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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别老说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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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就半月。沈雅十分乐观,好歹还能多活半个月,挺好的。至于让他想起来一些不着边际的事,别说半个月,半年都不可能。沈雅最多想起,室友还欠自己五十,没还自己就嗝屁了。
每每想起,都会抑制住拍死他的冲动,给鬼一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说一句,“滚远点。”
鬼一没说是和谁一起谋害的他,大概是想一个人居功。
沈雅生无可恋地打坐在寝殿的木榻上,四肢酸痛。他已经坐了足足十个小时不吃不喝!!哎呀,会死人的!
天舒一动不动,闭眼坐在旁边,耐性十足。饶是沈雅嘴皮子如何碎,除非他挪动了位子,天舒才会睁眼一记冰刀子。
听鬼一说,天舒上神往日十分和蔼可亲,可是天界的活善人,他的徒弟也是和他一样的性子。那可是见着一只兔子伤了腿,都得好生包扎的神仙。
鬼一让他别慌。
别慌他大爷的!
合着那刀是把玩具刀,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也是,鬼一被踹出去之后,腰折了,目前都是靠别人抬的,十分滑稽。说不定一个没站稳,摔了之后腰又变个形状。
沈雅看了之后反正笑不出来,毕竟下个一个就是他了啊!
“两日了,你想起了么?”天舒阖眼问。
“嗯……”沈雅套话说。“想起了呃,上神以前那般和善,怎么如今成了……这样?”喊打喊杀。
他尽量说的文雅委婉。
天舒这才反应,看向他,歪头道:“不好么?”脸上满是“我这样,你有意见吗”。
“好好好,可好了。”沈雅讪讪道。“so cool”哪敢有意见。
“继续想。”
“好嘞。”
天色寂寂,鬼界没有白日,漆黑的笼罩一方天地。而芸芸众生,早就被裹挟着,喘不过气。
比如说,沈雅脸色通红。
良久,他弱弱道:“神仙大人,我饿了。”
“鬼无需进食。”
沈雅依旧没有适应他如今鬼王的身份。门外大概跪了许多鬼,还有一些隐约的抽泣声,声音像是昨日见得十八的。
哭丧呢,你家主上还没死透呢。
于是,他又用他大学生聪明的头脑发现了一处bug,他都死了,这神仙怎么杀他?
这一发现,赋予了他极大的勇气。
沈雅恍然大悟般起身,下一刻,剑身明晃晃立在身前。
“作何?”
“我不怕你,反正我都死了,你怎么弄死我?我要出去!你这是违法囚禁,小心我告你。”沈雅一通胡编乱造。
天舒看着沈雅一副得意,挑眉嘴角微勾,道:“可再死一次,魂魄也没了。你既然求死,我亦无话可说。”
沈雅一顿,魂确实没了。
这是他听见天舒说得最长一句话,也是让他心最凉的。
“本尊还是如你愿,杀了你罢。”
沈雅不知哭笑,连忙退后几步,剑离远了几分。
“别啊,大人白衣胜雪,这么干净,怎么能手上沾血呢。”沈雅一顿。“还有别老说杀,多晦气啊。”
天舒神色闪过异色。记忆中,黑晃晃一片成了一处高墙,红砖绿瓦。梅树含苞,雪花飘飘,千里冰封。
男子踏着平整的白雪,将染血的剑藏在身后,挡住了面前之人的视线。
他也这样说:“哥哥白衣胜雪,这么干净,怎么能手上沾血呢。”
天舒的剑偏了方向,飞去将刚刚推开了一丝缝隙的大门又钉了回去。
沈雅松了一口气,道:“上神别生气别生气,我这就想。”
“再多说一个字,本尊砍了你。”
……沈雅一顿,确实不说杀了,只是这砍让他着实出戏。与这风光霁月的神仙,确实维和。
——
沈雅静坐了足足五日,若放到以前,这腿不废也得痛死。现在他除了精神上的无奈和无聊之外,身体上并未有不适。
他常唠叨。
“大人,你有亲人没?”
……
“大人,你结婚了没?”
……
“大人,你娶了几个?”
……
“大人,我和你说,我有五百多个夫人……”
天舒掐响指骨,沈雅才悻悻闭嘴。
后来,沈雅则想,这要是能回去,这里的事迹多少得写一本自传。到时候死了,墓碑上二维码扫出来都得是这个。
又过了几刻钟,沈雅激情提议道:“神仙大人不如给我看看你的回忆,说不定我看着看着就想起来了!这个神仙应该可以做到吧……”
其实不为回忆起什么,无非是他太无聊了想见识一下仙法是什么样子的。
天舒默了片刻,此法确实可行,不过是画阵的功夫也不麻烦。“也可。”
阵法之事,他再熟悉不过。指尖罡风起,缠绕的光束在脚底汇成一个偌大的阵图。
沈雅夸赞未脱口,人就被刺眼的光亮吞没,意识也渐渐模糊。
回忆正直隆冬,漫天飞雪,古香古色的街道被雪封住。沈雅来回看,再没见天舒的身影。
不过眼前只会出现在电视剧里的场景却令他移不开眼,见久了鬼界昏暗,回忆里的日色都显得格外迷人。顺着目光移去,定格在一抹黑甲背影上。
很小一个身影,爬到了墙上,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处院落。
那穿着黑甲的男孩扒拉着瓦片,好不容易坐稳拍拍手。却见一身黄衣华服与他相差无几的男孩走到墙下,面朝着他,说:“这位小公子,高处危险,要不我喊人救你下来?”
“不要我不要,谁要人救了,我自己可以下来。”
“可是…”
“你快走,别管我,不许告诉别人我翻墙。你若告诉别人,小心我下来揍你啊。”
黄衣男孩几步一回头忧虑地走了,而那身着臃肿黑甲的男孩,像是偷穿了大人的盔甲,四肢挪动十分勉强。
他看着墙下还有倒了的梯子,如树懒躺平在墙头。
沈雅看着,笑出了声。不过这个黑甲男孩,有些面熟。
然后那个墙头的男孩看着数米高的墙身,十分心大的睡了过去??震惊沈雅八百年。
先前离开的那人悄悄搬来了一个竹梯子,好生摆着,又悄声走了。
沈雅: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不用说,沈雅看着男孩一翻身,顺着梯子麻溜的滚了下来。哎呦一声,场面又变了个样。
一处花园,时至春日,鸟虫纷飞。这里像是古代的后园,石子铺路加上小桥流水。身为文学专业的大学生,他不禁一首诗赋在心中。
然后不远处传来朗朗书声,还有窃窃私语。
沈雅发现自己的听力变好了,隔得老远,也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那天放梯子的是你吧,我都说了不用梯子。”声音越来越小,似是难以启齿。“谢了,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我后来打听了,你是三皇子天舒对不对。怎么样,就当还情了!”
“不必。”
“不行!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和你说,日后我当了将军,定是很有用的。你不是皇子嘛,那我拥立你,怎么样!”
“……太草率了,而且我也用不着。”
“你怎么这么冥顽不灵。”
私语声戛然而止。沈雅顿悟,看来那个皇子天舒就是那个神仙,而那个一脸傲娇的就是那个先鬼王吧。
啧啧啧。
沈雅以看戏的姿态顺着回忆踱步,才发现事情的发展愈加离谱。
天舒成了太子,男孩确实成了将军,可他所属的却不是太子阵营。他们成了明面上的敌人,见面就是飞扬跋扈,不免暗讽几句。
沈雅顿时背脊发凉,难不成先鬼王和天舒有仇?!所以这么急着他想起来然后当面道歉,以死赔罪么。
真是人生无常。
沈雅无心看下去,心思一动,回忆却伴着天旋地转戛然而止。
心猛然下落,惊醒睁眼。沈雅感觉到额头岑岑的汗,还有微微颤抖的指尖。他定神,顺着目光便看见了自己一身白衣,飘飘然遗世独立。
?
??
沈雅懵了,因为他抬起手,看见的不是自己的手,而是那位喊打喊杀仙君的。
他慌忙起身,捂着脸,脸上起伏明显与自己相异。于是他看见了另一侧森森然盯着他许久的人,盯着自己的模样,十分镇定。
只是那眼神想要吃了他。
“啊这,神仙大人这是、怎么了?”
天舒缓气,沉闷道:“心神不稳,出岔了。”
这语气和“你魂也没了”一样平淡,看来是个小问题。
沈雅靠近身问:“那怎么办 ,怎么换回来?我还得回去上早八呢。”
天舒抬眸:“不知。”
即使知道,他在这个身体里能干什么。不过天舒丝毫不慌,沈雅即使再恼怒也不至于一刀抹了自己的身体。
……
沈雅眼睛眨巴,神情尤为不解。那你真是稳如老狗。他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比如说天舒在他那孱弱的身子里,也弄不死他了。
想罢,展颜一笑,清冷的面容上堆满笑意。
天舒蹙眉:“不许笑。”
?
“很怪。”
可这不是他的脸么。
“我不要,你管不着我。”沈雅十分欠揍地说。“我现在就要去投胎,你们谁也拦不了!”
天舒知道自己如今没了功法,脸自己的配剑都提不起。他提醒说:“我已不归轮回路管辖,你去了也无用。”
“再者,时间未到。”
沈雅想起了摆渡人所说的半年一次,对天舒的话将信将疑。
“那怎么办,我想回去!”沈雅抓耳挠腮。
以前好歹有点机会,如今就是一桶凉水直直浇在头顶。
彻底没戏。
天舒无奈,道:“明日去魔界寻人,或许有法子。”
沈雅这才四肢展开,瘫倒在床铺上,大叹一句,我命由天不由我啊。
不过这天舒的身子灵气充裕,沈雅觉着自己脚步轻盈,力能拔柳。于是,他起身走进打坐的天舒。
天舒:“作何?”
沈雅:“你是不是和那个鬼王有仇?”
天舒:“……没有。”
沈雅:“你说我轮回之后是再活一次么,我可不可以直接回人间啊。虽然回去也没什么好的……”
沈雅想起回去熄灭的灯和空无一人的房,忽然觉得这个神仙也没那么多余。他没细想下去,黯淡的眸子又恢复成一副缺心眼模样。
“再多嘴……”
“你现在可砍不了我。”
“本尊就自残。”
沈雅:???你心不会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