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妃：为我倾城又如何》北墨澈

6、屏风上的蔷薇

　　偌大的醉红楼，北墨澈随便溜达着，这会子龟奴们无人不知她是罗生门门主看中的女人，也不敢过来拦阻。身边不时有年轻女子搀着恩客走过，脂粉味和酒香掺和在一起，再加上若有似无的管弦之声，好个红尘奢靡之地。
　　下到一楼正殿的时候，她看到了杜云梦。这会子，他不抚琴了，狼毫笔沾着饱满鲜艳的颜料，在画一扇屏风。也是，原来糊着的那幅牡丹富贵图，已被杜云梦一时激动戳破了。
　　“你会弹琴，还会作画，真让人嫉妒呀！”北墨澈叹了一口气。
　　见是她，他放下手中的笔，笑容明澈：“刚刚追你至楼上，窥你无恙，才放下心来！”“我当然会无恙的，我是谁呀，武功高强，冰雪聪明的苦焰山玄冰女第三十九代弟子，谁能把我怎么样！”杜云梦听她如是说，如虾米般的连连点头，却在心里想起北墨镜温柔似水、巧笑倩兮的模样来，怎么，一个母亲生下来的，性格上却是这样的天渊之别？
　　“杜云梦，我来帮你画吧！”北墨澈自告奋勇。
　　“那你想画什么呢？”他好奇地问。
　　“嗯，咱不要画牡丹了，还是蔷薇吧，画好多好多的蔷薇！”说着，北墨澈已经拿笔去沾朱色的颜料。挽起袖子，小心翼翼地在糊好白纸的屏风上，笨拙地点下一点。远远看去，似雪地里飘落一朵红梅，分外鲜艳。第二笔上去的时候，手腕没控制好力度，笔头过于饱满的颜料竟顺着白纸，淌下一道红痕。北墨澈一下泄了气，撅着嘴巴把笔还给杜云梦。他淡然一笑，劲腕开始快速舞动，败处逢生，化腐朽为神奇。眨眼间，满纸嫣红的妖娆蔷薇。再稍缀以绿梗碧叶，真个是鲜艳明媚，令人眼前一亮。
　　“杜云梦，你画的蔷薇和我梦中的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两样东西！”北墨澈在屏风前怔了半天，眨巴眨巴清澈水灵的大眼睛，说出了这么一句。
　　“缺了什么？”他回头问她。这一屏风蔷薇，画得连自己都要为之叫好，可是，还差什么呢？蝴蝶？蜜蜂？
　　“我来给你添上吧！”北墨澈自信满满地说，这次她一定不会失败的，因为要添上去的可是她最拿手的。
　　等北墨澈画完时，杜云梦真想用头去撞柱子。因为，她在蔷薇丛中添上了两个肥嘟嘟面容憨态可掬的猪头。小时候，北墨澈就经常趁陌清寒不注意的时候，给他看的经书、习字的簿画上一个个猪头。
　　“杜云梦，如此一幅佳作，你不提上一首诗？”杜云梦彻底无言了。
　　“这诗还是我来提吧！”北墨澈转身，就看到二楼廊檐倚着阑干的龙熠泽。可是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理他，哼，骗自己说不认识陌清寒。那她现在也不认识他！
　　龙熠泽焉能看不出她的心思。两手往阑干上一撑，就以一个极其飘逸的姿势落在屏风前面。随便在笔筒里抽了一支笔，沾上黑色的颜料，笔尖触纸，真个是行云流水，不过那字却草得无法辨认。
　　“顾怜蔷薇，叹恁个红透，指拈处，最是魂销，着意春逝处。我怜侬，归来且看，丛中猪头瘦。”有人朗声念道，正是陌清寒。他亦一越，身姿轻盈地飞下来：“看这诗，我才晓龙兄是真风流啊！”
　　“什么猪头瘦，明明是两个肥猪头；什么真风流，他根本就没假风流过！”北墨澈把头扭在一边，心里不停地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