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四话（1） 【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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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沐雨汐有点奇怪，为什么尹轩漠会有这样一个朋友，神经大条到有些让她不敢相信了。
“别放在心上了。”男生把沐雨汐按在沙发里，俯下身在她耳畔轻声呢喃几句，姿势暧昧得让女生不知所措起来，而在另一边的夏庭纭也忍不住朝他们这里若有所思地扫了几眼。
——当时谁也没有想到，命运竟会如此捉弄人。
“喂……你们两个……”
尹轩漠也没多说什么，只不过是有些尴尬的偏头，看着夏庭纭。
“算了，轩漠。”女生倒是很冷静，和平时一样还是那种淡淡的样子，但是看起来似乎有种莫名其妙的哀伤，连语调里也带了令人不明所以的悲哀。
“好了啦，依你就是了。”男生有点拗不过她的态度，还是有些不满，“庭纭，她是我女朋友，你可别打她主意啊，我警告你。”
突然来的这么一句话让女生面红耳赤地朝着男生嗔怪，随手抡起一个抱枕就砸过去，嘴里还不忘加一句：“谁是你女朋友了，尹轩漠！我跟你没完！”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另一边的男生却突然站起来，站到尹轩漠身旁，迫使沐雨汐不得不去直视他。只说了一句话，让女生刹那间怔住。
——二年B班，夏庭纭。
沐雨汐猛地倒抽一口气，她听说过他，从陌冰那儿，即使陌冰和她只是名义上的朋友。
是不是在未来的某一天也会有人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你，然后只对你说这么一句简单的话？
对不起，我不知道。
“幸会。”即便这样，女生依旧落落大方的站起来，眼神清冷，不卑不亢。
——或许以后我可以清晰地记起这一天，我站起来，眼神淡淡地扫过你，不起一丝波澜，冷到心痛，然后我用一种奇怪的方式注视着你，可你依旧那样笑着，丝毫不顾我的反应。
我想那个时候或许我已经释怀了，真的。
“二年A班，沐雨汐。”
女生清冷的声线和惊人的昳丽如同一枝布满刺的蔷薇，彼时绚烂，却本应满布荆棘。不知为什么烙在了男生的心上，是抹不去的伤痕。
明明不是属于你的伤痛，为什么你会甘愿去为别人背负那么久？
是悲伤到掩盖了一切的阴暗面，更是令人艳羡到不敢去触碰的白色蔷薇。
——鲜明的反差。
突然想象不出就在不久之前女生勾唇笑言的模样了，明明就在几分钟前她还笑过，可现在却连一点轮廓都没有了。
女生的声音如同是从地下冰封许久的土地中破冰而出，冰冷却剔透，很干净的声音，却是让人不得不对她产生好奇。
只因为那句：
——幸会，二年A班，沐雨汐。
这个女生号称是A班的奇迹。
一片寂静，安静到让人窒息。
“那个，轩漠，我还有事，先走了。”终究还是雨汐淡淡开口，却是语出惊人。
“呐，雨汐，怎么了？”
“没事，我先走了。”
——这是，邂逅的结尾？恐怕不是。
“庭纭，我出去一趟，等一下。”另一边，女生施施然地离开让两个男生在怔忡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尹轩漠才像如梦初醒一般只说了一句话就追了出去。
——不会有人明白你的痛苦的，永远不会。
怎么回事？
女生一下子转身，望着身后的小区发怔。怎么会听到有人叫自己呢？
是幻觉吧。
太多太多时候，我们喜欢把我们没有能力去证明的事实称作幻觉。
但其实不然。
已经是夜深了。
女生抬头看了看漫天的星辰，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就这么一下子湿了。没办法控制，但是因为仰着头，眼泪流不下来。也许是倒流回去了，心酸得难受。
是不是不哭泣就可以代表坚强？
但是心酸的时候往往比哭泣更令人难过，这是无法争辩的事实。
【贰】
到最后还是没能追上，即使轩漠已经看到在仰望星空的雨汐了。
“你啊……”摇了摇头还是转身离去，明明就知道自己喜欢的只有她而已，可是居然会看着她不想再往前了。
你的悲伤我不懂，可是我更不懂你的寂寞。
三年前的事已经不足为谈了，可是我对这段记忆还是不愿放弃，到底当初是怎么了？才会使得你对我如此漠然。
到现在为止我都清楚的记得你当时的表情和语气，还有那句让我心痛到死的话。
——我们分手吧，从此再无相干。
“怎么回事？”回到家才想起来夏庭纭还被自己莫名其妙的反应闹得满头雾水，竟然还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没事。”
“沐雨汐跟你什么关系？”
“没关系。”
“没关系你还能带她回你家？”明明就不是普通关系。
“真是的，她和我什么关系和你有关么？”
“有关系，沐雨汐可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美女，只可惜是冷到死的地步，和你有关系要是公开了不得闹出天大的绯闻。”
“算了吧你，不过看来我也瞒不过你。”语气里有不甘心的成分，不过很淡。
“什么？”
当时谁都没有想到这句话居然可以在后来掀起如此大的波澜。
——如果说注定的就是命运，那么相遇便是注定中的捉弄。
“还记不记得初三的时候学校里疯传的我的一条绯闻。”
“记得，怎么？我还听说那个绯闻女主角神出鬼没的，只知道是原来你们学校的文艺部部长。”
“对，当时的文艺部部长是……”
“谁？”
“……雨汐。”
一句话，整个世界分成黑白两色。
“哈？”完全不敢置信的神色，可是对方的眼神明明就在昭示着这就是真相。
“沐雨汐就三年前那个神出鬼没的女孩子，她是我前女友。”
“你……她是……”
“没错，是真的，庭纭。”转身去看的时候另外一个人已经不见了，愣住，怔忡。
那个人已经走了，和她一样。
原来傻的人不只是自己，明明知道她的个性是不会和他有交集的，可是还是让尹轩漠感到了莫名的不安，不知为什么。
“喂……”好不容易追上沐雨汐的夏庭纭在她身后唤了一声，可是女生明显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依旧不扭头地往前走着。
“沐雨汐！难道你真的无情无义到在前男友面前还是那样的冷漠么？”
“关你什么事？这是我和尹轩漠之间的事，和你无关！”
“你……”气结。
“夏庭纭对吧，我的事犯不着你这个外人来管。”过分嚣张的语气终于惹恼了男生。
“沐雨汐！”实在是气不过的男生终于在恼火之下大声的喊了一句女生的名字。
You’ll never know the truth.
Never.
“我的事不要你管，我不想说第三遍。”
“你很有趣。”
短暂的沉默。
“我先走了。”女生听到回答之后只是轻声呢喃了一句便垂下了眼睑。习惯性动作。
“……”
转身之后的离开竟然是令人心痛的。
女生怎么也没想到在对着男生发了莫名火之后自己的眼泪就这么悄无声息的从脸庞上淌了下来，转身的时候泪水从眼眶里无可置否地淌下来，让女生差点惊异的停下脚步。
原来自己并没有忘掉他，依旧怀恋着他的所有一切。
明明是难以忘怀的人，可是已淡忘了太多，就会连所有的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包括太多太多了。
有种不是心碎的错觉，甚至心痛也少了几分，如果说不知道为什么只能说是自欺欺人。因为自己明明就了解原委，所以才不会在又一次面对他的时候，瞬间崩溃。
原因很简单，不是心碎了，而是心死了。
如同夕阳下冗杂的雾霭，在被人刻意放大的前提下在暮色里兀自晕现的盛大告别。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色泽和声息。只剩下空虚的寂寞回荡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切美好和不美好仿佛在转瞬即逝间化为了灰烬。虽不尽如人意却在恍惚之中事实早就开始编制。不论是当初的美好还是状似尘埃的难堪，只怕是仅会在你不经意的笑容间也让我释怀。
可是我总觉得一切美好太不真实太令人难以置信，所以我只怕到最后我自己会不相信。
因为，我自己都不信。
【叁】
那是三年前的景象，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却如同在眼前回放一样清晰可见。
“你好，找一下你们班沐雨汐。”男生只是佯装敲了敲门，趁着午自修没有开始赶紧去找女生。
“雨汐，有人找，你家轩漠。”
“去你的，什么叫做我家轩漠。”女生一脸不情愿地站起身，一边嘟哝着来到男生面前。
“放学等我。”只有四个字，却让女生在不经意间红了脸。
“算了你直接跟我走吧。”
“喂……”
“雨汐，拿着吧，约会愉快。”也不知是谁好事，直接拿了女生的书包就塞到她手里，接着把她推出了门外。
“真是的……”女生无力的呢喃几句倒是半推半就着跟着男生走了出去。
“真是够可以的。明明巴不得我带你出去还装。”
“你才装，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哪有明明说好是放学一起走现在就直接把我拖出来了。”
“有事找你好不好。”
“什么事？”
那时候的沐雨汐，每一句话都是笑着说的，眉眼微眯。
时光的齿轮在无声无息之间转动着，也许紧紧相连的还有命运的波澜，可就是因为毫无声息才会在那个时候被人所遗忘，也许现在想来是可笑，可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彼此的告别，如同镜面所反射出的不同光芒。事情的一面也许很快就可以为人所见，可是如果没有人去翻转镜面来让另一面重见天日的话，那么反面的真相就会永远湮灭在阴霾中。
我想不是因为我不爱你，而是因为我太爱你。
“你才。”
“我凭什么要猜？每次都这样，今天你翘课么？”
“你同不同意？”
“我无所谓。”很简单的回答，可是女生略带傲然的性子就随着这句话说了出来。
“走吧。”
“啊……你打算怎么出校门？”
“我自有办法，不用担心。”
结果真的如同尹轩漠说的那样，沐雨汐和他就这么出了校门。
那时候的沐雨汐已经出落的很漂亮了，而且又是阳光大方的女生，虽然不如现在冷傲，可她还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让别人回头两三次的。
“到底什么事嘛。”见尹轩漠怎么都不肯说，好奇心作祟的女生终究是按耐不住还是笑吟吟地转身去问。
“我们班今天在校外有聚会。”
“啊？”
“是啊，怎么了？”
“可是……我为什么要去啊？”很明显，女生对于他们三年B班的聚会为什么要她这个A班女生去很是不解。
“这个么……秘密。”
女生听到这个回答只能扶额长叹，说着什么不告诉她她就不去了之类的话。
“好了啦，我说就是了。”见着拗不过女生，只好投降，“我和他们打了个赌，就赌我能不能带你这个校花去聚会，如果能去的话我们两个今天的消费我们不用付钱。”
“我想你这个人今天怎么这么怪，原来是拿我当了赌注。”女生嘴里说的虽然是不情愿，可答案还是同意。
“以后不了，你中考打算进哪所学校？”
“还没决定呢。”
“好吧。”
“不过如果说我最后还没选的话估计就直升了。”
“果然是你的个性。”
“你们今天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去聚会了？不是马上就要中考了么？”
“恩，不过是大家和老师商量好了说中考之前再聚会一次的。”
女生笑着便是半垂下了眼睫，什么话都没说却是在那一瞬间眼中突然划过了一丝捉摸不透的神色。
那天的聚会很开心，而且沐雨汐完全和现在一点相像的地方都没有，就是那样喜欢笑的女孩。
“轩漠，外面开始下雨了，你和雨汐准备怎么走？”
“下雨了？”尹轩漠有些惊讶，别的同学们都是直接走的，但是因为他要送沐雨汐回家，所以必定是要晚回家的。
“是啊，雨下得很大，他们就先走了。”
“真是够没良心的。”说的虽然是略带愠怒的话，可是语气里还是笑着。
“行了，轩漠，那我就先走了。”
“雨汐……”
“恩？”女生转身的一瞬间余音缭绕，回头看了一眼男生却在旁人看来是莫名的暧昧。
“一起走吧。”
女生愣了愣便是点了点头。
外面雨下得很大，让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怔了怔。
——原来有时候暧昧的温度是会在一瞬间被浇灭的。
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那样淋着雨回了家。
可是那天回家之后，沐雨汐大病了一场。
【肆】
时间的齿轮忽然就在这时候顿了顿，一向匀速前行的时光就这么毫无声息毫无征兆地在此时停滞不前。
那段回忆早已被她埋藏在记忆深处，可不知为什么在此时竟然就这么闪现了出来。
原来傻的人，终究只有自己一个。
果真如沐雨汐自己说的那样，那天之后，她就一直没有去上课。
躺在操场背面的草坪上，身旁因为是初春而崭露头角的草早已经开始遍布着那片先前还是荒芜的土地了，沐雨汐就那样躺在草坪上浅浅阖着眼睛。
身旁因为有人突然使力而窸窸窣窣的声音让女生终于觉察到了身旁有人在的事实。下意识地睁眸一瞥，倒是当场愣在那里。
“果然是你的风格。”略带讥讽的话语让女生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敌意。
“是又如何？怎么了，找我有事？”面对着眼前的那个人，沐雨汐倒是异常的冷静，反而一反常态地浅笑着回答。
“敢在那天那样惹怒老师，第二天老师依旧拿你当我们全班的标榜，果然真的是级花沐雨汐的作风啊。”
“陌冰你这么说有什么意义呢？你才是我们班的班长不是么？你问我这些有什么用。”
“你知不知道下周一就是期末考？”萧陌冰的语气里有莫名的愤慨成分。
“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明天之后所有人都要开始准备复习考试？”
“我知道。”
“那就好。”如同突然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萧陌冰也躺在了沐雨汐身旁。抬手挡住了有些刺眼却温和的阳光。
“雨汐你知道么，我很嫉妒你。”
“恩？为什么？”女生依旧是那样冰冷的语气，可是在陌冰看来就是那样让人不禁去妒忌的那种耀眼。
“因为你啊，太完美了，完美的不像是应该存在的人。”
——你啊，真是太完美了，感觉上都不应该存在了。
某些相似的话语在一瞬间涌入女生的脑海。
可有时候太过相似是会让人感到心痛的。
就像现在的沐雨汐一样。
“……你也真是的，想太多了。”原本有些嗔怪的话语可是被女生那样冷静的语气说出来，有种莫名其妙就让人肃然的错觉。
“也是，不过你真的不打算去上课了？”
——你不打算去学校了？
女生当场怔住。
“就算光芒再耀眼的的人也会有背光的一面的。”更不用说像我这种处于半背光面的人了。
“唉？为什么这么说？”
“没事。”
“我该去上课了，走了。”
“恩好。”女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萧陌冰，然后在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的时候，从草坪上站起了身。
“沐雨汐？”身后传来莫名的男声，雨汐有些疑惑只好回头。
“夏……庭纭？”在记忆里搜索出这个名字，女生便略带疑惑地开了口。
“轩漠说得真没错，你果然是翘课成习惯了。”
“有事？”女生除了面对尹轩漠的时候会笑以外，其余时候还是那个似乎冰冷的她。
“我真是奇怪你怎么还能维持全年级第二的成绩。”
“这和你无关吧？”
“当然，请便。”
女生依旧是瞥了一眼男生就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四话（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