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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痴妄 它说:“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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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以后车会经过一片树林,你们在那里下车!”崔星纪坐上驾驶位,将司机的尸体单手拎起来扔在副驾上。
“什么!你这就要把我们扔下了!你老婆不会是因为你抛妻弃子才和你分手的吧?”这位少年的吐槽技能仿佛受到了强力兴奋剂的加成,接连发动。
林斯秩却心念电转间明白了崔星纪的意思,当年他们也曾一起执行过拯救人质的特殊任务,危急关头分头行动,一方保护人质安全,另一方引开敌人是非常常见的策略。
但是负责引走敌人的那一方,也往往承担着加倍的风险。
林斯秩抬头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崔星纪,两人的目光短暂地对视了一下,很快错开了。
崔星纪的脸侧被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渗出鲜艳的颜色来。
他嗤笑一声,嘴上叼了一颗烟,咔哒弹开打火机点燃:“小兔崽子,你懂什么?”
岑川刚要反驳说自己早谈过两位数以上的恋爱了,却突然感觉浑身爆发了一股剧痛,他的脸色瞬间涨红然后又转为苍白,豆大的汗珠很快顺着额头淌下,浸湿了他的头发。
林斯秩迅速按住不住抽搐的少年,随手扯过一卷纱布塞进他嘴里,防止他咬到自己的舌头。
“针剂失效了。”
“嗯,这小子基础能力值就不行,以后就算在怎么发育,也就是个奶妈。”崔星纪根本连一个眼神也欠奉,目光在前路和后视镜之间不断交替。
后面跟着车是崔星纪的两个助理在开,此时他们的声音从通话器中传来:“上校,还有三分钟到达目标递地点,预计可停留时间三分钟。”
“收到。”崔星纪将烟头按在烟灰缸中熄灭:“你发射定位以后,做好隐蔽安心等人来接,带着这个小废柴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若是岑川醒着难免又要反驳崔星纪几句,可惜过度的透支早就让他筋疲力尽,刚刚那阵让人难忍的剧痛过去后,他已经迅速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就算醒了恐怕也会很长一段时间难以自如地调动自己的身体,因为那种酸痛会如同没顶的海水一样浸透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行,希望你们也能坚持接应的人赶到。”林斯秩知道,崔星纪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每次行动必留后手。
“好。”崔星纪意味不明地盯着林斯秩看了一眼,没有再说话。
到了树林入口,崔星纪背起岑川,将两人送到了树丛中的隐蔽处,出去时将刚才压过的草丛扶起,然后开车带着人离开。
很快,林斯秩听见了更多的引擎轰鸣声和枪声,但是并未多做停留就呼啸而去。
那两辆车上必然装有定位器,既然两辆车都在行动,程礼的人自然会默认为是他们二人同时行动。
林斯秩将自己的准确定位发送给林斯渝,一切逐渐平静下来。
青灰色的天空被树的枝叉切割成不均匀的几部分,阳光无力地洒下来,林斯比上眼睛,感受到了稀薄的温暖。
就在此时,岑川呻吟一声,清醒过来。
“醒了?有没有不舒服?”林斯秩将人扶起来靠着树干坐好,拧开水喂他。
就着林斯秩的手喝了几口水,因脱水变得干涩的嗓子终于能发出声音:“我刚才,听见地面在震动,是不是……”
“嗯。”林斯秩简短地回答到,像是不太愿意提及崔星纪的情况。
岑川见此也默然,他本就身体状况欠佳,很快又陷入半昏迷中,失去了意识。
等到他精力略微恢复,清醒过来以后,才发现身边留下了足够的水和食物,微型定位器被放在他手中,而林斯秩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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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离开了那一片绿洲树林,空旷苍黄的旷野上只偶尔传来不知名的虫鸣和鸟类扑打翅膀的声音。
alpha的身体素质上佳,目力极好,林斯秩顺着枯黄野草上的血痕搜寻进旷野深处。
很快,作战靴坚硬的鞋底踩碎草叶的声音惊醒了暗中蛰伏的人,崔星纪从大腿外侧的刀鞘中抽出匕首紧握在手中警惕防备,呼吸却透露着他重伤虚弱的事实。
林斯秩沉默地站在不远处,纠结要不要走上前去,那仿佛是一种认输。
并不是说他愿意轻易原谅对方曾经做的一切,即刻便可握手言和重归于好,但是若说将对方所做的一切都无动于衷,他却又实在良心难安。
平心而论,这么多年来,崔星纪这个丈夫实在是让上流社会挑不出一点毛病,他尊重并且支持林斯秩的一切决定和行为,从未让林斯秩违逆自己的心意委屈求全,即便花名在外,也少有莺燕敢在林斯秩面前现眼。甚至于家中的财产也都归林斯秩名下——C国崔家,横跨军政商三届,家族中出过不止一位将军和首富,这偌大家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名下可调动的全部财产,全部在婚后转移给了自己的太太。或许林斯秩从未意识到,但他身价不菲,即便在C国也少有人堪能并肩。
但是在一段婚姻中,崔星纪没有给出的东西却十分致命,那就是忠诚和爱。哪怕作为一个理智的成年人,不再认为纯粹的爱情是婚姻的基础,也很难接受对方的利用与欺骗。
更加让林斯秩耿耿于怀的是,这场婚姻的初衷是愧疚与补偿。
愧疚于他为爱情天真且愚蠢的付出,弥补他永远失去的另一种肆意人生。
当一切真相揭开,崔星纪的形象仿佛与当年林沛国坐在喜尘街家中那个破旧低矮的沙发上投来的目光重叠一致。
那是一种,面对自己所造成的悲剧的承担者的羞恼,面对有求于己的人的高高在上和对于对方渴望的厌恶不屑。
也一如曲辞狠狠扇在幼小孩童脸上的巴掌,连带着凶狠与恨其不争的质问:“你还敢不敢偷东西?”
从骨子里被规训出来的,对自己存在和需求的羞耻与不堪,如同一道狰狞而难以愈合的疤痕,横亘在林斯秩心头,让他面对合法丈夫的欺骗与不忠,只能逃避和离开。
他甚至不敢理直气壮地质问,质问他应得的一切为什么不给?那些他弃如敝履的又塞了满怀。
离开了,他就不必面对自己的内心,不必面对日夜煎熬的渴求,不必听见那卑微不堪的心声,它说:“崔星纪的爱,我很想要。”
背后的人许久没有动静,只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崔星纪不由转过头。
“怎么是你?”倚坐在一块石头上的崔星纪,露出了一个带有血腥气的虚弱笑容。
他左面手臂从肩膀到指尖全部鲜血淋漓,身上泅出大片血迹,右侧小腿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来看看你死没死。”林斯秩走过去查看他的伤口,看着对方明显失血过多的脸色皱起眉头。
崔星纪手掌一松,匕首当啷掉在地上,“握不住了。”语气竟然还轻松带着调笑。
林斯秩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用酒精擦过手臂上的大片,撒药止血,用纱布绑紧。
“你的小腿骨折了,我先简单帮你固定一下。”林斯秩找到一根略微平整的树枝绑在崔星纪的小腿上。
崔星纪忍耐着剧烈的疼痛,目光落在林斯秩碎发下隐藏的雪白脖颈上:“你这里,也有一颗痣,和我老婆一样。”
林斯秩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继续有条不紊地包扎:“你有时间盯着一个alpha的脖子看,不如省下力气好好休息。”
“我知道,你不是他。”崔星纪实在虚弱极了,说出的话仿佛低语,轻轻拂扫过林斯秩敏感的耳廓。
“恭喜你,终于不眼瞎了。”
“我老婆想和我离婚好久了,他早就嫌弃我嫌弃得不行,恨不得这辈子不见我,怎么会来救我?”
林斯秩包扎完成,席地而坐抽出一根烟点燃,并未对崔星纪的话做出反驳。
“年轻人,看在你有几分像我老婆的份上,前辈告诉你一个真理,”崔星纪挪动着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从林斯秩捏着烟的手指上滑过,认真地盯着林斯秩的眼睛:“你一定要记住,贞洁,是一个alpha最好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