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前男友成了我的□□》蜜瓜苏打

18、第十八章 没长嘴系列

　　爱梦新mv一经发出，便霸占了各大音乐平台榜首，顺带喜提热搜。

　　钟毓瘫在沙发里头，点开这个被他错过的故事。

　　不得不说，这首歌本身质量是很高的，前30秒的旋律十分抓耳，后期应该也花了不少心思，童话风格的小镇显得梦幻又精致，一眼望去画面非常漂亮。

　　但看着看着，他就觉察出不对劲来了。

　　这个故事的核心很简单，惩恶扬善的女巫排除万难，杀死执迷不悟的大反派狼人。

　　虽说这俩都是故事的主角，但从钟毓拿到的那版脚本来看，显然女巫才是故事的灵魂与核心。当女巫战胜狼人后，后面本该还有一段，少女们的灵魂终于得到救赎，在萤火中与女巫一起翩翩起舞。

　　但如今的故事，却在狼人与女巫之间，插上了一段莫名其妙的感情线——跳进泉水里的女巫失去了所有记忆与力量，爱上狼人。在月夜当天，女巫随身携带的羊皮卷唤醒了尘封的真相。

　　得知一切的狼人深感自己手上沾满了罪孽，觉得自己配不上女巫的爱，决意自杀。最终，女巫抱着狼人的尸体在废墟中泣不成声。

　　……怎么说呢，画风突然就从姐姐妹妹手拉手一起向前走变成了一段看似凄美细品起来总是不太对劲的爱情故事。

　　钟毓皱起眉，想在评论区寻找一丝共鸣，结果热评都在为这段感天动地的爱情而撕心裂肺，小作文一篇写得比一篇长，看得他都怀疑自己的品味了。

　　不过定睛一看，热评上的这些小作文选手，全都顶着mv男主角蒋筠越的头像和相关id，显然，他们在控评。

　　这年头，追星早已不是单纯地说句我喜欢某某就够了，你得为了他花钱买商务买专辑买超前点播，证明他的吸金能力，你还得为他打榜控评做数据，证明他的网络影响力，你甚至还得跟着他一块捐钱捐物做公益，只为帮他多贴上几块正能量的金砖……总之，追星是件非常累人的活。

　　蒋筠越作为当红流量小生，有这么一群努力的粉丝倒也不足为奇。

　　钟毓随手搜了一下他的微博，本来只想看一下数据，结果却意外发现，自己被他拉黑了，什么都看不到。

　　他没什么明星的自觉，刷微博从不上小号，反正他这个黄v账号统共才八十来万粉丝，经常就几百条评论，糊得非常安定。

　　钟毓和蒋筠越连面都没见过，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被蒋筠越当成情敌来防范。

　　想想也挺逗的，论起给人添堵，谢琛明排第二，没人排第一。

　　之所以这样说，还得从季霖帮钟毓组建工作室开始。

　　季霖对这行不了解，但他最大的优势是有钱，再者钟毓也不是个难伺候的明星，因此很快，一个以捧红他为中心的工作室算是成立了。

　　但娱乐圈的业务往来，和别的行业都不太一样，它一不公开海选，二不公正评分，讲究的是个人脉。
　　有人脉资源，才有信息交换，才能领到工作的入场券。

　　在这方面，谢琛明确实是个行家。

　　而他只要和很多人知会一声，钟毓哪怕有多少钱，都难以敲开正确的那扇门。

　　对此钟毓并不在意，他甚至想好要不干脆和小鱼平台签约，转行当主播得了。但季霖却好像对他成为明星这件事特别执着一般，花大价钱为他请来了刚从欢喜娱乐跳槽出来单干的金牌经纪人林虹，势要将他包装成大明星。

　　他第一次见到林虹的时候，她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微卷的长发绾在脑后，鬓边洒下的几缕刘海都带着精巧的弧度。

　　她伸出手，笑着对钟毓说，“你好，我是林虹，接下来由我接手你的经纪人一职，大概情况我都从陈青那里了解了，祝我们之后合作愉快。”

　　钟毓回握住她的手，在她气势逼人的眼神下，不由得就垂下头，感觉自己像个马仔。

　　不过糊到锅底的小明星和手握众多资源的金牌经纪人相比，确实也低她一头。

　　他起初跟着林虹到处跑片场试镜，跑来跑去总是试不上，以至于林虹也有些气馁，寻思要不换个路子，先上综艺刷刷脸吧。

　　林虹最早在电视台工作，人脉颇广，想尽法子将钟毓塞进一个慢节奏的生活纪实类综艺里当一期的飞行嘉宾。

　　综艺主打的卖点就是时下正流行的田园生活，由四个从艺多年的大前辈作为固定嘉宾，每期再请来三位飞行嘉宾。把七个平日里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明星关一块，布置些农活搞搞农家乐，等吃好喝好之后，再三三两两开始对谈，说说鸡汤，拍拍无边自然风光。

　　参演前，钟毓花几天时间把前三季综艺都看完了，偶尔季霖也凑过来一块看，边看还要边吐槽某明星拿刀的手一看就不是新东方毕业，这饭加十层滤镜都难以掩盖没熟的事实。

　　暗示都到这种地步了，钟毓自然上道，立马接茬夸他新东方毕业证的含金量高达99%，夸得季霖心花怒放，当晚还能再加两个菜。

　　钟毓是第一次参演这种类型的综艺，对于这趟整整三天的行程还有些小激动，躺在床上一双眼晶亮，怎么都睡不着。

　　……最后还是被季霖强行用手捂住眼睛，像只大狗一样在他嘴上亲个没完，亲得他迷迷糊糊，才沉入梦中。

　　慢综艺拍起来图得就是一个放松，钟毓起初还有些放不开，好在其他嘉宾都很和善，节目环节设计得也舒缓，到最后，他甚至忘记镜头，真觉得自己在参加农家乐了。

　　结束拍摄后他的脸上还挂着笑，林虹带着助理徐宁来接他，见他状态不错，心里也是松一口大气。

　　等到综艺播出前夕，林虹早早买好了营销，只等节目组把名单放出来，开始配合第一波的宣传。

　　第一波的宣传不用买太多营销，点到为止，重点还得等综艺播出，根据钟毓本人在节目里的表现来制造话题，搞些不易分辨的软营销。

　　林虹甚至做好了钟毓没有半点综艺感，在镜头里就是个僵硬无趣的木头人的准备。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钟毓压根就没有镜头。

　　两个小时的综艺，钟毓作为正儿八经的飞行嘉宾，配合录制整整三天，加起来的镜头却连十分钟都不到。

　　那十分钟里，不是在发呆就是在埋头苦吃，连帅气的正脸镜头都没几个。

　　显然，他被节目组恶意剪辑了。

　　林虹当即就怒不可遏，给牵线搭桥的前同事发消息询问缘由。

　　与此同时，钟毓和季霖，两人怀里抱着薯片，桌上摆着汽水，厨房的烤箱里正烘着鸡翅……一切仪式感拉满，只为钟毓的综艺首秀。

　　看着综艺节目那熟悉的片头，钟毓不自觉地开始脸皮发烫——观看自己的综艺和电影完完全全是两种不同的体验，看电影的时候他很清楚，电影里的那个人并不是他自己，他不过是依据导演，编剧等人的要求在表演。

　　说文艺点就是，另一个人的灵魂借助他的身体短暂地在荧幕上活了两个小时。

　　但综艺完全不同，综艺里的那个人就是钟毓，他单纯地在做自己，以钟毓的方式言谈，处事……而这一切，都被摄像机无比忠实地记录下来。

　　接着再通过影像而放大。

　　这让钟毓不由地感到羞耻，人多少会害怕面对最真实的自己，更何况他的身边还坐着满脸都写着期待，兴致颇为高昂的季霖。

　　钟毓刚看了个开头，自己才出场两分钟不到，拎着行李，在镜头前颇为拘谨地与同伴打招呼——
　　仅仅是这么点就让他脸颊越来越烫，他干脆捂住脸，闷闷地对季霖说，“要不你先看，看到有点意思的地方再叫我，信我，我后面有个游戏环节表现还不错来着……”

　　季霖看他尴尬得整张脸都泛红，浑身不自在地简直要在沙发上打起滚来。

　　这副表现……实在是可爱得不得了。

　　季霖干脆大手一捞，将钟毓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笑着说，“行，我帮你好好看。”

　　他怎么也想不到，开头那段不自在的自我介绍，竟会是钟毓在整个综艺里最长时间的一段镜头。

　　烤箱里的鸡翅烤得外焦里嫩，香酥多汁，却始终没人将它端出来。

　　沙发上的两人各自坐在沙发的一端，漫长的沉默像雾气一般在他们间蔓延。

　　一切都源于林虹的那通电话。

　　她话说得很直，开口第一句便问钟毓，是不是得罪了前老板谢琛明。

　　他那时和季霖靠得很近，林虹的声音顺着空气，一字不落地传进季霖耳中。

　　钟毓注意到季霖虽然什么话都没说，身体却僵硬了一瞬。

　　他不由地坐直了身体，对电话那头的林虹说，“嗯，解约前有些隔阂。”

　　林虹沉默不语，大概以她的人脉已经了解到了更多，或者谢琛明那头放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说法，但好在身为一个颇具职业道德的经纪人，她什么也没继续追问，反而轻巧揭过话题，“这个电视台里的领导和谢琛明关系挺好的，我那点关系就显得不够看了。但最近国家台似乎在搞一个历史向科普综艺，你专业对口，要不要试着去争取一下？”

　　钟毓读了四年的历史，与这门学科培养了整整四年的感情，最后补考场无奈发现，大家之间并没有几分感情。

　　再加上三年浑浑噩噩的工作，没感情的专业早已被他抛之脑后。

　　他第一反应是拒绝，毕竟自己什么水准心里有数，还是别打着母校的招牌出去丢人，搞不好就会被校友打成燕大之耻挂在校园论坛里的。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吞了回去。

　　虽然不知为何，季霖似乎对他成为当红明星这件事情抱有极大热枕，钟毓猜不透他的想法，只知道自己不想让他失望。

　　只要是他需要的，那自己就尽力去满足吧。

　　好歹都给人当小情人了，不乖顺懂事些的话，是会被一脚踹走的吧？

　　于是他对林虹轻声说，“我这边没问题，还得辛苦你帮我争取了。”

　　林虹应得爽快，接着便挂断电话。

　　几乎是同时，季霖关掉投影仪，在一片寂静中开口道，“你之前和谢琛明，是怎么相处的？他经常这样打击你的工作吗？”

　　得，现金主开始向上一任取经来了，钟毓垂在沙发上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对季霖露出个笑，“我俩不需要相处。他是我老板，他给我派活干的时候我就干，他不让我干活的时候我也只能啃干饭，就这么简单。”

　　季霖进一步追问他，“那你想要成名，拍电影，接商务，被很多粉丝喜欢——你想要这样的生活吗？”

　　老实说，初入圈那会，演几个镶边小角色有了点知名度，跟着经纪人多出入几次浮华奢靡的娱乐世界后，钟毓对明星这个行业，是充满幻想的。那会尚且不知天高地厚的他，甚至自负地认为，他一定会在这行里，做出成就来。可现实一盆冷水如当头棒喝，叫醒了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妄想。

　　他不但没有任何成就，还主动爬上了金主的床。

　　钟毓垂下眼，答非所问道，“只要是你给我的，什么样的生活我都接受。”

　　季霖想要的并不是他这副乖顺的假面，更不是这种听起来就虚假的承诺，钟毓越是表现得低眉顺目，就越是反映出，这几年的时光里，他受到谢琛明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即使心里无比清楚他是被胁迫的，但季霖终究是做不到毫无芥蒂。这不是一段正常中断的恋爱，而是一个人对于另一个人的掌控与调.教，他将钟毓改变得面目全非。

　　季霖每每在钟毓身上感受到一点那人留下的烙印，便忍不住心痛又愤怒。

　　他忍不住尖酸道，“那我会尽力做得比谢琛明好，至少不会让你继续当无人知晓的十八线。”

　　钟毓捏紧拳头，直到指甲陷进肉里，感受到那股熟悉的，令人麻痹的痛感后，才抬起眸，眼里好似含了一捧星光，笑得格外漂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