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春秋之俊采风华》洪食神

11、（十一） 广东

　　广东翠亨村
　　一个女人在院子里浇花，她装扮素雅，美得娴静安然。
　　忽然间光线一暗，她向门口看过去，对着来者冷下脸。
　　孙眉来到她面前，“慕贞。”
　　“大哥。”卢慕贞硬硬地称呼道。她表示出对孙眉的到来毫不关心，却又怕他因自己的漠然而离开，于是开了口，态度仍是冷冷的，“大哥来有什么事吗？”
　　见卢慕贞又同自己说了句话，孙眉有些欣喜地拿出封信，“是阿文，他信上说今天就回来了。”
　　“阿文要回来？”卢慕贞喜悦不已地展开信，想了想又板起面孔，“大哥如果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孙眉看着她迅速转变的表情哭笑不得，不便再说什么，慢慢转身离开。
　　卢慕贞带着希冀转过身，看到的却是他的背影，带着几分生气自语，笨蛋，让你走就走。
　　孙眉在门口停住，回身望了一眼，卢慕贞已经走向内堂。
　　他敛下眼帘，踏出大门。
　　只是刚刚那一眼，似包含万千。

　　“阿文喝杯茶，你瞧你怎么瘦这么多。”
　　卢慕贞忙个不停，现在才坐下来仔细打量着孙中山，而关切的神情却如姐姐对待亲弟。
　　“不行，我得去炖只鸡给你补补。”卢慕贞说着就要起身。
　　孙中山赶忙放下手中茶碗，“慕贞，快别忙了。”
　　“阿文。”孙眉从外面进来，看到阔别已久的弟弟激动不已。
　　卢慕贞一见他，立即走向厨房，“我炖鸡去了。”
　　孙眉的眼神跟随着她的身影远去，孙中山望着欲言又止的孙眉和赌气似的卢慕贞忍俊不禁，连日来的烦恼郁气一扫而空。
　　“哥，慕贞还在生气？”
　　“不提了，”孙眉收回目光，“走，大哥带你四处转转。”

　　山顶。
　　“广州街头小孩子唱的童谣你听说过吗？”
　　孙中山摇头。
　　孙眉看着他念道，“横商量，竖商量，摘下的果子别人尝；今也让，明也让，吃人的老猿称霸王。”
　　孙中山眺向远方，“袁世凯是不是吃人的老猿，还要看看再说，我想他是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
　　“以你君子之心，又如何猜得出他小人之意。”
　　孙中山望着面露担忧之色的孙眉，多年来自己先后发动了10次起义，每次都失败了，可是大哥总对他说，失败不怕，接着再干。孙眉为了他的革命一次又一次变卖家当，从家财万贯变得一贫如洗。
　　“大哥，你无须担心阿文，为什么你从来都不为自己打算呢？”
　　孙眉笑笑，那笑容中有略略苦涩。
　　“不当官了，你打算干什么？还去行医？”
　　“不，”孙中山说，“我打算去搞实业，比如说修铁路。”
　　孙眉拍拍弟弟的肩膀，“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家里你不用惦念，有我呢。”
　　孙中山握着肩上哥哥的手，感动得几欲落泪，他又一次提起那个让孙眉困扰的话题。
　　“慕贞之所以还没有向我提休妻的事是因为她还想在这里每天见到你，若是她拿到休书，便没有理由再留下来，终究她还在意当年的事不肯待你如初。”
　　孙眉叹了口气，原本，也是段大好姻缘。

　　孙家。
　　“人都道你慕贞沉静如湖水，”孙中山揶揄道，“不过也只会为了我大哥才泛起波澜，乱了方寸，失了平和。”
　　卢慕贞气不打一出来，“那个呆瓜，休要再提他。”
　　孙中山顿觉好笑，只是卢慕贞看着他，脸上渐渐有了愧疚之意。
　　“都是我害你娶不到心仪的姑娘，现在新时代的姑娘一听说你有妻儿，还不马上走的远远的，谁又知道这当中的内情。”
　　孙中山笑着安慰道，“我的心已容下了太多事和太多人，儿女情长，怕是此生与我无缘了。”
　　“迟早会遇到的，”卢慕贞道，“迟早会有个姑娘打动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