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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前男友惨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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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同桌所赐,季霖大概知道了在这所初高中直升的贵族学校里最重要的生存法则——苟。
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你身边同学的家庭背景到底有多恐怖,与人为善怎么都好过同人交恶。
而苟字诀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千万别得罪比他们高两届的,杨卓同父异母的亲哥,杨维赟。
首先因为他家很有钱,其次因为他本人很能打,而究极原因就是,他爹不太讲理,无条件地站在这个儿子身边。
有道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讲理的干不过撒泼的。杨威好好一大公司总裁,资产无数,身价过亿,却因惯孩子撒泼出名,可想杨维赟被他宠得有多嚣张。
而杨维赟最讨厌的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杨卓,因此话又绕了回来,千万别和杨卓说话。
季霖曾见过杨维赟一面,在某场家族晚宴上。
季家和杨家常年联姻,关系亲厚。季柏他妈,季荣域的正牌夫人,就是杨家人,还是杨维赟的亲姑姑。
所以杨维赟还算是季柏的表弟。
因此听完同桌一通分析,季霖很是担惊受怕了一阵,他怕季柏拿杨维赟对付杨卓这套来对付自己。
他只想好好读书,不想掺和进他们这群少爷的无聊霸凌游戏。
但好在,季柏是个要脸的人,他没找过季霖的麻烦。
这么说也不太准确,因为他们压根没见过面,季霖寻思他应该不知道自己转来了这里。
可偏偏事情就倒霉在,某天杨维赟可能心情不好,冲进他们班来找杨卓麻烦的时候,意外看到了季霖。
他和季霖就见过一面,不是很确定,但季霖那张脸实在是打眼。于是他留了个心眼,问杨卓班上的同学,这才确定了季家那个私生子竟然也被季荣域送了进来。
这让杨维赟火冒三丈,恨不得冲进去把季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揍成猪头。但他多少留了些理智,知道这事不能由自己来出头,要先和季柏商量商量。
他添油加醋地向季柏说了半天。
哪知季柏也就淡淡点点头,说了句知道了,除此外没有任何表示。
杨维赟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不敢相信他就这样任由季霖在自己的眼皮底子下自在地生存。
他想,肯定是因为季柏没和季霖住在一块,接触得少,才没有怨恨。
只有他才懂得,天天和私生子共处一个屋檐下,看他一点点侵占生活里的每一个角落,到底是多么讨厌。
他一定要让季柏也恨上季霖。
隔了一个周末,季霖再回到学校,发现班里的气氛开始变了。
最爱拉着他八卦的同桌看都不敢看他一眼,还在桌子上画出了一道泾渭分明的三八线。
爱问他题目的后座小姑娘抬头看他一眼,又看一眼,到最后莫名其妙把自己眼眶都看湿了,也没憋出一个屁来。
就连数学老师出了道很难的题,在班上当众表扬季霖是解题思路很不错的时候,后边有几个爱起哄的男生,带头不屑地嘘了起来。
嘘声在班上此起彼伏,数学老师狠狠地敲了几下黑板,才把这帮人的起哄声给震了下去。
从未经历过这种阵仗的季霖,坐在座位上,使劲把嘴唇都咬出了血,才忍住没有落下泪来。
他想,不能哭,哭就输了。
爱八卦的同桌这时递来一张纸条,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看得出来他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写的——你是不是得罪杨维赟了,他到处传你是季柏的弟弟,说季柏很讨厌你,只要有人能把你弄哭,就可以去他那里领五百块钱当零花。
季霖感觉自己眼眶里打转的泪一瞬间全倒流回去了。
他低声向同桌道谢,然后问,“他们以前也是这么对杨卓的吗?”
同桌不敢和他说话,老半天又偷偷塞来张纸条——对,只要把他惹哭,再拍照,就能去杨维赟那里领钱。揍他一顿的话能领更多,你要小心点,他们方法多得很,放学赶紧顺着人流走,让你妈妈来接你。我以后不会和你说话了,你可以加我的qq,有什么事问我,但老实说,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季霖从此一放学就背着书包跑,坚决不让自己落单,还报了个散打班,妄图学些花拳绣腿来防身。
他也不坐公交了,怕被人在站台堵住,学校后门有个出租车停车点,他已经和好几个出租车司机混了个脸熟。
好在除了孤立他,把他的教科书丢掉,或者撕坏他的作业,这些人也没做什么季霖不能忍受的事。
他把自己的情况和老师交待了,老师不敢管,看杨卓的处境就知道。
但好在,他成绩好,老师破例同意了他可以不交作业,与其交上去都被人毁掉,还不如写完他自己看着改。
冷暴力或者语言暴力对于季霖来说都无所谓,他只怕肢体暴力,毕竟寡不敌众,他身上要是带伤回家也不好和老妈解释。
得亏这些人也没哪个敢正经出头揍他一顿。
按理来说同为天涯被孤立人,他和杨卓的关系应该会不自觉地拉近一些。
但季霖偶尔望身后一望,杨卓总是懒洋洋地趴在课桌上,耳朵里带着耳机,好似自成一个世界。
某天下午,连着两节的英语课。到了第二节,英语老师无论如何也难以忽略后门边上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了。
于是她开口问道,“大家知道杨卓同学去哪里了吗?”
“我们不知道!”后面起哄的男生大声笑道,“季霖和他关系好,季霖说不定知道。”
“谁让他俩是一路人呢?”
“对啊!老师你让季霖去找找他呗,我们全班都看着呢,他俩关系特瓷实。”
季霖到目前为止话都没和杨卓说过一句,这波可以说是顶级碰瓷了。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刚来不久,正一脸为难地看着他。
于是他只好僵硬地站起身,和老师说,“我不知道他在哪,我去找找他。”
以季霖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杨卓每天趴在桌子上,不是睡觉就是看小说,到了饭点第一个去食堂,每次午休都不在,不磨蹭到下午上课不会回教室。偶尔课上到一半,才说声报告,懒洋洋地回到教室。
因此第一节课的时候,老师也没太在意,只当他又去哪玩回来晚了。
这所学校纪律抓得严,没有班主任的假条,连逃两节课,都够得上请家长的标准了。
季霖不知为何,心底认定了杨卓不会主动逃这么久的课,他一定不愿意自己被叫家长。他觉得杨卓说不定是被人困在哪里了。
学校里能藏人的地方就那么多,体育器材仓库,厕所,无人的社团教室……季霖根据自己看各种青春电影的经验,决定先从厕所开始找起。
他运气不错,跑了两栋楼,最终在音乐教室那条长廊尽头的男厕所里,找到了被反锁在内的杨卓。
外头还欲盖弥彰地摆了块装修中的牌子。
季霖冲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杨卓站在窗边。外头的校服脱了下来,里面白色衬衫又脏又湿,他半只脚踩在窗沿,两只手扒拉着窗框,看得季霖心脏骤停,以为他要跳楼。
“等等!”季霖叫出声。
杨卓回过头看向他,先是不解地挑了挑眉,再露出一个笑,“你不会误以为我要寻死吧?”
季霖三两步走到这人身旁,发现校服外套被他绑成死结系在窗边,这里正好是转角处,有根粗壮的水管附在外墙壁上,看起来他大概是打算来个徒手攀岩。
这里是三楼,一般情况下摔不死人,但摔断根骨头之类的还是绰绰有余。
季霖沉默半晌,“回教室还是?”
“去班主任办公室请个假回家。”杨卓动作利索地解开死结,抖了抖皱巴巴的外套,披在肩头。
季霖闻到他身上有股拖地水的味道,凑近才发现他的头发也是湿的,大概是谁从上方兜头一盆脏水泼下,将杨卓浇成这副狼狈模样。
“你陪我一块去呗,帮我作个证,说我真的是被锁在厕所,没逃课。”杨卓走出门,又问了句,“你怎么会来找我?”
“老师让我来的。”季霖跟在他身后,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和你一样呗。”杨卓颇为诧异地看着他,“可别说你什么风言风语都没听到。”
见季霖一脸兔死狐悲的表情,杨卓笑笑,又补充了一句,“也不太一样,你哥人好些。”
两人正往老师办公室赶,哪知冤家路窄,半道远远望见季柏和杨维赟两人向这个方向走来。
杨卓被杨维赟堵习惯了,当即拉着季霖往旁边的花坛角落里一缩。
少年人四肢纤长,看起来高高瘦瘦,但骨架还没发育完全,缩起来仍旧小小一团,很不起眼。
可就当季柏和杨维赟马上就要目不斜视地经过花坛时,一阵风带着花粉钻进季霖的鼻腔,他没忍住,轻轻咳了一声。
这声音惊动了那两人,使他们停下脚步,往花坛方向看过来。
杨卓几乎在一瞬之间吓白了脸。
季霖拍拍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缓缓站起身,从花坛后方,走到两人面前。
季柏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皱起眉,“你怎么会在这里,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
杨维赟在一旁嘲讽道,“这就是你弟弟?真不错,这么小就敢逃课了,果然是贱种,和我家那一个样。”
“刚管家给我打电话说杨卓逃了好几节课,丢人都丢到家里去了,还得我来帮他擦屁股。”
“老师让我出来的,班上有同学不见了,让我来找。”
季柏眉头于是皱得更高了,显然对这个解释一点都不满意,“这关你什么事,还有,你缩在花坛后面干嘛?躲我?”
季霖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哥哥,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俩第一次说话,于是他点点头,诚恳道,“我觉得你不想看到我。”
季柏被他的话噎了个跟头,只留下一句,“别在外面瞎晃!”
然后拂袖离去。
倒是杨维赟,阴沉沉地盯着他,接着俯下身,在他耳边警告道,“别摆出这副给脸不要脸的样子,仔细想想你凭什么站在这里,又是谁给你的条件,杂种!”
说完这段话,他才小跑着追上季柏的背影。
直到他俩背影已经望不到,杨卓才从花坛后头爬出来,一脸凝重地问季霖,“杨维赟和你说什么了?”
“没啥,骂了我一顿。”季霖无所谓地摆摆手,“还去办公室么?”
“不去,状都告到杨维赟那里去了,现在再请假也没意义。”杨卓直起身,往学校东门方向走,那里的围墙边有颗大树,正适合翻墙,“你快回去上课吧,我先回家换身衣服。今天真的谢谢你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我还要在那个破地方待多久。”
其实这个点回家也没意思,这么狼狈地回去,就是给家里的保姆司机们看笑话。
可他总不能拉着班上第一的好学生继续陪自己逃课。
杨卓边走边寻思,要不干脆先去外面的商场买身衣服再开个钟点房冲澡得了。
哪知道季霖突然喊住他,“我不想回去上课了,没劲,你带我一块出校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