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春秋之俊采风华》洪食神

25、（二十五） 美国。

　　美国。范德比尔特大学。
　　两个金发女生正在争吵。
　　“噢你弄脏了我的书！这是John送给我的！”
　　“是你霸着不肯还给John他才说送你的，John才不会喜欢你！你这头长着草莓脸的蠢猪！”
　　“你这只长脚蜘蛛！以为整天缠着John他就会喜欢你吗！做梦！”
　　三五个男生笑着起哄。
　　“噢天呐，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失礼，”一个新生皱着眉问旁边高年级的同学，“John是谁？”
　　“John Soong，”同学见怪不怪得回答，“他是个中国人，叫宋子良。”

　　“Hey，良！”
　　同伴的招唤终于得以让宋五少爷从女生群中离开，“姑娘们，回见。”
　　他转过身，只见其面容俊逸清秀，眼中始终含着笑意，挺拔的身姿仿佛风中而立的景天树。
　　“大家都在等着你呢，快点。”
　　宋子良微笑，“好。”
　　人们都称宋查理是中国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因为他把自己的六个子女全部送去外国留学。而作为“金发碧眼”中突兀的黄种人，孩子们与之融洽相处之余竟一个个独领风骚。宋子良当然也不例外。
　　“John！”
　　大家笑着打招呼，“怎么这么晚。”
　　宋子良和众人一一击着掌，坐了下来。这是一家充满浓郁西方味道的小餐馆，有好喝的黄油啤酒和最正宗的玉米辣椒煎猪排配酸黄瓜。
　　大伙正聊得兴起时，突然被打断了。不远处一个大胡子美国男人正拖着一个瘦小的女孩向外走，女孩拼命想挣脱，无奈力气实在太小。两人的争执声音越来越大。
　　听着女孩的声音宋子良心里一暖，也是中国人。他率先起身走过去一把拦下大胡子，“发生什么事？”
　　“她是我花钱买来的，不关你的事！”
　　“可是看起来这位小姐不想跟你走，”宋子良看着女孩惊恐渴求帮助的眼神，“况且人不是商品，怎么可以说买就买？”
　　同学们眼见情况不妙纷纷走到宋子良身旁，几个青年身材很是壮硕。
　　大胡子咽了口吐沫，“你们人多也代表不了什么，她确实是我花钱买来的！”
　　餐馆老板看不过眼忍不住插了一句，“Bruce，你不是说你的钱不够先把人带回家下午和那中国人再见面吗？”
　　“喔~”众人恍然大悟。
　　一脸窘相的大胡子咬咬牙，“你们不配和我争吵！”说着大步离去。
　　大家拍着手笑个不停。
　　“你没事吧？”宋子良轻声问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低着头揉着红肿的手臂，“萍水。”
　　“过来坐。”
　　萍水看着这么多的洋人，本就惊魂未定的她向宋子良身后缩了缩。
　　“没关系，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几个男同学微笑着向她挥挥手，萍水看了宋子良一眼，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难得见到同胞，宋子良倍感亲切，他了解到萍水是北京人士，原本靠唱戏为生，后来戏班子散了无亲无故的她只好来美国投奔远房亲戚，谁料亲戚没有找到，却遇到了骗子，想要把她卖给刚才相熟的那个美国人。
　　宋子良小时候随父母听过几回京戏，很着迷，来美国后就没有再听过了，他兴奋地问，“你以前扮的是什么行当？”
　　萍水老实地回答，“老生。”
　　“老生？”宋子良看着她瘦弱俊俏的样子忍俊不禁，“你扮老生？”
　　萍水的脸红红的，小声分辩，“现在不像，扮上了就像了。”
　　“你唱得最好的是哪一出？”宋子良拼命忍着笑，“可以唱给我听听吗？
　　“《梅龙镇》。”萍水回答，“可是少个李凤姐。”
　　宋子良马上道，“我小时候看的还记得几句呢，我可以跟你搭，咱们就是试试，不用太过认真。”
　　萍水点点头，从自己的破包袱里往外掏行头。她背对着大家忙乎了半天，慢慢回头。只一个转身，少女就变成了须眉如剑的中年男人。
　　萍水一开腔，引得这些美国人更加惊讶。
　　“真是神奇。”一个同学不由惊呼，“中国的艺术真是太了不起了。”
　　萍水挥着衣袖勉强与宋子良对着戏，后者尖细着嗓子唱女声，唱几句词忘了就哼两句曲，逗得大伙大笑，客人们也都围过来看得津津有味，气氛欢快极了。

　　码头。
　　“宋少爷。。。”萍水看着手里的钱。
　　宋子良笑笑，“你路上也需要路费啊，就算是我借给你的，将来有机会再见。”
　　萍水握着钱，仿佛吃了一大碗小时候娘最拿手的热汤面，不仅温暖了身体，也温暖了整颗心。
　　“宋少爷，谢谢你，萍水一定会报答你今日的恩情！”
　　宋子良望着远处，“船快开了，一路顺风。”
　　“嗯，”萍水重重点了下头，“宋少爷你保重。”
　　宋子良同船上的萍水挥挥手，转身离开。

　　远远的暗处有两个人一直关注着宋子良。用日语交谈着，看不清面孔。
　　“宋家的儿子中只有他是最容易利用的，宋子文心机颇重，宋子安还是个大孩子，还需依靠着父母。”
　　“为什么不让我现在就去结识他？”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我们一直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你会不会也以为他就是个轻浮无能只知招蜂引蝶的浪荡子弟？要将一个人了解得透彻全面必须需要时间，等到你已完全掌握他性格喜恶的那一天，再出现也不迟。”
　　“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