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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期末考试临近,原本不该出现在学校里的人却回来了。

      回到京市,贺以棉先是回了一趟家,将自己一路赶回来的风尘与疲惫洗去,今天,他要去找那个人,怎么可以让自己以那么狼狈的一面出现在她面前呢。

      贺以棉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一样,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在心上人面前留下最好的一面。

      明明都已经快二十八岁的年纪,明明都已经谈过一次恋爱,此刻的贺以棉还是非常的激动,焦躁不安的坐在车里等着林南遇回来。

      为了确定林南遇还在学校,贺以棉回校后第一件事便是确认此事。

      在宿管阿姨惊诧的目光下,他不顾身份,不顾旁人的目光,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进了女生宿舍楼。

      在林南遇的舍友告诉他,林南遇已经两天没回来后,贺以棉尝试着去找人,可京市这么大,他能上哪找?

      给林南遇打去的电话,发去的信息,一个个都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所以,现在贺以棉只能采取最笨的守株待兔的方式之外,他真的不知道该上哪去找人。

      车上的人趴在方向盘上,明明很疲惫,眼里布满血丝,他却不敢让自己睡着,紧紧的盯着宿舍区的入口处。

      这一等,贺以棉便等了两天。

      这两天,贺以棉在白天压根就不敢离开,只有夜晚才敢跑去便利店买点面包矿泉水补充体力。

      第三天,贺以棉才等到他心心念念想见到的女人。

      此刻,二十岁的林南遇与二十二岁的模样差别不大,精神看起来很差,过于苍白的脸色透出股病态的虚弱,身形看上去依旧单薄消瘦。

      贺以棉心口疼得呼吸艰难,他不敢想象,才二十一岁的林南遇是怎样生下一个孩子,又是如何照顾孩子的。

      他更不敢想,二十一岁的林南遇是如何被生活逼迫得丢弃尊严,在被他言语深深伤害之后,还不得不来找自己借钱。

      那时候,拨打他的电话时,她是不是很不安,是不是像之前一样,每一次说错话,做错事后,双手都会紧紧的绞着衣角,慌措害怕到头都不敢抬……

      在孩子死去时,她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才会选择结束年轻的生命……

      贺以棉不敢想,越是去想,他的心便会多疼几分。

      “林南遇。”贺以棉打开车门,望着林南遇,他害怕了,他是个负心汉,他这个杀人凶手不敢上前。

      如今面对林南遇,除去无法言喻的疼痛,剩下的便是无尽的愧疚。

      贺以棉只能远远的喊一声,脚下重如千金,一步都迈不出。

      林南遇像是没听到,头也不回,只是那微微的停顿与微颤的身体都在告诉贺以棉,她其实听得到。

      只是结果很伤人,那人的脚步并未因他的呼喊而停留。

      贺以棉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小跑上前,拦在林南遇面前,“林南遇,我想跟你谈谈。”

      几周不见,贺以棉却只说出一句“林南遇,我想跟你谈谈”。连一句“我想你”都没能说出口。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他想忏悔,只是那些话,如今犹如一团棉絮,理都理不清,更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的忏悔更是说不出口,难不成,他要告诉林南遇,他重生了,他知道了未来两年会发生的事,他知道是他的无情害死了他们的儿子害死了林南遇,这些话,他能说出口吗?

      不能!

      先不说林南遇会不会信,现在贺以棉便已决定要改变一切。

      他不会让那个他抱都没抱过的儿子死去,更不会让林南遇陷入绝望的境地而选择自杀。

      他要阻止那一切的发生。

      林南遇一动不动,低垂着头,不知在犹豫还是决定就这样耗着。

      “可以吗?我想跟你谈谈。”贺以棉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的跟一个人说话,就是楚玉婷,他都不曾如此这般。

      “好啊。”林南遇抬头笑了,只是那笑意太过牵强刻意,反而让人看得更难受。

      林南遇坐在副驾驶上,她并未如往常一样去看贺以棉,只是侧头注视窗外过往的学生,“不是要跟我谈谈?怎么又不说话?贺先生若是没想好要说什么,那我就先回去了。”

      贺以棉拉住林南遇欲打开车门的手,有些急,“等等。”肌肤相触间,他才发现,林南遇的手凉得惊人,一如她离世后没有温度的躯体。

      “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凉?最近身体不舒服吗?”

      林南遇扭过头看着被贺以棉握住的手,对方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匀称,一看就是一双养尊处优的玉手。

      而自己的手呢?左手食指上有一道一厘米长的刀疤,很是显眼,跟贺以棉比起来,她难免会自惭形秽。

      原来,跟贺以棉在一起,她一直都是自卑的。

      在这段以自我认为的感情中,她终究是一只变不了白天鹅的丑小鸭。

      林南遇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并未留恋那一丝本不属于她的温度,“是不舒服,过几天就会好了。”

      贺以棉紧张起来,若是他推断没错,林南遇现在应该怀上了他的孩子,“哪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了,我今早刚从医院回来。”

      “检查单呢?我看看,你是哪不舒服?”贺以棉压根没注意到林南遇的反常,他以为他回来了就可以阻止林南遇离开,只是他不知道,现在的林南遇,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林南遇了。

      “没有检查单,我也没有哪不舒服,只是动了个小手术。”

      林南遇说得冷淡,贺以棉却听得心惊肉跳,动什么手术不需要住院?

      “你动了什么手术?为什么不住院?你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吗?”

      “贺先生,你说,除去一些小手术,还有什么什么手术是不用住院的?”林南遇眼睛弯了弯,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我肚子里长了一团肉,所以去做了个人流手术。”

      贺以棉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林南遇会把孩子打掉,这与上一世完全不一样。

      “我说我去做了人流手术,我把孩子打掉了,你听清了吗?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你骗我,你那么爱他,你怎么会把他打掉,你怎么可以把他打掉?”贺以棉红着眼,语气变的尖锐起来,声音嘶哑,带着不易察觉的恐慌,“那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可以说打掉就打掉了?你问过我了吗?你为什么不问我便擅自决定了他的去留?”

      “你说话啊!林南遇,你告诉我,这个孩子对于你来说算什么?我又算什么?我们就分开了两周,我急匆匆的赶回来找你,我像个傻逼一样的在这等了你两天,结果等到就是你这样残忍的话吗?林南遇,你到底还有没有心?”

      林南遇不答,任由贺以棉以受害者的姿态质问着她。

      他的质问,林南遇默不作答,只道:“打掉不是很好吗?贺先生,我们的关系,你觉得这个孩子他留着合适吗?”

      前世,为了贺以棉,她一个人跑回家,在大山的家里一个人孤零零的待产,那段日子,如今想起来,她都不敢相信,她居然熬过来了。

      “你的女朋友来找我,我跟她拿了五十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女朋友?”贺以棉颤抖着手,紧紧扣住林南遇的双肩,“就为了五十万,所以你把孩子打掉了?林南遇,你就为了五十万……”他的儿子TMD就值五十万?

      都还没他手上戴的一块手表贵。

      贺以棉难受的说不出话,胸口不断的剧烈起伏,“那我给你五百万,你把孩子还给我,行不行?”

      “你问我,我们是什么关系,我跟你睡了那么多次,你说我们什么关系?”

      “一开始是朋友关系,后来是包养关系。”林南遇无所谓的自我贬低,“如果你给我钱,我倒是可以再给你怀一个,你应该知道的,只要有钱,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呢?”

      贺以棉听到这些话,他终于知道什么叫报应了。

      上一世,他亲口说出去的那些话,现在都被堵了回来。

      贺以棉摇摇头,试图解释,“我们不是包养关系……”他们是彼此喜欢相爱的恋人呀!他想这么说,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因为他记起来了,与林南遇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未对她说过一句“我爱你”,甚至连一句情侣之间最常说的“我喜欢你”都不曾说过。

      所以,他现在又怎么说得出口?那些对于他人不过张口就来的情话,于他而言更像是一种承诺,重若千钧。

      “不是包养关系,那是什么?贺先生,你觉得我与楚玉婷小姐像吗?”

      林南遇回忆起楚玉婷的模样,“说起来,我与楚小姐确实有三分神似,”她兀自抚摸自己的脸庞,“当初你会……也是看在这张脸上吧?”

      林南遇自嘲的想,赝品就是赝品,仿的再真,她也永远成不了真品。

      贺以棉点了点自己的心口,“不是的,林南遇,你听我说,在我这里,你不是任何的替代品,你不是,你不像她,你跟她一点都不像。”

      “是啊,”林南遇无神的双眼望向前方,“我跟她有哪一点像呢?在你心里,她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我又怎么可能会像她呢。”

      说起来真可笑,有很多道理,从前不知道,现在经历过了她才知道。

      她放在心里,心心念念的人,他的心里又何尝没有一个心心念念不能忘怀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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