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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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野万次郎做了一个梦。
梦的前半段不能用好梦或噩梦来形容，非要说的话，是一个很平静的梦。
四周是一片深深浅浅的蓝，金色的光线穿梭其中，天幕上有彩色的朦胧花朵不断绽放又凋谢。
有人牵着他的手走在沙滩上，脚下的触感粗粝又柔软，海潮涨落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那人身后，眼前只能看见长到蝴蝶骨下方的黑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纤细的身影轻盈灵动，踩在砂砾上的步伐像是在跳舞。
前面的人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只是侧过来的脸笼罩在光晕中，让人看不分明。
他张开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这时手中忽然一空，他的眼睛被从后面伸来的手捂住，肩膀压上了一些重量。
他转过头，脸侧贴上柔软的肌肤，有人抵在他耳边轻声开口，开合间吐出的温热气息扑在他的唇边。
他听见一个冰冷柔和的声音，那声音说：“去吧，万次郎，去看看他。”
有谁在背后推了他一把，让他从梦幻般的蓝色世界跌入现代都市。
天空有些灰蒙蒙的，洁白的海鸥发出嘶哑的鸣叫，在低空中盘旋游掠，带着海腥味的风有些湿黏，软软地拂过发梢。
面前是熟悉的海堤、熟悉的海水、熟悉的机车……以及他所熟悉的那个人。
黑发青年靠在海堤边，扬起笑容对他招了招手。
“哟，万次郎！”他的声音还是如以前一样爽朗，“生日快乐啊！”
……
Mikey醒来时，面前是艾玛放大的脸，带着隐藏不住的担忧……以及愤怒。
“真是的——”艾玛退开一些，用手指戳着他的脸，“哪有人穿着特攻服游泳的！还游那么远！”
“要不是有好心人把你救上来，你就不会只昏迷两个小时了！”她气哼哼地打开放在床头柜上的保温盒，将饭菜摆到床上的桌子上，“快点吃饭啦！”
两个小时？Mikey看了一眼窗外完全暗下去的天色和墙上时针指向九的挂钟，有些不确定地问：“只有两个小时吗？”
艾玛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来的脸庞带着些皮笑肉不笑的意味：“对啊，昏迷了两个小时之后忽然开始呼呼大睡，叫都叫不醒，一直睡到现在。”
要不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睡得口水都差点流出来，Draken都要急得揪着医生衣领摇晃了。
“不过，总觉得你心情变好了呢。”艾玛的眼神柔和下来，她很久没见过这么轻松的Mikey了……就好像，真一郎哥哥还在的时候。
“嗯，梦到了真一郎，和他聊了很多。”Mikey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那个有些莫名的前半段梦境他也记得很清楚，只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艾玛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捏着他的脸颊往外扯：“笨蛋——不要说的真哥哥好像去世了一样啊，他只是在国外接受治疗而已！！！”
“朔布丁四他莱蒙礼看窝乐——”Mikey含糊不清地回答。
“也许真的是这样吧，”艾玛放开他的脸颊，拍了拍手，“不是说梦是意识的集合体吗，如果真哥哥能到梦里来看你，说不定离醒过来就快了。”
她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对了，Mikey，你不仅错过了沙滩和游乐场，还错过了晚上的大餐和烟花——我们明天早上就要回去了哦？”
“诶！！！！”Mikey惊住，无法接受事实地抱头大叫，直到被查房的医生敲着门提醒。
艾玛见他石化般一动不动，伸手推了推他的肩：“Mikey？”
“奇怪，”Mikey从头上捋下一条红色发绳，“我记得游泳的时候掉了才对……坚仔有这种颜色的发绳吗？”
隔壁病房里，绘里收回搭在佐野真一郎手腕红绳上的手，按住隐隐抽痛的额角。
“……看起来是成功了？”Reborn开口。
“嗯，能连接到意识，只是时间不能太久，”绘里应了一声，“看来后面可以申请幻术师辅助治疗。”
她坐到飘窗上，目光投向山下灯火通明的游乐场，神情有些飘忽。
“今天做的不错嘛，绘里。”Reborn做在她身边，慢慢啜饮着黑咖啡。
“您指的是哪件事？”绘里似笑非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边缘。
白天的时候，她浮上海面换了口气，又马上潜了下去，没过多久就带着金发少年游到了岸边，顺便给他做了紧急处理措施。直到专业救援人员抵达现场，确保他脱离了危险才从地下铁道返回黑手党城。
刚刚回到房间换了件衣服，负责给佐野真一郎按摩的护士就发现他的监测仪器有了异常波动，连忙通知了医生。
后者想起她在岛上，又第一时间给她发了消息。
她急匆匆赶过来时，医生正在皱眉感叹病人的情况突然有了好转，只是可惜岛上一时间找不到幻术师。
绘里知道这位医生之前提出过用幻术来沟通病人的意识的治疗方法，但之前尝试过几次都没能成功。
Reborn不知何时换了一身白大褂，站在病床边：“绘里，我记得你也会幻术吧？说不定和佐野真一郎比较熟悉的你可以做到哦？”
“您！您是——”医生震惊地看着Reborn的装扮，嘴里不知道喃喃着Reborn的哪个化名，然后转过头来看她，“Oria小姐，既然这位大人都这么说了，您可以一定做到！”
绘里：“……”
她真怀疑这位据说是岛上医院最有前途的年轻医生是怎么考到医疗执照的。
“啊，要是这位先生的家属在的话，成功率应该会更高。”医生补充了一句。
“家属的话，隔壁病房恰好就有一个，”Reborn看向她，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绘里怎么看都觉得那其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对了，我这里恰好有玛蒙之前还我人情的时候送的赠品。”
他摊开手，露出掌心握着的两条红色绳结。
“Reborn老师，”绘里从回忆中抽身，“您一早就知道了吧？”
“你指的是什么？”Reborn不紧不慢地吹着咖啡的热气，等她不满地看过来才慢悠悠地继续开口，“如果是说那家伙的话……我也是在你回到日本之后才从云雀那里听说的。”
绘里摸了摸口袋，只不过换了衣服后，口袋里空空如也，她什么也没摸出来。
Reborn抬手，闪烁着浅金色光芒的糖果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绘里手上。
“谢啦，Reborn老师，”熟悉的甜腻在味蕾上滚动，绘里放松下来，懒洋洋靠在窗户上，“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刚发现的时候还吓了我一跳。”
“这个问题应该问他才对。”Reborn抬了抬下巴，绘里迟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的是正静静躺在病床上的黑发青年。
“真一郎哥？”
“你当初为什么要把他接来黑手党岛？”Reborn在旁边闲闲发问。
“因为他是艾玛的哥哥……”绘里皱了皱眉，她还没说完，自己就先察觉到了不对。
没错，两年前听闻佐野真一郎在店里遭受袭击变成植物人的时候，是她去找了Reborn和云雀恭弥的关系暗中帮助佐野家，以国外医疗条件更好以及有好心人资助的借口将他带来黑手党岛接受治疗的——但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和艾玛的关系很好这点不假，有拜托云雀恭弥让日本分部的人偶尔关注一下佐野家的情况也是真的，但也绝不至于爱屋及乌到这种地步。
更何况……云雀恭弥不提，当初她找Reborn帮忙的时候，她这位老师表情就已经有些意味深长了。
“你去看看他的记忆不就知道了么，”Reborn喝了一口咖啡，“云雀当初听见你管这小子也叫哥哥的时候，脸色可是很不好呢。”
绘里敲着窗台的手指停住。
Reborn老师后一句话肯定是在满嘴跑火车，但也给她提了个醒。
这么说来，她是什么时候习惯叫真一郎哥哥的来着？
明明在记忆里，她都只像佐野万次郎一样直呼过真一郎的名字……哪怕是在离开日本之前……
她抵住额头，用力咬碎了嘴里的糖。
“哼，看来你也不是没有意识到嘛，”Reborn的脸上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致，声音中带着些引诱的意味，“怎么样，只要看了那家伙的记忆，就能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哦？”
“是关于六年前的事情吧？Reborn老师，”绘里闭着眼睛，淡淡道，“我不需要窥探别人记忆……但既然和我有关系，我就会去解决。”
“没错，自己做下的事自己负责，”Reborn露出赞赏的表情，“你长大了，绘里。”
“您这句话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什么始乱终弃的渣男幡然醒悟浪子回头……”绘里面无表情地吐槽。
“……绘里，有些东西不要跟着蠢纲学。”
“十代目听见您这话会哭的。”
绘里看了看依旧安静躺着的黑发青年，目光转移到了墙上，好像在看挂在墙上的时钟，又好像是要透过墙壁看到隔壁病房的动静。
Mikey吃饱后就躺回了床上，艾玛收拾完餐具交给清洁人员后就离开了，说要在回去之前和橘日向还有柴柚叶去买些纪念品。
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然后倒回床上——没睡着。
或许是白天躺了太久，哪怕身下的床铺柔软舒适、房间里温度适宜、身体里吃饱就想睡觉的习性在蠢蠢欲动，闭上眼时也毫无睡意，反而是梦中的情景不断在脑海里回放。
在梦里，他像过去一样，坐在海边的堤坝上和真一郎聊天。
他说了和东万的伙伴们一起做的许多趣事、说了他和Draken的争吵和分歧、说了与武小道的相识、说了与爱美爱主的斗争……还有其他的很多很多事情。
在真一郎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Mikey全部都想讲给他听。
黑发青年靠在海堤边，认认真真地听他述说，嘴边含着笑容，偶尔点头回应。
“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啊，万次郎，”真一郎抬高手，笑着摸摸他的头，“……诶诶，怎么哭了？”
“才没哭呢，笨蛋老哥！”Mikey擦去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哽咽道，“我才不会哭！”
真一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不用担心……相信我，我很快、很快就会回到你们身边的。”
“时间快到了……”黑发青年转过头，不知看了一眼哪里，他大笑着伸手一推，“万次郎，要照顾好艾玛哦！”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喜欢推人！！！
堤坝下面的海水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片虚无的空间。
Mikey努力翻转过身，却见黑发青年笑容敛起，表情变得有些忧伤。
他摸着身边黑发少女的头，脸却看向他，嘴唇无声的开合。
那个人是谁？
Mikey努力睁大眼睛，画面却逐渐模糊——再然后，就是从病房的床上醒来。
他从床上翻身坐起，有些烦躁地揉着脑袋。
“哦！Mikey，你醒了啊！”Draken推开门，一边和他打招呼一边将背上背着的花垣武道放到旁边空着的病床上。
Mikey思绪一下子被打断，他看了眼口吐白沫脸色发青的花垣武道，有些惊讶：“武小道怎么了？”
“这小子坐过山车晕过去了哈哈哈哈哈！”场地圭介跟在后面，毫无同伴友爱地哈哈大笑——如果忽略他是被松野千冬扶进来这件事的话。
“那个过山车在我们这也是有名的哦，在岛上【把人吓到昏厥设施】排行榜上也能排到第三名，”跟进来的医生显然对这种情况很有经验，笑眯眯地给他们科普，“那个黑头发的小伙子还能醒着也是挺了不起的。”
Draken一转头，就见Mikey从床上跳了下来。
“我说你——”Draken按住双眼放光想往外跑的某个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要去玩的话，先把你身上这身病号服换下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