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
-
第六十七章火种
盖娅站在尼可·勒梅旧实验室的中央,魔杖尖端流淌出金色的符文,一一激活那些尘封数十年的防护咒语。
墙壁上的炼金阵图次第亮起,空气中弥漫起臭氧与古老羊皮纸的气味。最后一组符文嵌合完毕时,整个实验室轻微震动,随即归于沉寂——
盖娅转过身,袍角带起细微的气流。
两天前那个在魔法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的副司长已经消失了,此刻站在这里的人眼神锐利如刀,嘴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这似乎才是盖娅藏在阳光外表下真正的底色:格林德沃家族流淌在骨子里的冷静血性,德姆斯特朗赋予她的冷漠决断。
盖娅靠在工作台前,低下头,冷冷的勾起唇角。
他们没给我选择的机会。她想,特拉弗斯闯进办公室的那一刻,我一直以来奉行的那套法律就已经死了。如果再按那套规矩行事,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一只软弱无力的鹌鹑,任人宰割,流着泪伸着脖乞求他们放过我——后世谁不会耻笑?
原本她只打算明哲保身,在能力范围内给予些许帮助。
但现在伏地魔逼着她走上另一条道了。
落子无悔。与其窝窝囊囊地躲闪,不如光明正大地来一场豪赌。赢了,从此官路畅通,功名利禄尽在手中;输了,不过万劫不复,或有几率被人折磨致死。
盖娅在这一刻想起了格林德沃。
她不禁自嘲地想:这难道就是格林德沃家的通病吗?宁可轰轰烈烈地死,也不愿窝窝囊囊地活?
某种决心在心底生根。
盖娅拿起羽毛笔,蘸了特制的魔法墨水,开始在一张空白羊皮纸上书写。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
《致德国魔法界与所有仍在呼吸的自由灵魂》
当法律成为暴政的武器,服从便成了共犯。
当沉默成为恐惧的帮凶,言语便成了革命。
我是盖娅·格林德沃,前魔法法律执行司副司长。两天前,我在自己的办公室遭到同为官员的蓄意谋杀,只因我阻止黑魔法物资流入英国,只因我拒绝向汤姆·里德尔的恐怖统治低头。
这不是孤例。我们的部里爬满了食死徒的蛆虫——他们披着官员的外衣,啃噬着法治的根基。而更多所谓“中立者”,正用沉默为他们铺路。
今日起,我不再寻求在腐朽的体制内徒劳修补。我将以自由巫师的身份,与所有反抗暴政者并肩而立。
致里德尔和他的追随者:你们想要摆平我?那就来试试。
致仍在犹豫的同僚:选择立场的时候到了——在刽子手那边,还是在未来那边。
火已点燃。
——盖娅·格林德沃
---
写完最后一个字,盖娅将专属于她的、代表魔法部司长身份的印章重重按在署名处。印章发出灼热的红光,在羊皮纸上烙下永不磨灭的魔法印记。
她从行囊中取出一台改造过的巫师无线电机——那是她在法律执行司时没收的违禁品,原本用于黑市通讯,后来一直放在办公室当研究样本。
勒梅实验室有独立的魔法能源。她连接好线路,将羊皮纸放入传输凹槽——这样的能量足以让这封信同时出现在《预言家日报》国际版头条、德国魔法部所有公告栏,以及欧洲七个主要魔法城市的公共广播里。
她按下启动钮。
实验室深处的魔法核心嗡鸣起来,古老的炼金矩阵开始运转,将那些文字转化为无法拦截、无法篡改的魔法脉冲,辐射向四面八方。
---
阿尔卑斯山的小木屋里,格林德沃站在窗前。邓布利多坐在壁炉边,手中拿着一封刚刚由守护神送来的密信。
“她发表了公开信。”邓布利多说,语气复杂,“用自己的印章。现在整个欧洲都知道了。”
格林德沃没有回头,但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语气像我。”他评价道,“但用词更直接。少了点修辞,多了点……愤怒。”
“你很高兴?”邓布利多抬眼看他。
“我骄傲。”格林德沃终于转过身,蓝眼睛里跳动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光,“盖娅太像我了——我们一样宁可玉碎,不为瓦全,一样倔强。但不一样的是,五十年前我发表《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时,魔法世界用恐惧回应。今天她发表这封信,会有人用希望回应。”
“你明知道这有多危险!”
“危险?”格林德沃走到壁炉前,老魔杖在他指间转动,“阿不思,你最大的弱点就是总想保护所有人,结果往往谁都保护不了。盖娅明白了一个你拒绝承认的道理:在战争中,安全是打出来的,不是躲出来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他俯身从壁炉旁的书架底层抽出一本厚重的皮革笔记本,扔到邓布利多面前的桌上。
“这是什么?”
“我的一些……旧日联系人的名单和联络方式。”格林德沃平静地说,“那些没有完全堕落的,那些欠我人情的,那些单纯厌恶里德尔风格的。盖娅现在需要网络,需要资源,需要一切能让她活下去、并造成足够大破坏的东西。”
邓布利多盯着那本笔记本,仿佛那是一条毒蛇。
“我们约定过——”
“——不重启过去的网络。是的。”格林德沃打断他,“但现在是网络自己找上门了。短短两天,已经有好几个家伙试图联系我了。你以为那些老家伙们没注意到‘格林德沃’这个姓氏重新出现在战场上?他们已经在观望了,阿不思。要么让他们观望到盖娅孤立无援地死去,要么让他们看到投资的价值。”
两人之间的空气几乎凝固。壁炉的火噼啪作响,映照出两张布满皱纹却依然强硬的脸。
最终,邓布利多叹了口气,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地址、代号和备注——有些名字让他也不由得多看两眼:这些人中有几个甚至还在各国魔法部担任要职。
“怎么给她?”他问。
格林德沃从长袍内袋取出一面小巧的双面镜:“我已经联系她了。今晚午夜。”
---
午夜时分,双面镜准时亮起。
盖娅的脸出现在镜中。她身后是实验室杂乱的工作台,堆满了地图、笔记和魔法器械。短短两天,她又瘦了些,但眼睛亮得惊人。
“爷爷。”她简短地打招呼。
格林德沃点头:“信我看了。很好。但宣战只是开始。现在你需要回答三个问题:你在哪打?跟谁打?用什么打?”
盖娅没有犹豫:“黑森林是临时据点。流动作战,让他们无法定位。打击那些向英国输送物资的走私通道,打击一切能削弱他们的节点。用一切能用的手段——法律允许的,不允许的。”
最后半句她说得很轻,但格林德沃听清了。他笑了——那笑容里有赞许,也有苦涩。
“那么你需要这个。”他将笔记本对准镜面,“里面的人,有些能用,有些要防着用,有些只是交易对象。名字后面有我加的备注:红圈的绝对不要信任,绿圈的可以托付后背,蓝圈的……看价格。”
盖娅快速翻阅着通过魔法同步传输过来的名单,眼睛越睁越大。这里面有北欧的妖精银行家、法国的黑市情报贩子、甚至还有一位意大利魔法部的副部长。
“这些人……为什么会听你的?”
“因为他们欠我的,或者怕我的——或者两者都有。”格林德沃平静地说,“告诉他们,旧债可以用新功抵。帮我孙女,就是帮我。而帮我的人……我会记得。”
这句话里的暗示让盖娅后背发凉。她突然无比清楚地意识到,爷爷递给她的不仅是一份联系人名单,更是一份关于权力、债务与恐惧的遗产。
“还有一件事。”格林德沃继续说,“你需要一个副手——一个你绝对信任、且有能力在你不冷静时让你冷静的人。”
盖娅沉默了几秒:“我会自己斟酌合适的人选。”
“我倒是知道一个。他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格林德沃说,“邓布利多收到了凤凰社的报备。塞德里克那孩子……不错。比我想象的大胆。”
这话从格林德沃嘴里说出来,几乎是最高赞誉了。
“塞德里克?他来干什么?”盖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很担心你。这回你会遭袭的消息,也是他通知来的。”
盖娅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他不该来的。我会让他回去。这件事我自己会看着办。”
通讯即将结束时,格林德沃最后深深凝望着她:
“盖娅,我很为你骄傲。记住,从现在起,你不是我的孙女,我也不是你的祖父。我们是战略合作伙伴。你负责前线,我负责后援。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活下来,并且赢。”盖娅盯着格林德沃的眼睛,坚定道。
镜中的老人笑了:“没错。”
双面镜暗下去。
---
盖娅坐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手还按在那本烫手的笔记本上。
她翻开第一页,格林德沃凌厉的字迹映入眼帘:
“所有战争,本质上都是资源的战争。魔法、情报、金钱、人心——按这个顺序去争取。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别心软,别回头。别成为第二个我,要成为第一个你。”
她合上笔记本,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火已点燃。
而她,绝不会让它悄无声息的被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