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暝晞之殇》Illusory

8、第8章 八

　　八

　　淡金色的光，一点一线一张面，构成了一个恍若隔世的空间。依旧是水晶的地面，墙壁上黑白玫瑰交错，朝远处无限延伸。
　　恍圣园还是一如既往的一尘不染。
　　没有钢琴，看来不在一层楼。
　　身边的旋转楼梯一直往上。汗，本来一层就已经宽阔的看不见对面了，这建筑到底有多大啊……
　　忽然白光闪过，空气骤冷。我连忙转头，不禁擦擦额头。
　　汗……
　　大汗……
　　狂汗……
　　瀑布汗！！！
　　我，我该用什么words来描述？
　　不过是一个转身的瞬间，恍圣园便被冰雪覆盖。九瓣的雪花层层叠叠，伊路瑟芮于奥勒双双浮于半空。
　　他们双手又同时向上略抬，于是，非常荣幸的，我就亲身体会到了比魔兽还要壮观数倍的scene。
　　雪被压缩成一个球，金光环绕在它的周围。
　　慢慢的，金灿灿的小球一点点变小，知道只有茉莉花大，呈泪滴状，在伊路瑟芮与奥勒的上空停住跳跃，原地旋转。
　　突然伊路瑟芮右手往泪滴方向一挥，一串冰晶射去。奥勒略一停顿，左手食指中指并起向冰晶指去，一术耀眼的光自指尖流泻出，注入冰晶中，二者汇聚，将泪滴包裹其中。
　　伊路瑟芮落下。
　　奥勒朝上飞去，取下泪滴，继而稳稳地落地。
　　“奥勒…”伊路瑟芮的声音听起来很虚，“你没有去参加朝会，又打发了所有来朝圣地人，就为了这个？”
　　奥勒笑着点点头，瞬间闪到伊路瑟芮的面前，摊开右手，泪滴静静地躺着，光芒在隐约的雪中流动，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伊路瑟芮站定了身脚，用手捂住额头，缓慢的说着，声音听起来气若游丝：“你让我用九瓣雪花就…好吧，它确实很漂亮……”
　　奥勒不说话，只是对着她微笑。
　　他把手心的泪滴固定在伊路瑟芮的眉心，另一只手指尖绕着她的头颅划一圈，一条细如蚕丝的线凭空而出，穿过泪滴，安静的垂在伊路瑟芮的额头。
　　奥勒吻了吻伊路瑟芮额前的泪滴，然后拥住她，在她的耳畔喃喃。
　　“宝贝，我要去魔界了，去拿买尔提的祭祀品。”
　　“……哦。”伊路瑟芮无奈的扁扁嘴。
　　“嗯…这次，可能有一段时间要在那里，因为，要拿三产的次龙蛋。”
　　“啊？！”伊路瑟芮立刻挣脱奥勒的怀抱，瞪眼看他，“又去玛丽涉丝那？讨厌！”
　　奥勒捏捏她的肩膀，又将她颊上的一绺发丝捋到耳后。“吃醋了？不是去玛丽涉丝那儿，她还没有能力让自己的龙做出三产次蛋，顶多也不过是亚龙蛋。”
　　“哼哼，你们一天一地，她都能对你进行思想猥亵，产二产亚龙蛋，你要是去了，她那一对跟她一样色迷迷的龙就什么都会产了！！！”伊路瑟芮死死瞪着远处，咬牙切齿到。
　　狂汗啊。能把伊路瑟芮这么好涵养的人物气成这样，那个玛丽涉丝到底是什么货色啊……
　　咦，我说着怎么觉得怪怪的？
　　……
　　玛、丽、涉、丝！！！
　　头有点晕。
　　终于知道哪里怪异了。我还纳闷呢，“玛丽涉丝”这么蒙太奇的名字都有人同名啊，掬一把汗。还有什么思想猥亵和莫名其妙的龙……
　　回头给我家那个小女人妩媚的丝儿说说，话说我可是很期待她小宇宙爆发的样子呢~~哦呵呵呵~~~~~~~
　　奥勒吻着伊路瑟芮的嘴角，轻笑着说：“我的视域里只有你，其它都不过是背景。不管是玛丽涉丝还是其它什么的，都不过是不同种类的背景，同种形式的衬托罢了。”
　　郁闷！说话哪带这么宠的？
　　不过想想，以我这种方式的存在，真的只是一个与其他人不同种类的背景啊，晕。
　　伊路瑟芮头一偏，自己的唇端端正正的于奥勒的印上。
　　轻轻地碰撞后，奥勒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凝视着伊路瑟芮，含情脉脉的眼神让我的鸡皮疙瘩统统精神抖擞的站了起来！
　　“宝贝，这个宝石是我们共同创造的。里面有我的灵气，也有你的。我常要去魔界，不能经常陪在你身边，所以它给你。”
　　光之神的光辉倾洒在她的身上、脸上。她的眼睛因圣光的灿烂而熠熠生辉，绽放出耀眼的光彩。这时才发现她额上的泪滴竟也是相同的琉璃色，与眼瞳的炫目交相辉映，万丈光芒。
　　“用它证明我们彼此渗透。不许摘掉，不然我们就不在一起了。我们的爱就分离了。”奥勒弯起了眼睛，“我想用我的爱，来感受你的。好么？”
　　伊路瑟芮看了他很久，才点点头。
　　她抬手摸了摸泪滴，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竟难过而略显凄凉。
　　我看着她，惊异之余，心忽然被拎了起来，狠狠地握紧，再用力的摔下去。
　　“好……”伊路瑟芮的笑容微微颤抖，“我以冬之神伊路瑟芮的身份告诉你，奥勒，我很爱你，并会一直持续下去。”
　　“这么正式啊。宝贝，我也是。”
　　最后刻画在我眼前的，是奥勒弯弯的眼睛与嘴角。就像是刚刚要到糖的孩子一样，单纯，且甜蜜。
　　当眼前的画面渐渐模糊，直到黑暗时，我没来由的感觉恐慌，这种恐惧前所未有，仿佛，这是他最后的笑容。再往后，虽然他笑靥依旧如繁花般绚烂，却不复真实的快乐。
　　黑暗中，萦绕在耳畔的，是很久前梦到的那个苍老的声音：
　　“圣洁的冬之神伊路瑟芮，我万众神族之父——天神的儿女，归来吧，神族需要你，神主需要你，天界需要你，天神需要你！归来吧，孩子，睁开你的眼睛，看清这真实。归来吧，归-来-吧-……”
　　…………
　　我醒来的时候，奥维正站在我的床边看我，蹙起的眉头让我忍不住想要起床来抚平它。
　　“怎么了？”
　　“没什么，”他坐到我的身边，握住我的手，“做梦了？”
　　“嗯。”被他一提醒，脑海里浮出两张笑脸，还有那个深沉的音色。
　　甜蜜的。
　　颤抖的。
　　“那…你梦见了什么？”他的声音微微起伏。
　　“嗯……一个老头叫我回去。”顿了顿，我又补充道，“其实也不是我，他是在给伊路瑟芮说呢。”
　　奥维突然笑的很诡异。他弯下腰，一把抱起我。“你睡了差不多一个下午，我们出去吃晚饭吧。”
　　夜市，小吃一条街支巷。
　　天渐渐昏暗下来，我独自一人坐在露天的摊位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羊肉串。
　　随着越来越深的暮色，我嗅到了更浓郁的危险的气味。
　　心不由得发慌。
　　鄙视奥维，说是去帮我买薄荷奶茶，居然这么久都没回来！！
　　我用余光瞄了一眼，旁边的那8个小混混竟然还在我旁边晃~~！！！不过我的小心肝还是忍不住feel甜丝丝的。啊哟，还能被混子盯上，可见我的容貌还是有一点潜在美的…
　　“妞~~~一个人吃哪？~~~~~~~~~”一个瞅了半天我美丽的锁骨的黄毛坐到我的对面。
　　另外七个长相不良的立刻围了上来。
　　不由自主的狂吃羊肉串。
　　镇定镇定。
　　有的时候，特别是当自己感觉害怕是，就更要拼命做些什么，似乎是想要从这么一些虚伪的忙碌中，乞讨到哪怕是一丁点的安心。
　　“咳…不是，我男朋友去洗手间了，他一会就来。”我盯着盘子小声嘀咕。
　　啊啊啊~~~~~真没种……呸、呸，本大人是谁？怎么会没…种……？少扯屁了……不过还是得闷一下，我汗，奥维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成了我BF了呢……
　　我的话音刚落，这八个该死的人就笑的东倒西歪、浑身肉颤。
　　一个头染白毛身穿裤衩脚踏拖鞋的猥琐男靠过来，手放在我的肩头画着圈。
　　“小姑娘啊，骗人可不好。”他把他的猪嘴贴在我耳边，“你男朋友怕是掉坑里了吧？半个小时都不来啊~~~”
　　对方又是一阵狂笑。
　　胃里泛酸。我手握成拳抵在肚子上，却还是止不住的恶心，像是要吐了。
　　该死的鼻涕虫，把你的爪子放开！自觉地话就立刻滚！
　　哇咔咔，给我滚去死啊啊~~……
　　以上当然是我在心里吼得。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不喜欢别人太靠近我，更别提肌肤接触，包括玛丽涉丝都被我拒之千里。不过，说起来，奥维倒是这16年唯一的特例。
　　奥维…你怎么还不来！！
　　我猛地站起身，拿起包企图离开。
　　我还没挪一步，七个人就立刻把我圈住。黄毛一人独自坐在椅子上，敲个二郎腿一悠一悠的，自以为帅的惊天动地。
　　“带到旁边去，就在这里解决。”
　　白毛转过头问：“老大，还真要她啊？”
　　黄毛不耐烦的挥挥手。“骚女人做多了，今天想换个口味的搞搞，而且，”他站起身，“我一直都很好奇，除了脸上，美与丑到底还有多大的差别。”
　　怎一“贱”字了得啊！我浑身都热血沸腾了！！！
　　周围的人开始对我推推搡搡，我一把推开他们。TMD！老子不发威，你还真把我当HK啊！本大人今天就让你们来看看什么叫……
　　“啊——”
　　我的豪言壮语还没表达完，双手双脚就被人抬了起来。
　　黄毛弯下腰刮刮我的脸：“哟，叫的好动听啊，我都忍不住了呢~~~”他有啧啧嘴，“只是，皮肤不太好，真粗糙！”
　　我觉得我都要把我的眼珠瞪出来了。这帮猪狗不如的东西，他们只抬起我的手脚，整个背部都完全贴在地上拖！！！
　　背后传来隐隐的疼痛，看来是磨破了。尽管如此我仍在费力地扭动着，虽然不起丝毫作用。
　　T、M、D！
　　周围只有个别人在看好戏，但都被我千年冰山的眼光瞪走了。
　　一步一步，我被拖到巷尾，停下。
　　这种事情在夜市很常见，大家早就司空见惯，所以一路走来，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谁为此停下脚步，更别说打电话报警什么的。
　　天上的星星明明灭灭。
　　我叹口气，轻轻微笑。
　　从来都不会依赖于谁，也永远不会。因为没有谁有能力让我依赖。就算是帮我打了十年架的玛丽涉丝，也不能陪伴我每一个夜晚；就算是口口声声说爱我的奥维，也不能守护我每一时刻。
　　所以，只有我。
　　真正的灾难，是只有一个人的战斗。
　　面对八个五大三粗的男的，我却奇异的感到安静。似乎命中注定，这一场战争，胜利对我而言，轻而易举。
　　但是心，亦是莫名其妙的疼痛。
　　好像……
　　好像，无论是千年前，还是百年后，
　　独自承担战争，永远是我摆脱不了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