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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皇家秋猎 你,竟敢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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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李镶红屏烛夜思,门栓紧闭,谁都没让亲近。
又过几日,深秋霜露浓,早起冻衣裳。将军府的冷清肃静的大门口不同往日,高大俊逸的名驹乌骓踏云套上锦绣甲衣,身后跟着几匹矮脚的褐驹,几个锦衣干练的佩刀侍从以马刷子梳理着鬃毛。
骑在高马上的将军攥住缰绳,双腿夹紧,那名驹打了个鼻响,双蹄子踏地,在后是随行的马车缓缓行驶,如条短带,由缓而至急,向城郊行发。
将军的车马离开府邸,走过官道,走出热闹的京畿大街,自大开的城南而出,一路向西。
此番是前往燕皇位于西郊的秋兰围场,郊野行宫,怒秋时节,兽肥十月,正是皇家秋猎的好时候。
排头的马行的快,后头的马车一轮一轮的倾轧过郊野山路,车厢里放着软塌温炉,里头软糯坐着一个金美人儿,美人儿枕着肘,身边还跟着一个殷勤的韩大人,一口一个的喂着甜蜜的紫葡萄。
李镶红在唇边竖起指头,轻呼了一口气,“嘘,叔父大人,您可不要声张,万不可叫将军大人发现了。”
韩寿礼韩大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慌不迭地点头,捂住自己的嘴,“镶红啊,你还不放心我吗?不到了围场,他休想发现了你。”
李镶红乐不可支。
听闻是圣上召见,叫还在京畿的神武将军参与到围场参与秋猎,她也没见过这场面,自是闹要去。可偏这小兔崽儿,打定了注意不许她去,无法之下,她盯上了一同上路的叔父大人韩寿礼。
叔父大人钟情美姬,三言两语殷勤几句,竟真像是吃了迷药,将人藏在了自己的马车内。一路多方掩护,再加上韩广扬本就懒得搭理他,竟真没叫他给发现,顺遂到了秋兰围场。
李镶红透过马车的缝隙,窥见窗外,见明黄战旗风中烈烈,高天之上振翅飞鹰。
天干气凉,荒天野阔。
佩刀随军层层围住,皇家猎场,自有威仪。
“镶红啊,一会儿你先藏在车上,我与广扬先去面见圣上,你要记住,在我回来之前可万不可到处乱跑,这是要掉脑袋的!”
车厢内一个晃荡,马车徐徐地停了下来。韩寿礼握着她的手连连叮嘱,神情严肃。他往日里常不正经,今日也穿了一身锦衣官服,皇家重地,不可轻视。
见李镶红点头应下,他才唤人下车。牵引马车的车夫引车停开,人刚刚走,她就悄悄探视,甫一探头,就险些被巡视人看个正着,她急忙跳进了邻座的车厢里,躲在角落里。
车厢内的味道很大,李镶红动动鼻头,闻见了一股恼人的味道,再一回头,黑暗里数只亮如烛火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
锁链与尖锐的鸣叫声胡乱地响起,拍打的翅羽飞得到处都是。是一群被关押的大雕!
兔子天性怕这东西,即便是上了年纪的兔祖宗,也难免吓了一跳。
车厢内因不速之客而躁动起来,她急忙在嘴边竖起一根手指头,连连嘘了几声,生怕引起侍卫的注意。
这小小的担忧并没有发生,车厢开始晃动,车轮旋转,随着一声马儿的长嘶,车厢开始运转。
车厢外的声音逐渐变得混乱,李镶红的耳朵细微地动了动,听马蹄乱响。
“好!!跳得好!”
不远处爆发出叫好的连绵喝彩声。
她终于忍不住探出头来,偷偷去看外面的情况。
天空中射出几只彩烟,炸花了天际。见远处众多的明黄围帐,士兵侧影。
李镶红的视力极佳,她四处观察,官员大人锦服四方围场而坐,正中央的土场上,几匹高头大马飞蹄疾驰,踏起尘沙,马上几个手持马鞭,身穿劲服,左右两马并头前驱,二人肩上站着一举鞭壮汉,正张开双手,稳当地在飞驰中收获欢呼。
跑在两马身后的是一匹红棕大马,紧跟其后,只见那男子纵身一跃,在空中抱腿后翻,人群中再次爆发出喝彩声,只见他身体舒展,两腿一蹬,脚尖勾进马镫。
马匹加速,三马齐驱,共同前进!
马刮过场中高台,广袖飞扬,一雍容华贵的美妇人手撑凉棚,勾头压桌远眺,身后架起的明黄帐内架有一纱帘,模糊间可见勾龙黄袍,方头珠靴,细想来,应当当今大燕帝皇朱熙诚。
可惜帘子挡住了他的容貌,兔奶奶怎么也看不清,她只好转移视线,看向高台下,两侧稍矮的小台子,这一头,蓝衣华服的少女子持着酒樽小啜,两人中间隔了一个空座,另一边,一甲衣男子坐得又板又直,活像一尊雕塑。
李镶红眯起眼睛定睛一看,哎呀,这不正是她的大宝孙,还有那刁蛮厉害的大燕公主!
“竞马了!竟马了!”
围场被打开了一个闸口,一大波人甩鞭驱马挤进场内,乱乱哄哄往前冲,只一笨拙人影骑个白马坠在最后头,是一会儿向前,一会儿向后,前仰后合,东扭西歪,是马听不懂人话,人没有马精。
笨死了!李镶红扒着头看得津津有味,再仔细一看,嘿,还不是什么生人,这不正是咱们的老叔父,韩寿礼大人么!
他不是号称一介文人,怎么给拉到场上赛马去了?
好丢人现眼,简直像个大傻子!
李镶红捂嘴偷乐,再看看,再偷乐,眼见着他都被人套圈,又挤出场外,看不过眼了。指尖对准那马蹄一绕,一团风丢了过去,韩大人的赛马当即就地扬蹄,长嘶起步,甩他个险些人仰马翻。
韩大人一边拽着缰绳,一边扯着喉咙大喊“救命”!
咴咴——,冲前马!再冲前马!再冲前马!竟跑了个第一名!
哄堂大笑中夹着点没彩的倒喝声,韩大人帽子戴歪,眼睛发虚,胡子盖上了头顶,晕晕乎乎叫人扶着下了马,脚一落地,就冲出场找了个角落弯腰狂吐。
他应该没事吧..?
“哈哈..!他应该没事儿吧..”
李镶红忍俊不禁,笑出了好大声,脑里稍微闪过了一丝心虚,但不多。在轰鸣的场地里笑得浑身发抖,雪腮泛红,好大一会儿才蹲在车厢里缓过来劲。
太好玩了!
她喘口气,正欲抹掉眼泪抓紧时间溜下马车。在一只手落在她的肩膀之前,她极快地一把反手按住了他的腕。
兔子轻飘飘地问:“你是谁?”
回答她的声音十分清冽,冷静温和。
“这位姑娘,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你吧?”
李镶红回头,黑暗的车厢因车门大开倾泻入了光亮,十分刺眼,一赤金长袍的男子站在光明里,勾着头低腰看她,看不清楚他的相貌,逆光之中,只见得一头散漫乌黑的长发随性地披散在肩上。
“我可不是刺客。”
李镶红眯起眼睛,她借着对方手的力道,从车厢中一下子跳出,稳稳落在地上。
她今日穿得一身石榴红裙子,金色的蜷曲长发仔细地挽在脑后,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夺目,艳丽容颜如精心雕琢后的宝石,到底是天下第三美人的皮囊,只消一个回眸,便可夺人眼球,让人见之忘魂。
来人有片刻地目眩,那张清俊的脸微微勾起一个轻柔笑容。
“你竟是西域人,莫不又是我那些叔父,舅母们硬塞给我的女子吧?知道我爱鹰,便躲在此处偷等。”
李镶红没好气,“你怎地这样自恋,我是...”
她憋了半天,“我是...神武将军府上的...姨奶奶。”
“哦,这样。”对方压根没有太大的反应,自己挤上车厢,开始动手去翘铁栏杆地锁。里面的雕似是认识他似的,激动地拍打翅膀,在门大开的一瞬,一只大雕就跳上了他的胳膊。
兔奶奶有点无语,她忽地被他一拽,重新拉上了车。
“嘘。”
那人道,“这些雕是骑射比赛用的,我就最后看他们一眼,可别叫人发现了。”
“此乃我大燕秋猎传统,我是不舍得,可也没办法。”
“你...”李镶红想说点什么,被对方一个指头堵住。
“哎,别出声,要是被发现了,我就举你是个刺客,到时便是神武将军,可也保不了你!”
“我像是稀罕管你的吗?”
李镶红白他一眼,“我来看我们将军,自有去处。你记住咱两互不告发。”
说罢,她谨慎地瞄着外界的动态,瞄准了空隙,见车厢外空着一个帐子,掀开车门就跳了出去,迅速地躲进了帐子里。
帐下的缝隙里许多只锦鞋走来走去,她别开帘子向外看,高台之上,明黄人皇还在,贵妇仍在,只她的宝孙,与那公主殿下,人影却消失无踪了。
奇怪...?人去哪儿了?
再一仔细看,天边忽然传来无数只雕鸟振翅而飞,铺过天空的掠空声。纵一出笼,密密地压过天际,十分壮观。
在翅与云之间,阳光璀璨,一只飞箭横空出现,与高风齐平。
箭在空中高高地仰起脑袋,由下而上疾驰而上,“咻”地一声,只听得黑鸟一声尖诮鸣叫,垂垂坠空而下,摔落在地。
“好!!射得好!”
激情而热烈的颂呼,李镶红看向车厢的位置,车门大开,那奇怪的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了,因为身穿铠甲,手提猎物,一击射杀的人,正是他的宝孙,而他正背对高台,在他的身后,一个穿着束着高发,身穿红色深衣,骑着高头大马的背影正抬着铁蹄向他疾踏而去!
而韩将军本人却毫无察觉般的立在原地!
兔奶奶的瞳孔骤缩,给吓傻了!
她身体的反应要比脑子还快,左手掐决,右手止蹄,挡在铁蹄与将军的正中央,马儿打着鼻喷,肆无忌惮地甩头鸣叫着,高高仰起上身,将马上骑手重重摔落在地。
兔奶奶的耳朵空白,心脏“砰砰”直跳,她一把扑在宝孙的背上,按着他的头急切地左看,右看,看出了什么问题,这么危险的情况都不知道躲开。
在对方诧异地呆滞目光中确认好安慰,她这才张望四周,看围满了人的跌落人,硬是挤开了人群,抬起那张同样惊慌失措的小脸,狠狠地给了一巴掌!
“你,竟敢伤我宝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