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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Q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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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M心理咨询室:你好,营业时间为下午9:00~上午6:00,接受线上线下预约。
XXSWKL321:真的只在晚上营业??
QM心理咨询室:以及阴天。
XXSWKL321:哈?
QM心理咨询室:晴天要出去晒太阳。
XXSWKL321:下雨怎么办?
QM心理咨询室:雨天要睡觉。
XXSWKL321:下雪呢??
QM心理咨询室: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看雪。
XXSWKL321:你们正规吗???
QM心理咨询室:营业执照.jpg
XXSWKL321:阿巴阿巴.jpg
XXSWKL321:周日晚上可以吗?
QM心理咨询室:可以的。
XXSWKL321:对了,听说——
XXSWKL321:你们那儿能驱邪?
QM心理咨询室:本咨询室只提供交流类心理咨询服务,不包含医疗诊断及其他。
QM心理咨询室:营业执照.jpg
XXSWKL321:阿巴阿巴.jpg
XXSWKL321:好的周日见。】
深秋时节,窗外银杏灿烂金黄,风吹过,叶片飘飞如深海微光。
苏涸喝了口咖啡,望着路灯照耀下零落荡漾的银杏叶,微叹说:“多美啊。”
身后那人不确定自己要坐下还是站着,手足无措了一阵,听到他说话,连忙回应:“没错,很漂亮,嗯,很美。”
他慢悠悠又啜了口咖啡,“秋天的叶子总是很有氛围。”
后面那人说:“是的,很有氛围。”
“一边灿烂,一边跌落,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意境。”
“嗯,对,很有意象。”
“你的词汇量属实有些匮乏。”
“是,很匮乏,……呃,对,我文科很差。”
“你理科很好?”
“也很差。”
“那你应该好好学习,来这里干什么?”
对方恍惚了一下,迟疑着指了下小桌子上放的资料,“我来……心理咨询……?”
“噢不好意思,”苏涸踢了脚窗框,让椅子把自己转过去,“忘了是上班时间。”
“请坐。”苏涸扔掉咖啡,拿起资料,“江芜,好,嗯,你想聊点什么?”
按着扶手坐到一半的江芜顿了下,“不知道……我要聊点什么吗?”
“心理咨询,就是你跟我说话。”
“必须说吗?”
“你也可以选择安安静静和我待一个小时。”苏涸摊了摊手。
“好的。”江芜坐下去。
然后他从书包里抽出一本册子看起来。
苏涸安安静静看着他。
一分钟后,苏涸说:“你在看什么?”
“笔记。”江芜展示了下内页。
“好看吗?”
“不太好看。”
“但是还要看。”
“是的。”
又过了一分钟,苏涸说:“我可以退钱给你。”
江芜抬起头:“可以这样吗?”
“你觉得好不好?”
江芜思索了下,“咨询费不是我付的。”
“你可以收了当自己零花。”
“也不是我父母的钱,是我同学付的。”
苏涸挑眉。
“他们托我来做测评。”
“你就来了?”
“我没事,就来了。”
苏涸刚落下的眉毛又扬起。
“是你被同学恶作剧,还是我被你恶作剧?”
“你觉得不舒服吗?”
“——啊,对啊。”
“对不起。”江芜简直从善如流。
他合上笔记,“需要我怎么做?”
苏涸:“Masochism?”
江芜:“嗯?”
“我退钱给你。”
“——好的。”
江芜弯腰把笔记放进书包。
一阵气流奔来,将笔记吹得哗啦作响,江芜侧头,看到诊室门轰然倒地,透过这一扇门,他看到咨询室正大门也已然倒塌。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踏在诊室门上:“没时间搞这些破烂玩意了!”下一步跪倒在门板,喷出一大口红色液体。
外间灯突然熄灭,连街景也看不到,江芜努力睁大眼睛,忽然被人拎住后脖颈提起来,他坐着的椅子瞬间融入黑暗,接着不停闪灭,仿佛孩童玩弄电灯开关。
江芜摔进墙角。
苏涸掀开墙上装饰画,抓出一大把纸片甩进黑暗。
室内外瞬间明亮,只剩纸片燃烧翻飞,石灰掉落灰尘弥漫。
倒在门上的男人咳嗽着弯曲手臂,想要把自己撑起来,艰难撑起上半身后马上又摔倒。
江芜扶墙站起,在那个男人第二次尝试失败后,朝他伸出手。
“谢……”男人伸向江芜的手。
在接触刹那,那手指变成水流样的黑色,江芜后颈再次被抓住,与此同时那黑色从手指蔓延周身,男人整个变成吸附满磁屑的磁体,散发着令人牙酸的声音向他们涌来。
苏涸又是一把纸片扔出去,“不要这么密集吧!”
他一边扔一边退,磁铁人一边前进一边扩张,短短几秒他已经搂着江芜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变大之后好像没那么密集了。”江芜说。
“确实。”苏涸说。
“不过这好像不是重点。”江芜说。
“你也知道啊!”苏涸说。
磁屑忽然停止扩张,接着一丝光亮从它体内溢出,转瞬扩展全身,最后猛然崩散。
淡淡青黑烟雾弥散。
一个穿着睡衣敷着面膜的女人走出烟雾,弯腰盯着他们:“来早了,你们再聊一会?”
两人一齐摇头。
余熏按了按面膜,站起身,“真是的,怎么追到人家家门口,没有前辈告诉它这里有进无出吗?喂哟——”她跳起来,“这儿怎么还有个人?”
余熏从地上拎起穿了一身黑糊着满脸血的男人。
“啊,”江芜出声,“是刚才那个……”
苏涸说:“那个磁铁人就是他变的。”
余熏拍拍血人的头,凑近闻了下,“挺像人的……”
那人眼睛忽然睁开,她吓一跳,连忙丢开,对方在倒地之前抓住她手臂,挂上她肩膀:“驱魔师……我也、是驱魔师……”
女人扛着满脸血的男人出门。
和自己一同历险的咨询师往墙上地上贴小纸片让墙壁门板地面复原,随后调整椅背,把他按进坐椅。
江芜抱着书包躺进靠背,“这是……”
苏涸微笑说:“善后。”
一张小纸片贴上他脑门。
江芜昏睡过去。
梦中混沌一片,好像发生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一声响指,江芜睁开眼。
他茫然四顾,抱着笔记坐起身,“我……睡着了?”
坐在他对面的苏涸微笑点头。
“……催眠?”
苏涸微笑摇头,“未经同意我们不会这么做,况且我也不会。”
“噢……好的,谢谢。”
“不客气,大概是笔记太无聊,你看了一会就睡着了。”
江芜看了下时间,刚好临近结束,他把笔记塞进书包,起身说:“谢谢您陪我这么久。”
苏涸摆手,“工作嘛,再见。”
“再见,我会再来的。”
“啊?”
“用自己的钱。”
苏涸眨了眨眼。
“在这里休息,感觉心情舒畅不少。”
“——好的,欢迎。”
“对了,”江芜走到门口,扶着门框回过头:“请问您的名字是什么?”
“噢抱歉,忘了自我介绍,金洋。”
江芜点点头。
等人离开,苏涸倒进椅子:“上班果然很麻烦。”
他出门去隔壁买咖啡,“辞职吧要不然。”
店员递给他一杯卡布奇诺,“辞职就不能随时喝我们的咖啡了。”
苏涸沉痛点头,“很艰难的取舍。”
咨询室二楼。
已经被冲刷包扎一新的血人坐在客厅,递出自己证件,“我是海市的心理师,也就是驱魔师,追踪一只恶魔来到这里,没想到中了它的圈套。”
余熏拿过证件,拨了下垂到脸颊的长卷发,微笑说:“唔,陈却青,好特别的名字。”
她已经揭掉面膜,把自己重新收拾过一遍,换了宽松却显肩颈和腰身的睡衣,头上戴着和睡衣搭配的发带,头发吹得半干,脸上抹了素颜霜,口红是轻薄的淡红。
她把证件还给他。
陈却青接时,余熏手指无意掠过他掌心。
金洋抱着草莓圣代坐在旁边,看到这一幕没忍住咳了下。
刚才余熏骂骂咧咧把陈却青扔他房间,等他帮这血人洗完澡,展露真容后,余熏脸色顿时变得柔和,在对方睁眼之前,飞速冲回房间把自己不露痕迹装扮了一番。
QM咨询室比较野路子,基本不跟同行交流,会议活动什么的也不参与,证件更加没有,成员偶尔遇到外地同行,都以“你好再见”打招呼并同时收尾。
陈却青说:“没想到你们还挺热心的,还这么有能力。”
余熏眨巴着眼睛说:“当然了。”
江芜回到宿舍,开黑的室友拽下一只耳机:“怎么样?神不神?”
江芜说:“挺神的。”
室友指了指他,“等会啊,等会,我马上打完。”
五分钟结束战斗,几个室友围过来:“讲讲,怎么神了,看到什么了?”
江芜说:“进去不到五分钟,我就睡着了。”
众人眨巴着眼睛等后续。
“一直到结束前才醒。”
几人继续眨巴。
“很神奇,我从来没有那么快睡着。”
眨巴……
“所以什么都没发生?”
“除了睡觉,是的。”
几人摇动手指,“是让你去睡觉的?问他们了吗,咱宿舍楼到底死没死过人?没给你一点符咒什么的吗?啊?”
江芜说:“那里看起来是正常的心理咨询室。”
几人失望叹气,散开继续开黑。
秋天风大,刮得楼顶没人住的房间窗户磅磅乱响,几个学生探出头,“妈的这怎么又被吹开了……”
“明天找人把它钉了!……”
闹闹嚷嚷间,顶楼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一群人壮着胆子乱哄哄涌上顶楼。
刚到楼梯口就看到一个花白的影子飘下来,一群人吓得哇哇叫,挤着往下退。
冲最前的同学躲闪不及,被那影子一头撞上,吓得魂儿差点跳出去!被迫这么一看,才发现那不是人想象的东西,单纯就是个人。
还是很多学生认识的同学。
这位同学穿着白色毛绒睡衣,哭着抱住冲上来的学生:“哇啊吓死我了呜呜呜……”
十分钟后,该同学坐在寝室中间,红着眼睛说:“对不起,我就是太害怕了,一个大塑料袋飘过去,我还以为是啥呢……楼上窗户太吵了,正好在我们上面,我睡眠质量差,今天真是太烦了,才想上去关一下……对不起,耽误大家时间,影响大家休息……”
辅导员说:“害怕就喊同学一起去,李书熠,你看你这样子,自己睡不着也不让别人睡是吧?全校的人都被你吵醒了。”
他眼泪又掉下来,“对不起……对不起……”
辅导员扫向李书熠室友:“会不会陪人去啊?一个个男的一点担当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几个室友撇了撇嘴。
训完一帮子人,辅导员挥手说:“散了散了,赶紧睡觉!”
江芜若有所思回到自己宿舍。
第二天早上去食堂,江芜又看到昨天晚上被吓坏那名同学,他打了饭坐过去,对方抬起红肿眼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这条空荡荡的长桌。
“你睡眠质量不好吗?”江芜说。
他点点头。
“我可以推荐一个心理咨询室吗?能改善睡眠。”
对方看向他,“你收钱了?”
“啊,”江芜顿了下,“没有,抱歉,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他端起餐盘,“不好意思。”
“——没关系。”他喊住他,“是哪里?”
【QM心理咨询室:你好,营业时间为下午9:00~上午6:00,接受线上线下预约。
LI:听说去了那里可以立刻睡着,是真的吗?
-五分钟后-
QM心理咨询室:我们乐意听您谈论关于睡眠的问题。】
黑暗仿佛在流动。
他紧紧抓住前面人的衣衫,屏住呼吸,极轻极轻落脚,假装自身也融入黑暗。
尖利叫喊和窃窃私语在黑暗中闪烁,几乎刺穿他的脑袋,他忍不住默诵咒语,手腕忽然一痛,是前面人拿手指弹击,他连忙停止诵念,忍受着脑海中的叫声,继续前进。
稀疏雨点打在脸上,他抬手蹭去,摸到一手黏滑,他忽然意识到,这是比水更粘稠浓重的液体。
看不见,可是那种鲜红的颜色仿佛就在眼前。
他忍住呕吐的冲动,微微战栗着,静默前行。
进入仿佛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