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童话》安彤

10、掺不透的爱情 他时而脆弱

　　大家新年快乐！
　　安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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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虑一会，夏芷推门进了屋。
　　房子里回荡着啜泣声，声波撞击墙壁又反弹，夏芷被震得惊愣在原地。他在哭吗？他竟是在哭！
　　单羽傥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抱头哭泣。她看见的他如同一只流血的小驹，哀愁又忧伤。
　　夏芷手指收紧，她难过地走上前，蹲身抱住他。单羽傥靠在她的肩膀上，哭得像是个做错事的孩童，泪光闪烁，在她的衣襟边留下浅浅的印记。

　　原来这栋别墅竟是他家！
　　他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
　　又是什么事令他如此伤心？
　　单羽傥，你究竟要让我有多疑惑，多惊奇呢？

　　夏芷低头凝望怀里的男孩，他该是累坏了，已渐渐睡去，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柔长的睫毛，英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脸仍略显稚气，似乎永远也长不大。
　　就是这个少年吗？很陌生却可以轻易令她心疼的少年。她不自觉地要去保护他，明知道这是多么荒唐。她想要看到他笑，那眉宇间的落寞，让夏芷莫名地难受。

　　梦里，单羽傥仍时不时低声抽泣，眉心颦蹙，下巴的线条绷得很紧。于是夏芷便伸直双腿，手轻轻拍打着，好让他可以睡得更安稳些。
　　平静柔和的气息扩散在玫瑰花香中，这座孤单的房子不再那么寒冷。
　　长裙上的泪印慢慢蒸发，太阳跌落山头。

　　黑雾中单羽傥觉得自己像是睡在夏日的荷花池边，头顶有暖烘烘的太阳，花香清淡芬芳，生活一如多年前，美好得似个童话。
　　单羽傥醒过来，他记起是那个女孩，她柔软的指尖和心痛的眼神让自己找回被爱的感觉。此刻他们前额相抵，睁开眼见她雪白的项颈与几缕水草般柔顺的黑发。他感受到女孩的体温，这温度透过皮肤，直沁入心脏，融化那里的冬天。

　　原本夏芷只是困意难挡，便稍稍入梦了。刚才她敏感地觉察出单羽傥呼吸序乱，便直起腰。

　　黑夜里，两人的眸子如星光璀璨。
　　他俊美，她秀丽。
　　他伸头，干涩的唇触上她温热的脸狭，浅浅的一吻，很淡漠，却如火钳般留下了烙印。
　　没有面红心跳，没有急促激烈，他安静地亲吻她，然后起身，对仍坐在地上的夏芷伸出右手。
　　一切都发生得过于自然。她自然地拥抱他，他们自然地亲吻。直到夏芷牵着狗离开，素色消散在玫瑰丛中，单羽傥还矗在月色下。

　　他竟对这个少女没有任何戒备。在她出现之前，对于任何企图要介入这个世界的人，自己都下意识地去抵触。唯独她。。。
　　这是件危险的事情，她轻易地打破他的心结，既而步入他的生活，又让他爱上了她。

　　像是个沉睡了千年的妖精，她可以掌握他全部的感情。

　　第二日上学。

　　大门前停着两部车子。一部是司机开着车来接她，令一部是辆陌生的凯迪拉克。夏芷绕过凯迪拉克，匆匆走向奔驰车。
　　今天起晚了，丘叔叔一定是等了好久。

　　忽然，一个穿制服的男人从凯迪拉克里走出来，拦住夏芷。
　　“夏小姐，少爷来接您一块去学校。”
　　车窗摇下来，单羽傥望着她。
　　“上车，跟我一起去学校。”
　　夏芷望望他，眼神复杂。然后她走到奔驰车前。
　　“丘叔叔，今天您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去。”
　　司机面色疑虑。他不好多问，便点点头，从后视镜里看着夏芷坐进那辆黑色凯迪拉克。

　　车里，夏芷坐在单羽傥身旁，他俯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以后我会每天来接你上学的。”
　　夏芷凝视他，她发现自己对他一点都不了解。她一直觉得他是一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孩子，而刚刚，他的霸气，他的命令，都令夏芷觉得自己十分可笑。如此的能力，怎么会轮到别人来保护，来安慰他呢？
　　可是她分明记得他眉宇间的落寞，那是骗人的吗？原来他一直都在骗她啊，自己在他面前不过是个自作多情又滑稽的小丑。
　　夏芷不生气，只是禁不住地失望。
　　“不，不必了。有司机送我，你不要来。”夏芷不愿看他，她扭过头望着窗外。只见车停下来，学校到了。
　　单羽傥还没来得及说话，夏芷就开门下了车。
　　“明天不要再这样，我先进去了。”车门被关上。

　　他望着她的背影。这个女孩，她温柔的眼神还依昔留在他的记忆里，可现在，却是一片冷漠。他知道是她误会了，他的命令让她心寒，可是这又是有什么办法的事呢？
　　在别人面前，他不能表现丝毫软弱和屈服。

　　期末考试。

　　考场里鸦雀无声，考生们各个埋头奋笔疾书，圆子笔“刷刷”地响。“铃。。”最后一科的考试也结束了，教室里一片欢腾。
　　夏芷把卷子交上去，米欣然那粒小巧的脑袋凑过来。
　　“终于考完拉！太高兴拉！”
　　夏芷也开心地笑起来。“对啊，终于考完了。”
　　“马上就要放假拉。夏芷，你要去哪里玩？”
　　“我要。。。回窈山。”就要见到小桐了，带些什么礼物给她才好呢？夏芷抬头望天，寻思着。
　　米欣然早已习惯了她这种“卡带”的思路，便不再说话，自个哼着歌晃到别的地方去了。

　　今天阳光格外地灿烂，木棉树上火红的花蕊已经落光，窗前是青绿色的树冠。天空明旷。亮眼的绿，亮眼的蓝，很美的景色。夏芷想让梧桐也能看到。于是她提起画箱。
　　这时，广播响起来：“请全体校艺术团的成员，马上到阶梯教室集中。。。”夏芷像是完全忽略掉这个声音，径直走出教室。今天她不想去那，梧桐不喜欢素描，她喜欢色彩。
　　她一直记得梧桐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夏芷你有多么神奇的一双手，你调出的颜色比真实的风景还要美。于是夏芷想：她要为梧桐画下最迷人的色彩。

　　夏芷来到学校的后山上。这片木棉树林平时没有人打理，任由它们肆意生长，如今已经是遮天盖地的一大片。破碎的光影，让人觉得像是闯入一座神秘森林。
　　夏芷坐在厚厚的松针上。拿画笔，调颜色。
　　一层，两层，绿色的轻烟在纸上铺散开来。
　　一片，两片，繁茂的枝叶舒展起来。
　　明的，暗的，再打上模糊的光影。
　　夕阳渐退，它似乎也因为这幅画的美而惭愧地藏入山头。
　　画面周围是迷眩的一圈淡绿，隐约可以见到细嫩的枝叶。水粉着笔，却朦胧得如水墨画。画中唯一清晰的是一个着纱裙女子。她立在梧桐林中，裙角飘起，如蒲松龄笔下的狐妖，却更清纯，淡素。
　　画的是自己，还是梧桐，夏芷也说不清这楚。只是觉得这片木棉树林少了生气，过于粗糙了。于是便添上这名精致的女子。
　　画已完成，夏芷却不着急收笔。

　　“美吗？”她问他。
　　“你知道我在？”刚刚他发现她没有来开会，便出来找她。
　　“小桐会喜欢吧？”她不答。
　　夏芷天生就是敏感的，单羽傥踏在松针上细碎的响动，她怎会不知道。她亦可以猜到是他，如此安静的气息，忧愁的味道。
　　他从背后将她抱住，下颌顶在她的头顶上。
　　“你生气了？”她听出他声音里有破碎的感情，便转过身子看着他的眼睛，英俊的面庞，失落的样子。
　　夏芷不忍，她用手抚着单羽傥的脸，微微叹息。
　　“你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我猜不透。”
　　“那就不要猜了，你猜不到的。”他半开玩笑，然后抱紧她。

　　他令她心疼，又让她恼怒。
　　这个男孩极其危险，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她不可救药地爱上他。
　　命运的指针开始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