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星星里的浪漫》少女七旬

44、第四十四章

　　宋莲术后在慢慢恢复，季情白天会来医院陪她，她心情也越来越好，母女关系也逐渐缓和。

　　“小情，这么多年你过的好吗”？

　　在季情第三次帮她换完病号服，宋莲踌躇着开口，之后观察她的神色。

　　季情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没什么情绪。

　　“挺好的”，说着继续整理被褥。

　　宋莲想让她多说些，来了解她这么多年缺失的自责，奈何母女在一起话总是很少，瞬间心情低落。

　　“您呢，这么多年还好吗”？

　　季情看出她的拘谨，有讨好自己的意味，便主动开口询问。

　　宋莲见女儿关心自己，瞬间眼眶含泪，点了点头，“嗯，妈妈很想你”。

　　语气中不无委屈，还有一种无奈。

　　季情看她哭了，怕影响伤口的恢复，便缓了语气。

　　“妈，怎么还哭了，伤口该发炎了”。

　　一旁的杨雪峰见此为她打圆场，“她啊，年纪大了反倒像小孩子了”。

　　一时间宋莲破涕为笑，季情看的出来，他们的感情很好。

　　下午宋莲睡午觉，季情也回了家，最近在医院忙前忙后，房间里的物品都落了灰。

　　换了新床单，又打扫好卫生，喂了肉包子和胡萝卜，季情才把季国平送给她的小熊从袋子里拿出来，准备拆开洗一洗。

　　季情看着从小到大的玩偶，由此可知季国平有多疼爱她，送她的小熊都有序号，只不过停在了018，也就是她十八岁那年。

　　剪刀从小熊胳膊下面剪开，季情伸手掏出棉花，突然一个小信封从熊肚子里被拿了出来。

　　她愣住，片刻手颤抖着打开信封。

　　“小情，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了，很抱歉，缺席了你的童年。

　　你出生时爸爸妈妈都很高兴，因为你的到来，让我们体验了初为父母的喜悦。

　　那天你问像我一样当警察好不好，看着你眼底崇拜的目光，我迟疑了，虽然我自己已经好久没有穿过警服了，但我永远记得初入警校时在国旗下发过的誓言。

　　但我是自私的，我希望我的女儿能够快乐，即使什么都不做。

　　好在这是最后一次执行任务了，这里是我多年收集的证据，足够让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

　　小情，如果你不小心发现，一定不要告诉任何人，最后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原谅爸爸再一次的缺席”。

　　季情的眼泪滴在信纸上，下面是几张照片，她没见过上面的人，但脸却极为熟悉，想不起来，身体不停的抖，她发了狠的剪开所有的小熊。

　　每一个里面都有一封信和几张照片，各种交易的犯罪证据，其中一张很突兀，她的目光停在上面，瞬间崩溃，那是一个少年的背影，时隔多年，她还是一眼认出。

　　“小情，今天是你中考的日子，爸爸站在远处看着你走进学校，却不敢上前跟你说一句加油，希望你原谅爸爸……”。

　　“小情，上三年级了，看着你站在国旗下讲话，爸爸想起了当年，我的女儿真棒……”。

　　季情看着一封封信，其中还有写给宋莲的，也有写给阿婆的，最多的还是给她的。

　　“阿莲，对不起，这么多年很对不起你，对不起小情。

　　但我应该对的起组织，请你原谅我暂时不能同意离婚，很抱歉拖着你不是我的本意。

　　这么多年你为家庭的付出，我都知道，亏欠你的只能下辈子补偿。

　　如果这一次我活着回来，我们就离婚”。

　　季情突然想起什么，慌乱的站起身，从包里倒出那个最小的小熊，用剪刀剪开，仔细翻看，却什么都没有。

　　难道被许思维拿走了？里面到底是什么？

　　季情张了张嘴，她想大声哭，却发现痛到极致连声音都没办法发出。

　　电话一直在响，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毫无知觉。

　　第二天一早，季情站在公安局门口，对着镜子整理好妆容，努力控制好情绪，弯了嘴角，坦然的走进去。

　　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走进许思维的办公室，关门，拉上窗帘，一气呵成。

　　“我说了，我不同意”，办公室里吵架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季情敛了笑容，正色道：“你不同意那就分手”。

　　“你又提分手，好，最后一次，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我们就结束”。

　　许思维低沉的声音如同冬日里丝丝泠冽的寒风。

　　大杨刚凑到喜子耳边准备猜测，大美人到底会不会走。

　　杨思嘉的目光紧紧盯着办公室，没有离开半分。

　　办公室的门砰的一下被踢开，季情从里面走出来，没有看任何人，目光淡淡落在杨思嘉的脸上，片刻后离开。

　　“完了，老大被分手了”。

　　大杨低声对着几人说到。

　　“都给我滚进来，开会”，暴怒的声音在此刻响起，吓得大杨一个哆嗦。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老大，我，害怕”，子路走在最后抓着杨思嘉的衣袖。

　　杨思嘉回头看了他一眼。

　　始终没有说一句话，眼神一直在许思维身上徘徊，不知道在想什么。

　　会议上众人拘谨，许思维眉头紧锁，好看的眉眼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却终究没有发火。

　　结束后大杨喜子还有子路三人跑的比兔子还快，生怕被牵连，杨思嘉却温吞的整理卷宗，临走时开口。

　　“你……还好吗”？

　　许思维抬起头看她，没有回答却缓和了神色。

　　杨思嘉莞尔，指甲按进了肉里。

　　“下班一起吃个饭”？

　　“好”。

　　许思维沉思片刻点头答应

　　杨思嘉本以为他不会同意，听见他说好，心里有些欢喜，竟盼望着早点下班。

　　晚上八点，杨思嘉看着办公室的人走空了，又往里面望了无数次，在第N次的时候，男人终于起身，拿了外套。

　　“走吧，想吃什么”？

　　许思维经过她时主动询问。

　　“啊，都可以”。

　　杨思嘉很开心，拿了外套和包跟在后面。

　　餐厅最后还是杨思嘉选的，是一家泰国餐厅，里面的咖喱很好吃。

　　用餐时两人谁都没说话，杨思嘉想找点话题，却发现许思维心思不在此处，也就作罢。

　　吃完饭出了餐厅，许思维去停车场取车，杨思嘉在餐厅门口等。

　　“确实是小看你了”，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的男人轻笑着开口。

　　杨思嘉不想理会，也不搭腔。

　　“你以为这样许思维就能看上你了”？

　　男人再次开口，有十足的定力。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思嘉突然有些怕了，不对，她一直害怕他的，从高中时开始。

　　程屿身形晃了晃，叼着烟站在灯光下，表情轻佻无理。

　　“我不管你，但你不要碰到我的底线”。

　　说着把抽了一口的烟丢在地上，狠狠地用脚反复碾柔。

　　杨思嘉看着他阴暗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哆嗦。

　　此刻许思维的车停在路边，按了按喇叭。

　　她赶紧上了车，车内温度很高，但她仍旧觉得冷。

　　许思维显然也看到了程屿，眼神中暗藏深意，但对方却一笑置之，对他点了点头。

　　一路无话，到了小区，杨思嘉抬手开车门却停住，似乎有话要说。

　　许思维侧头看她，却看的出没什么耐心。

　　“许思维，你，和她分手了吗”？

　　杨思嘉认真的看着他询问。

　　他没有回答，睫毛微垂在等待下文。

　　“那你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你先不用回答我”。

　　说着逃似的打开车门往小区里跑去。

　　留下许思维坐在车里，，手指一下下的敲打着方向盘。

　　半晌忍不住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然后开车离开。

　　趁着月色，许思维把车停在公安局门口，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把一张张照片拿出仔细看了一遍，又把信纸整齐的摆放。

　　良久又放回怀中，这是阿季今天拿给自己的。

　　他吃惊于照片里的人，这个人权利大的遮天。

　　在车里坐了两个小时，淅沥沥的雨声落在车窗上，许思维看着变了的天，脸色越发难看。

　　他不想季情冒险，但现在好像走到了死局，他只要闭眼都能想到当年季国平得知真相的绝望，那么靠他自己如何解这个局。

　　天光渐亮，雨却未停。

　　季情结束两台手术，累的躺在椅子上睡着了，敲门声响起惊醒了她。

　　“进”。

　　因为昨天哭过，声音有些嘶哑。

　　“季医生，有人送你的花”，小护士于梨脸上笑容灿烂，抱着一大捧玫瑰花，走了进来。

　　季情垂眸扫了一眼，没有署名，兴致寥寥。

　　“放下吧，谢谢”。

　　于梨见她没有高兴的神色，开口询问。

　　“季医生，别人送你花你不开心吗”？眼睛里满是艳羡之色。

　　季情见她如此，突然弯了嘴角，还是个小姑娘，想了想便说。

　　“你喜欢就拿去吧，我花粉过敏”。

　　于梨一听要季情要把花送给自己，眼睛亮晶晶的，兴奋的问。

　　“那我不客气了？谢谢季医生”。

　　等她点头后，抱着玫瑰高兴的跑了。

　　于梨走后，季情笑着摇摇头，心里不满的嘀咕，周燃连花都不送给人家，小姑娘图什么呢？

　　她其实花粉并不过敏，刚刚也不过是一个借口。

　　许思维也送过花给她，只有一朵，那之后她没见过比那更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