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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昏迷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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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何处?
漫天的白羽沾着血迹在空中飞扬,柔软的云朵上,堆积着遥望无边的白骨,残落的白玫瑰花瓣顺着或深或浅的血液,沿着无垠的方向流淌。
前方的叛乱者们残败不堪,身后天界忠诚的守卫兵尽管也伤亡惨重,却依旧士气高涨,所以不像敌方那般狼狈。
我和其他三位大美女昂首浮于云上处,傲视于敌我双方千万大军。那个得意春风的劲儿呐……
只是,为什么看着对面最前头那个脆弱,却依旧骄傲而坚强的身影时,会觉得胸口闷闷的,心脏深处如锥刺一般?
慢着慢着。刚才说到“昂首浮于云上”?!
浮于云上?
我低头看看。吓得抖,抖,抖。
底下黑压压的一片黑与一片白,明显对立的双方均站在云朵上!
就是我们头上飘得那团白棉絮!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我腾空立于他们的上方几十余米处!
娘诶~~腾空呐~~~~
腿不自觉地抽搐,却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玻璃碰撞的声音。这才开始注意到自己的服饰。于是,我的腿从抖动,升级到晃动了。
一袭白纱裙镶金边,碎小的水晶珠绕腰身缀一圈。雪白绸缎制的长手套紧身合适,手腕处一串不粗,却雕刻精细不失华贵的琥珀链随意地下垂。颈上带着一串银链,链心坠着一颗透明的琉璃,安静的躺在我的锁骨下方,在漂浮的白纱间若隐若现,空灵而又迷幻。额心似乎是带着什么首饰,冰冰凉凉的。
我晃晃脑袋,一绺银丝骤然飘到我面前。
什么?不相信……
随手一捋,惊讶地瞪大眼睛——又软又滑的头发竟全是银色的!!!!
“啊————”我失声大吼起来。什么意思?难道我现在是白发苍苍的老太婆?
啊~~~~不要啊!小女子今年妙龄一十六,还没成功地勾引一个男人就老了?!
不要吧……
远望,那三个大美女的发色一个绛红,一个嫩粉,一个亚麻色,此刻都在空中飞扬,仿佛在骄傲地宣扬自己繁花正盛的青春。唯有我,唯有猥琐的我……
“伊路瑟芮,你怎么了?”三个大美女回头看着我,其中那个粉发的焦急的问我。
不仅是她们三个,底下千万大军也传来轻微的唏嘘声。
伊…路瑟…芮?
不对吧,我是普忧尔呀,伊路瑟芮is who?
难道……
难道我被太阳烤干了后,灵魂就抢居到这个奢华的壳子上了?
不会吧……
穿越还穿到个老太婆身上?!
不肯能!
我还没坚定自己的信念,那粉发的又开始喊魂:“伊路瑟芮,你到底怎么了?”
我最终憋屈成怨,愤怒的大吼一声:“闭嘴!老子TMD还小!!~~”
然后头有点昏,视线也模糊了,直至看不清,耳边还一直萦绕着那个鬼魅的声音:
你怎么了?~~~~
……
“你怎么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一张巨大无比的脸映入我的眼瞳。
突然眼前黑了黑,一个温温热热的东西贴上我的额头。瞬间又明亮了。
两条不粗却浓而长的眉拧起:“没发烧呀……”见我醒了,便立刻舒展开来,弯了弯细长的眼,柔声道:“醒了呀?你怎么了?”
呃…你怎么了~~~~~~
抖,抖,抖。
浓眉又纠结了起来:“怎么不说话?身体不舒服么?”
“舒服呀,舒服极了,舒服,呵呵……”我…我…我觉得这是我除去五年级还尿床的以后最糗的事。早已麻木于各种美型生物的我,竟然在这个极品面前语无伦次……
阳光暗了暗。他在阴影中显得更加闪亮。
浓密的黑眉轻蹙,鼻如雪峰般挺拔,殷红的唇微抿。顺着白皙的脸颊往上看,我的视线便再也无法从他的眼睛上转移。半睁着眼,眼尾微微上翘,使得整个眼型细长,因而妖媚。只是注视着他的眼瞳就会失去理智,仿若灵魂被勾去。他的眼瞳是彻底的黑,与我们不同。身为中国人,虽说是黑眼睛,但知道细心一点即可发现,我们的瞳还是偏棕,只有中间为黑。然而他与我们的黑也不同,比夜还要浓厚。那黑铺天盖地,似乎是暗的深渊。周围是无际的绝望,毫无光亮。
此时,这么一双致命的眼睛正略带焦虑的望着我,随即又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了?这么看人?”
这才意识到刚才花痴地盯着他的行为有多么的失礼,我尴尬地咬住下唇:“没……”
他轻笑,上翘的眼角微微舞动。
“没事就好。”他站起身,对我微笑道,“你先躺着,我给你拿点东西喝。”说完,他便走出房间。
躺?!……
一种恐惧漫上心头。我扭头看看,突然觉得胃疼地抽……
此刻,我正横着胳膊,叉开双腿,呈大字状,优哉游哉地躺在一张华丽的大床上。
我猛地坐起来,脑袋一阵眩晕。低头看看。呼~衣服还是原样…再抬头环视房间,刚才只顾得盯着这个绝色了,现在才意识到事态的严峻——
房间如多媒体教室一般大。只有一张黑檀木色的大床及一架黑色的钢琴。琴上一只玻璃晶瓶,瓶中一朵白玫瑰娇艳欲滴。琴开,黑白色键流光宛转。琴右侧,巨大的落地窗微开,窗外路易十四与白玫瑰竞相争放。天已黑尽,晚风徐徐,吹得深紫的帘幕轻轻飘荡。
卖糕的。我终于忍不住暴走:“这、到、底、是、哪?”
啪嗒啪嗒。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这是我暂住的公寓。”
他走过来,递给我一只透明的杯子,里面过半杯的白色液体飘出阵阵清香。
“这是我刚泡的,喝吧。”
这个…我该接么?看这样子是很好喝,而且我也很渴,但关键是这个人叫什么我都不知道,我要被他一杯水轻轻巧巧的毒死了,那我多亏呀。不过这人看相也面善。不行不行,不能喝陌生人给的东西……
他似乎见我犹豫不决,挑起了眉毛,浅笑:“渴就喝吧,不必担心,我没下毒。”
不担心才怪!笑得这么邪气…虽这么想,但我还是接过,轻抿一口。一抹清香在嘴角边泛开。香味泠泠,清纯而幽远,含在香醇的牛奶味中,显得尤为特别。
“天啊!是薄荷奶茶!~”我捧着杯子,望着那奶茶出神。
薄荷奶茶,清淡中的香甜,我爱它到了一种疯狂的地步。以前学校对面的奶茶店就有,且是我喝过的味道中最适中的,但前两年却关门了。自那后,就再也没有那么好喝的了。时隔两年,再喝到如此纯正的薄荷奶茶,竟不知所措。
“喜欢么?”
我低声喃喃:“喜欢,很喜欢,很喜欢的。”
“薄荷香如小溪,清澈见底,甜而不腻,沁人心脾。不过,”他顿了顿,把什么东西别在我的耳朵上,柔声道:“我觉得白玫瑰更适合你。高贵,淡雅,神圣不可触及。”
我笑了,拿下耳朵上的玫瑰,“我喜欢薄荷不假,但我最爱的花是玫瑰。尤其是纯白玫瑰君莫逝,青绿玫瑰碧海云天,和黑紫玫瑰路易十四。喜欢归喜欢,但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挑了挑眉:“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行了你别安慰我了。”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可是心里却莫名其妙地窃喜。
他无奈地笑着摇头:“还是那么固执。既然你喜欢玫瑰,那我下次带你去个好地方。”
“嗯。”我蓦的想到一件万分重大的事情,“对了,你是谁?叫什么?我怎么在这?”
“我叫奥维,做园艺。你在月颜公园中暑昏到了,我碰巧撞见就带你来这了。”他抬了抬手,给我扔来一件黑外套,“好了,普忧尔,挺晚了,我送你回学校吧。”
“嗯。”我应了声,起身穿上他给的外套,手却突然停住不动了。
“你…怎么知道我叫普忧尔?又怎么知道我要回学校?”
他仅有一瞬间的微怔,又浅笑开来:“‘普忧尔’,‘普忧尔’,这不是你刚才告诉我的么?这么快就忘了。还有,看你这样,一定是不好好学习翘课出来玩的倒霉学生啊。”
“我记得没对你说啊…再说了,谁不好好学习呀?!要不是因为……啊对,你可看到我的朋友了?一个红发,一个栗发,一个粉发,还都很漂亮的?”
奥维面无表情道:“没有。马上就10点了,我送你回去。哪个学校?”
“希苑。”我扁扁嘴,和他一起出了门。
奥维的公寓离市区很远。驱车约半小时才到校。
推开宿舍门的那一刻,我恍惚听到了下巴脱臼的声音。
三个女人横七竖八放荡不羁地躺在房间中央的大波斯毯上,宽松的睡衣隐隐勾勒出她们让人喷鼻血的身材,各色的头发散在地上。
人生之路太过漫长,成长中我要学会何为淡定,何为坚强。
我看了看门牌后极大方的走进去,鞋潇洒地随便一甩,再坐到最整洁的床上,帅气地跷起二郎腿,说:“0679,这是我的宿舍,你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此言一出,涡暮思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对我惊道:“哦我的神呐!普忧尔你竟然还在!!”
嘿,这人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还在?
胧塞沐瞥了我一眼,惊讶之色略闪而过,怔了一会儿,只云淡风清地说了一声:“哟”,又继续吃她的薯片。
麦珧德意味深长的对我笑:“我的小芮芮,你总是给我带来惊喜。”
话刚落,胧塞沐就白她一眼,身旁的涡暮思不断地抽气。
我也抽。我地妈,小芮芮……
事实证明不是我定力不够,只是敌方太极端。
“咳…你们为什么在这?”
涡暮思抽着抽着突然噎住了,讶异地看了我一眼。
胧塞沐说:“普忧尔,你就是这样欢迎新舍友的吗?”
我瞪大眼睛:“新?舍?友?玛丽涉丝呢?”
“她不住宿了。”胧塞沐说。
“少胡扯!你开的玩笑很无聊!!”我有些失控,声音很大很沙哑。
胧塞沐奇怪地看我一眼,麦珧德则是皱眉不满的说:“普忧尔,你没理由这么说。”
涡暮思摸着我的长发说:“她真的搬了,胧塞沐没必要骗你。”
我立刻跳开,躲过她的手:“别碰我!”
涡暮思的胳膊就僵在那里,尴尬得不知所措。
胧塞沐坐起来说:“普忧尔,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她走又不是我们的错。”
真的不是她们的错么?呼~也许吧。只是一想到玛丽涉丝……
我抬手擦擦湿润的眼角,平稳了呼吸,轻声说:“对不起,但是,真的很让我难以接受。”
麦珧德说:“你们之间……怎么了?”
“这16年以来,玛丽涉丝是我唯一的朋友。6岁之前我一直都孤孤单单的,普通且毫不起眼。玛丽涉丝的到来改变了很多。她也是英国人,容貌家世都很好。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吸引她。记忆中,她一直无条件的对我好。所有孤独的夜晚都只有她陪伴,一直到现在。这16年只有她对我好,包括我的父母、老师、同学都不喜欢我。”
胧塞沐的眼眶红红的:“你这么好,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你呢?”
我停了很久。然后轻轻地中邪般的摘下了0度的隐形眼镜。这是我最大的秘密。自6岁分辨美丑后,我就一直戴着它。身边也只有玛丽涉丝知道。
“因为我的眼瞳。现在是夜里,你们能看的更清楚。”
可是她们三个的讶异程度远远超过我所想的,与当年的玛丽涉丝一样,不仅诧异,更多的是激动与欣喜。
胧塞沐睁大她那本来就够大了的眼睛,颤抖的说:“普忧尔,你的眼瞳……你的眼瞳……竟、竟然……”
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告诉她们自己守了近10年的秘密。直到很多很多年后,我看着巨大的落地窗上,自己的倒影,琥珀的手链,那折射着的柔和的光芒里,铭刻着千年的难以泯灭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