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校园]》布依然

28、第 28 章 狭路相逢勇

　　到了操场旁边，三班按照之前练习过的方式组队站好。高二年级一班到五班一起比赛。

　　此时操场上同时进行着多个比赛。对角线方向看着在比赛跳远，不远处在跳高，某个遥远的角落在飞铅球。

　　口哨声响，跳大绳比赛开始了。每个班级前面都有一个老师负责及时，两个学生负责计数。

　　经过上次兰月摔倒事件，三班跳大绳的方向改变了。女生对着绳子甩过来的方向跳，男生向绳子甩出去的方向跳。

　　每个人进去跳三下，最后一下跳完就跑出去。

　　整个比赛最重要的是不能停，断一下就要重新摇起来。在每个人都能连上的时候，速度越快越好。

　　兰月排队的时候，摸了摸膝盖。潘雅桐低声说：“好了吗？”

　　“好了。”

　　“一会儿行吗？”

　　“嗯。”

　　兰月看着摇起来的绳子，找着节奏。

　　上一次摔倒前绳子甩动的画面历历在目，兰月心跳加快。

　　狭路相逢勇者胜。

　　前面的女生冲了进去，跟随绳子摆动的节奏跳了三下，最后一下如鱼得水般便出去了。

　　对面轮到男生冲了进来。和前一个女生同样跳了两下，男生从进来的方向冲了出去。随着男生冲出去之后，绳子甩动的速度明显变缓。

　　兰月看好绳子触及地面的瞬间冲了进去，和上一个男生的跳跃完成衔接，在原地随着绳子上下摇摆的节奏跳了两下之后，跳了第三跳，最后跟随绳子甩向空中的方向冲了出去。

　　兰月完成跳跃之后，绳子又恢复了原来的速度。

　　归队的时候，兰月低声对摇绳的男生说：“谢谢。”

　　男生说：“完成比速度重要。”

　　比赛结束，回到班级，兰月扭头看了一圈，班里人少了三分之一。潘雅桐指着操场中间：“男生长跑。”说着，她转身对着班里还坐着的同学喊：“注意了注意了！我们班的张煦然和严智马上比赛了，要一起加油！”

　　兰月走到第一排，半个身子探出去。

　　严智站在中间的跑道，外套已经脱掉，穿着自己的白T。T恤上绑着号码标志：5号。

　　他站在跑道上放松着脚腕，用T恤一角擦擦镜片，又重新戴上。

　　男生集体蹲下，一声枪响，上半身抬起。

　　又一声枪响，所有男生冲了出去。

　　几乎在比赛开始的第一秒，兰月的耳边就充斥着鼓掌拍、叫喊声、拍桌声、口哨声、呜呜祖拉甚至返祖猿叫的声音。

　　潘雅桐拿着喇叭喊，一边手举成拳头伸向天空：“张煦然、严智，加油！张煦然、严智、加油！”，她转回身，喊“大家一起啊，都别坐着啦！！跟我1——2——3——加油，三班，三班，加油！张煦然，加油！严智，加油！……”

　　兰月站在潘雅桐旁边，捂着耳朵大喊着跳着，身体里所有的叛逆因子都复活了。

　　严智和张煦然跑到操场的另一侧之后，趁着大家喊声稍息，兰月说：“我拍一下照片。”

　　潘雅桐解锁了手机，递给她：“多拍几张，结束发QQ群里。”

　　等到严智和张煦然跑到三班的领域，全体三班人的灵魂又燃烧起来了：“严智加油！张煦然加油！严智最棒！张煦然最棒！三班加油！三班第一！！”

　　张煦然一边跑着，一边对着三班的方向露出笑容，顺便比了一个耶，颇有点衣锦还乡接受父老乡亲欢迎的架势。

　　有人喊：“快跑啊！别摆造型了！”

　　也有人喊：“严智，看这边！加油！”

　　“三班支持你！”

　　“三班第一！”

　　严智充耳不闻，只是在跑过三班的时候转头看了三班一眼，这一转头恰好被兰月抓到——相片中严智眼睛隐藏在镜片后面，阳光照亮了整个人，好像在追随着他。他的前面是被阳光晒得橙黄的塑胶跑道，背后是长长的身影。

　　兰月很喜欢这张照片。看上去，他前程似锦，而他毫不知情。他的目光只是短短投向这里，很快，就要继续看向远方。

　　他属于远方。

　　最后一圈，已经有男生加速。

　　全体三班人都站了起来，甚至有站在凳子上的。即使班里两个比赛选手都在操场对面也喊着——不能输了隔壁，管他二班四班，气势不能输。

　　兰月已经抓拍到了满意的照片，她放下手机，双手放在嘴边，成为两个括号，跟着大家喊着：“三班无敌，宇宙第一！二三二三，永远前三！严智加油！！冲！！张煦然！！加油！！冲！！”

　　最后一圈两个男生显然都凭借着一口气吊着，只是张煦然表现得比较明显，他的头时而昂起，时而落下，就像要断了；严智则比较冷静，只是身体以一种养生的步伐跑动着。

　　最终，两人纷纷止步三强之外，更别说年级前三了。

　　尽管如此，回班的时候，两人依然享受了极高的欢迎标准。

　　“张煦然，牛逼！”

　　“严智，牛逼！”

　　张煦然笑笑，一屁股坐下来，甚至有男生直接捏着体委双肩，说：“厉害了我的体委。”

　　张煦然脸上红晕未下：“小菜、小菜一碟。”

　　严智脸不红气不喘，走到兰月旁边落座了。

　　兰月看了他一会儿，感觉他反应比较小，有些疑惑：“你心跳不快吗？”

　　“不能……突然，中暑之类的吧？”兰月本来想说“倒地”。

　　严智平静地说：“我倒没太用力。”

　　兰月立刻看了潘雅桐一眼，发现班长又拿起手机开始侦查对面了，并没有听到这句话的感觉——兰月低声说：“刚才大家给你喊加油快缺氧。”

　　严智挑一下左眉：“大家？”，接着短促地笑了一声：“你该运动了，提高心肺功能。”

　　兰月不跟他见识——因为她还有正事炫耀，她转身戳戳潘雅桐：“手机借我，我看一下拍的照片。”

　　潘雅桐嘴里嚼着东西，一手递给兰月，上半身趴在桌上。

　　找到那张颇为满意的照片，兰月挺高兴，直接举到严智眼前：“拍的怎么样？给你弄得很帅吧？”

　　严智有些惊讶，他拿过手机，用双指放大照片，又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兰月脸上：“你拍的？”

　　兰月点点头：“对啊。水平可以吧？我一会儿发给你。”

　　严智目光落在照片上，却仿佛失了神。过了一会儿，他“嗯”了一下，才发现兰月那句话不需要回答。

　　兰月拿回手机，翻了两下前后拍的照片，突然想到：“哦，这是潘雅桐的手机，我用她的QQ传给你吧？你们有好友吧？”

　　兰月看看严智，甚至并不确定两人是否加了好友。

　　严智脸上有一丝古怪的表情，好像意料之中，又有些自嘲的笑：“直接发在班级群里吧。”

　　兰月又拍拍潘雅桐：“你拿QQ传一下照片。”

　　潘雅桐头也没回：“你用吧，我要睡觉了。”

　　兰月低头摆弄着手机。刚才的比赛，她拍了许多张，有张煦然，有严智，也有两人都在的照片。其中严智看向镜头的那张光影非常好，她拍完就调整了一下参数，因此在十几张照片中非常突兀。

　　兰月想了一下，留下这张过于完美的照片，其余选择原图大小发在了班级QQ群里。

　　而这一张，她用潘雅桐的QQ原图发送给了严智。

　　班级群里有人匿名发言，因此屏幕刷新得比较快，潘雅桐的十几张照片很快淹没在其他人的照片、游戏截图、和聊天中。

　　只有张煦然短短的一句话作为回应：“我的脸怎么变形了！”

　　潘雅桐说是睡觉，其实接二连三的比赛和声音，导致她实际只能闭目养神。

　　第二场男生长跑，场上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周涞换掉了早上的卫衣，穿了一件嫩粉色的插肩T恤。兰月悄悄挪到第一排，戳戳潘雅桐：“周涞。”

　　潘雅桐立刻抬头，锁定目标之后，用手机观察着周围，“那谁呢？”

　　兰月回头：“就在后边坐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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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枪响，不远处的六班沸腾了。

　　枪响开始，周涞以第一的反应速度冲了出去，与其他男生压速度的策略不同——从枪响开始，他就全力发速，在第一圈拉下其他人半圈。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个穿着嫩粉色T恤的男生身上。

　　他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云端，好似没有踩在实处，每条腿都在快速的跑步中展示出优越的长度。

　　第二圈，他已经超越了场上的所有人——整整一圈。他的手臂摆动着，如同发枪后坐的惯性，下意识来回摆动，只能看到他快速地超过场上的每一个人，场上响着女生的尖叫声，男生的鼓掌声，没有比赛的班级，甚至参加比赛的班级，都在欢呼着，比赛尚未结束，冠军确定无疑，其他人只有争第二名的份——主席台上近一半的老师举起手机拍照。

　　场上近一半的人欢呼着，剩下的人注视着，此刻，他不再是六班的骄傲，而是一中的骄傲。

　　兰月半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就像一个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只能看着，看着事情发生，看着他以同样的速度甚至更快的速度——事实上，就在最后一圈，他居然突然提速，并且再甩场上第二名一圈——冲过最后的终点线。

　　“他是谁？”

　　“六班的周涞！”

　　“太牛逼了！”

　　“据说是体育生保送我们这儿的。”

　　“这男生应该进国家队。”

　　“他之前初中比赛，全市第一。”

　　“这速度太帅了……”

　　周涞冲过终点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当其他人还在跑道上进行最后冲刺的时候，他走出塑胶跑道场，离开了操场。

　　目送着他隐入人群，兰月的震撼之情压倒了其他想法，机械性地摇摇潘雅桐手臂：“周涞体育天赋太强了。”

　　潘雅桐并没什么反应，只回头看了一眼。

　　李雯雯已经不在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