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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小狐狸和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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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雅细看,那些是他们却也不是,都只剩下了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他给德生递了几个眼神,德生歪头只知拿剑。
“你把他们怎么了!”沈雅质问。
苏鹤把玩指尖时,眼珠骨碌滚出,带来了一梯队的灵魂。顿时,殿内充斥着尖戾的喊叫。
天舒展开结界,勉强隔离音波。
“你竟偷学摄灵禁术。”天舒沉声道。
“我知道你们现在呢一个个都想将我杀之后快,但是先别急。”苏鹤握住招叶一双纤手,含情脉脉。招叶羞怯一笑,靠在苏鹤肩侧,一同看向下方:“让那小姑娘讲讲故事,听罢,任君处置。”
几人目光齐齐汇聚在阿妗身上,阿妗却只是凄然一笑。她抬头说:“我流落无间上百年,本以为忘却所有。可是方才踏入此殿见你第一面,我就认出了你。你说,我们之间的缘分可真是深。”
苏鹤嘴角下压,道:“可我想不起你。”
阿妗苦笑,她这才说出了她的故事。而这半个时辰,却是承载了半生。
她本无名,是一只野狐狸。那时,人界兴用狐狸皮毛制作的什物,她躲过追杀,只得悄咪咪躲在一处寺庙中。庙中有一小僧人,好心收留。那些时日,她日日夜夜伴在小僧人左右。即使他念的经令她头痛枯燥。小僧人偶尔会将自己攒了一日的铜币买了几块肉,给狐狸吃。
小僧人幼时碰上饥荒,父母不过平常农户皆死于非命。此后他便成了孤儿,后被寺庙收留。他没有名字,别人都叫他小和尚。
小僧人知她灵性,更知当时圣上捕捉狐狸,所以小僧人将她藏得更严了。
后来,被另外一个跛脚僧人告了密,官兵追来时,小僧人已将狐狸放走。官兵和跛脚僧人皆是一无所获,故而痛打了小僧人一顿,将他的头踢出了血,本是麻布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跛脚僧愤愤不平,又用砖头砸烂了他的腿。
小僧人哭喊着求饶,却始终没有说狐狸去了哪。
寺庙不再敢收留他了,将他赶了出去。这一赶,谁人还敢收留这个犯了罪的小僧人。偶尔有几位心善的人扔几个铜板已是不错。
她又回来了,看见他已奄奄一息。她这才知道小僧人骗了她,说是让她去几座山外取药草,不过是个幌子。狐狸嘴中叼着的药草掉落,她露出凶狠的獠牙。
狐狸驮着小僧人寻了一个破旧的寺庙,然后跑去了府衙。也就是这时,阿妗发现自己已能化作人形。她将府衙中的人都几口咬死,一夜之间,血腥冲天,却无一声叫喊。直到第二日清晨,有人推开门,发现一地的无头尸体。
脖子处的伤不算平整,很容易看出是野兽撕咬。
跛脚僧人知道了,他疯了,他害怕,以为这是报应。他逢人便凄惨地大喊:“师弟,莫要害我!!你吃了他们,可别再吃我了!”
此时,阿妗已背起小僧人四处流浪。
跛脚僧人的谣言也不合时宜地传入圣上耳朵,这场诡异的虐杀成了一则谣言说圣上不仁,肆意虐杀,引得此祸,这事情杀鸡儆猴啊!
圣上派人捉来那个跛脚僧,跛脚僧已然神志不清。圣上向来不信鬼神,派人鞭笞用刑才勉强从僧人口中得知来龙去脉。
圣上震怒,下令追杀小僧人。
阿妗驮着人,虽然他的伤势渐渐好转,有时还能睁开眼。但颠沛流离,有时候刚养好的伤又裂开了。那是她第一次哭,狐狸的头蹭着小僧人的手,呜咽几声想让他看看自己。
后来圣上下令追捕小僧人,又没有画像。这样传达下来,就变成了见僧就杀。寺庙被官兵踏平,血流染红庙堂佛像。
而此间,阿妗只离了小僧人一次。
那次,他终于睁开眼,看见了阿妗的模样。他一点也不惊讶,小小的手牵着阿妗。他说:“原来你是妖怪啊,那你可别被抓了,他们都很坏。”
“小狐狸,你有名字吗?”
阿妗还不会说话,只会摇头。随后她点了点小和尚的心口,又指了指自己。
想让他给自己取名。
小和尚看向远方:“云照山兮……美人盼兮。那就盼云?”小和尚见她懵懂,牵起她的手,在她的手心写下这二字。
“我想喝点水。”
她点头,离开了他。
她一直想,当时要是不听他的就好了,或者带他一起去。阿妗回来时小和尚被一箭刺穿了心脏,他的眼凸出眼眶,看向她离开的方向。
阿妗眼眶红润,她从未体会过至亲之情。她的母亲死于人族箭下,皮毛展于地面,她的族亲……她没见过,许是都死了。那一刻,阿妗早已没有任何的怜悯可言,她将带回的野花踩碎,誓要杀了当今圣上。
她将小和尚的尸体放火烧了,制成一串佛珠随身带着。她学会说话写字,在修炼方面亦是不敢懈怠。很快在圣上年入老年时,她一脚踹翻了宫殿的门,士兵看着她化作一只偌大的狐狸,将阻拦之人掀得翻天覆地。
云雷滚滚,天地颠倒。
她一路直冲,来到皇帝寝宫。她欣赏着皇帝惊恐,难以置信的面容,然后在让他保持清醒的前提下,掏出了他的心脏。
阿妗几近癫狂,仰身一躺在皇宫地面,欣赏着众人逃窜的身影。随后,双手捧着佛珠,默默念着佛经。
她只记得那时嗜杀,直至后来天界派人镇压。为首之神则是苏鹤,那时他方才从仙成神,此番亦是为了积攒功德。
苏鹤提前动身,孤身闯入皇宫。血流成河,鲜花却更为娇艳。他是在一座佛殿前发现了这只狐狸,她化作人形,双手合十跪于佛前。
“此番弑杀,皆因我一人所愿。佛祖莫要怪罪……无辜之人。”
“可被你所杀人中,亦有无辜之人,这不该成为你杀人的理由。”
阿妗睁眼,转身便见着了真正的神仙。她向来崇拜神仙,因为小和尚也是如此。
她说:“那些人坏事做尽,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是否无辜?我杀他们,何错之有?”
苏鹤摇头:“他们德行有亏,自然有天道处罚,不得善终。”
阿妗欢脱地笑着说:“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天道派来,让他们不得善终的?”
苏鹤见说不通,只得祭出法器,将她绑缚在柱上。阿妗见挣不开,也就不挣扎了。她看见苏鹤慢慢靠近,想取她灵丹。
待神的光辉散去,苏鹤却停住了脚步,随后她便两眼一昏晕了过去。等她醒过来是在一处云雾环绕的小山峰,山顶有一处木屋,简朴但还算齐全。
她又变回了原形,灵丹仍在,但身上多了好几处伤痕。她觉得有些头晕,而后闻见一些香味,一只手掌递过来一块肉饼。
阿妗恍惚间以为是小和尚回来了,抬头一看却是苏鹤,那个要杀她的神仙。她撇开脑袋,没有理他。苏鹤悻悻收手,走了出去。一连好几天,苏鹤除了给她带吃的,一句话也没说。阿妗也恼他不说一言,关着自己。
“你为什么关着我?”
他终于说话了:“我的任务,感化你。”
阿妗质疑:“我不需要,我很正常!”
阿妗和他待着的好几天,她却是心境改变了不少。偶尔趴在桌上看着苏鹤在外舞剑,飘逸潇洒,她想起了小和尚练拳。苏鹤在研读天经,她想起小和尚读经。苏鹤给她吃肉饼,她想起小和尚攒起的几个铜板。
阿妗慢慢接纳他,慢慢将他当做小和尚。慢慢的,她开始喜欢待在这个神仙的身边,喜欢听他讲神仙的故事。
又一次,她主动去问:
“我叫盼云,你叫什么名字?”
“苏鹤。”他说。
后面偶尔有几次受令下山平定人间事务,过了好几日才回来。她便计划着哪天,跟着他悄悄出去。果真有一日,他许是没发现,阿妗跟着苏鹤进入了一处阁楼,胭脂俗粉气息浓厚。女子皆是谄笑着低头哈腰,她跟丢了苏鹤。
她有些恼怒,跺了跺脚。
但阿妗见一女子被压在床上欺负,她眉头一皱,提起那个男人一脚踹上□□。男人掉落楼下,摔得四仰八叉,女子被吓晕过去。
她转身,看见苏鹤在人群中央。他是那样醒目,含笑的双眸似乎只能装下一人。他脚尖轻点一跃而至台前,轻声附在阿妗耳旁说:“回家吧。”
她耳根酥痒,糯糯嗯了句。她忘记了原本要说的话,满心满眼只剩回家二字。
什么时候,她竟也有家了。
阿妗默默抚摸了手腕上的佛珠,心情难得愉悦。
回去时,阿妗化作兽状待在苏鹤怀中,在落在山峰上时化成人形。她感觉到苏鹤身子一僵,他的眼中全然是笑意。她瞧见苏鹤的脸,痴了几刻,尔后又喜欢他的眉眼,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苏鹤,告诉你一个秘密。”阿妗的唇若有若无蹭着耳廓。
“我喜欢你。”
苏鹤微愣,转而爽朗一笑。
“你笑什么?”
他故作深沉,然后说道: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