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专业的?”
“我叫林南遇,是金融专业的学生。”
“金融专业?那还真巧了,我跟金融专业的学生接触挺多的。”
“嗯?你不是学长吗?”林南遇声音很轻,这人看起来明明很年轻呀,应该还是学生吧?
贺以棉勾起嘴角,“不是,我就是个企业家,顺便担任个客座教授,怎么,难不成我看起来不像吗?”
林南遇以为自己说错话,有些急,“不是的,我只是觉得你很年轻……”
对于她的话,贺以棉明显就不在意,“多大了?怎么父母没送你来?”
虽然很多新生都已成年,不过大多还是父母大包小包的陪同送来,一个人来的还算少见。
京大这几天,人多的就跟闹市一样,熙熙攘攘的,他开车进个校门都得排队等。
“十七岁半了。”林南遇自动忽略对方后面那个问题,“您待会还有课?那您跟我说走哪条路就可以了,我可以自己过去的。”
“不急,不会迟到的。”
最后,贺以棉将林南遇送到了C区女生宿舍门口,“我就送你到这,你自己进去吧。”
他一个外人,又不是班主任家长的,进女宿区还真有些不合适,特别是夏天的时候。
林南遇站在原地目送着贺以棉走远,她很懊恼,因为羞涩、自卑,一路上,她都不敢问他叫什么,也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再见到。
这是他们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只是初见,林南遇便没能将贺以棉忘记,他的模样一直被她记在心中,哪怕不知道对方性甚名谁。
贺以棉一直记得,初见时,林南遇那一身干净的气质有多吸引人,哪怕过了两年多,她也没变过。
林南遇还是当初的林南遇,只是她的心已经被自己伤得千疮百孔。
贺以棉后悔,这个替身游戏,他一开始就不应该开局。
若他不开局,他与林南遇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当初的脸红相遇,如今的眼红分离。
贺以棉不顾林南遇的反对,直接打车,强拉硬拽将人带回家。
林南遇倚靠在门上,似笑非笑,“你确定要我住进来?”
贺以棉不喜欢林南遇如今这幅样子,语词带刺,就是笑着,里头带着的疏远意味都太过明显。
“这本就是我们的家,你住这有什么不对?”
贺以棉说得镇定,内心深处却深怕林南遇会拒绝,会时刻想逃离他身边。
天知道,他回到家,四处寻找她在这里住过的证据却一无所获时,那股如坠冰窖透骨的寒有多让人难以接受。
“你的东西你都带走了,那没关系,傍晚凉点我再带你回学校拿,好不好?”
贺以棉如今的一言一举都带着小心翼翼,生怕会说错话做错事让林南遇生气。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林南遇不吭声,双眼看向那扇她误入过禁区的房门。
环视客厅里的一切家具,林南遇眼里透出一股邪意,“那我住之前的房间吧,等孩子生下来,我总可以走了吧?”
贺以棉这般强硬的带自己回来,不就为了孩子?
也是,像他们这种阶层的人,哪会让自己的骨肉被她带走。
贺以棉应该也是担心,日后她带孩子杀回来跟他的其他孩子挣家产吧,毕竟电视上都这么演。
不得不说,有时间多看点电视剧也不错,还能学到点算计人的计谋。
面对林南遇这样刺人的话,贺以棉也明白了,他一个善于发现与总结的聪明人,只要安安静静,不回一句话就可以了,或者也可以换另外一个话题,这样她自己也就说不下去了。
果然,贺以棉不吭声,自顾自的将林南遇之前住过的房间重新收拾一遍,林南遇看着忙进忙出的贺以棉,一口气哽在喉咙,吐不出咽下去又不甘心,只能气恼的坐在沙发上看人忙。
家里的卫生一般都是由周姨来做,她的房间很干净,贺以棉是闲着无聊,没事找事干吗?
干净到一尘不染的书桌、床沿,贺以棉尤嫌不够,自己打了一盆水,拿出一张干净的毛巾就擦起来。
“你不知道吧,以棉很爱干净,他有洁癖,以前我们欢爱过后的被单,全部都是他一个人收拾的,完全不会假手于人。”
“他说那是极及隐秘的私事,怎么可以让周姨看到?所以,我们的房间,卫生都是他来做,他不舍得我动手,他告诉我,娶老婆回家就是娶回去宠的,而不是娶回去做家政的,他舍不得我做那些活,因为我会弹钢琴,他便说,我这双手只需拿来弹琴就好,其他的有他替我去做……”
林南遇看贺以棉忙碌的背影,脑中不禁想起楚玉婷的话,胸腔酸胀得难受。
起身来到客厅外的阳台,林南遇垂眸看向几层楼下的小河,河边晨练的大爷大妈成双成对,甚是惹人眼红。
世间最幸福的事,其一便是能与心爱的人一起共白头,携手赴余生。
几十载的光阴,彼此之间有过争吵,也有过误会……但这些不过都是孤燥乏味生活中调剂品。
能一起走过漫长却又短暂的几十载,那得是多幸福啊!
她林南遇不过就是贺以棉与楚玉婷恋情中的一味调剂品。
就如同一道菜,加入一勺盐后,一道佳肴才会更完美更美味。
她仅仅只是起到调味增香的作用,永远都成不了主菜。
很可笑,发不出的怒也只能自己消化。
贺以棉出来时,看到林南遇靠在阳台上,单薄的身体被宽大的T恤罩着,愈发显得她的纤瘦。
早上八点的阳光不算太大,也堪堪照到阳台上,林南遇的后背边缘与光融合在了一起,仿佛贺以棉只要一闭上眼,她就会从他的视线里消失在无尽的虚空中。
此时此刻,贺以棉竟想到了《远和近》这本书里写到的,“你一会看云,一会看我,我觉得,你看我时很远,你看云时很近”。
明明林南遇并未看向自己,仅仅只是一道背影,贺以棉却觉得他与她隔着万水千山,好似他如何追赶,都追不上她,永远都无法再触及她的心。
这样的想法让贺以棉没来由的感到恐慌。
他急需做些什么将那份不知缘由而来的恐慌镇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