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三十七章 ...
-
后山的坡度极陡,大部分都是直上直下的,佟仁杰把绳子系在自己腰上,另一端递给季情让她拉住,暴雨始终在下,雨水落在脸上让她看不清上面高度,只觉得爬的每一步都很艰难,指甲扣在泥里才能勉强支撑。
季情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发生山体滑坡,身旁的雨水混着泥土倾泄而下,让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佟子,快点吧,你二叔的腿被压断了,一直在流血”,一个年迈的声音在洞口回响,季情没有听到佟仁杰的回答,但她感受到了拉在自己身上的绳子一直在绷紧用力往上拉。
季情怕自己拖累佟仁杰的进度,伸手解开了身上的绳索,对着上面喊道,“佟队,你先上去,我慢慢爬”,回应在耳边的只有哗哗的雨声,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情终于看到一丝微弱的手电光,她爬上去轻轻靠在一棵手腕粗细的小树上休息,却没看到佟仁杰的身影。
在小树旁三米左右的位置有一棵小腿粗的的树干,没什么叶子了,绳索牢牢绑在上面,季情勉强跪着趴了过去,拉了拉绳子,绷的很紧。
她走到凹洞上方,看着绳索顺下去的地方,隐约有吊着的人,季情用力拉住绳子身体向后倾倒借着身边埋在土里的大石头,才勉强拉的动。
没一会石壁边缘一双手伸了上来,接着是半截身子和佟仁杰身后背着的男人,他咬牙往上爬,额头处青筋爆起,季情知道他已经累到了极限。
伸手拉住他腰间捆住两人的绳子,帮他借一点力,拉了上来。
期间谁都没有说话。
季情解开绳子把男人放平,借着小树遮了一个雨棚,撕开与血肉黏在一起的裤子。
伤口暴露后季情看了一眼就明白,腿是保不住了,于是撕了一块布条系在断口上方,转身看着佟仁杰摇了摇头。
“腿保不住了,我们得尽快下山”。
佟仁杰点了点头,眼中浮现一抹无力的痛意,踉跄的去解小树上的绳子,就在此时季情余光处的土裂开了。
“小心”,话音未落,佟仁杰脚下一空,整个人连同断土碎石一起滚下山坡去。
季情吓了一跳来不及伸手,就看不见佟仁杰的身影了。
她一下子慌了,掐了自己一下让自己镇定,“季情冷静,冷静,周燃马上就来了”,于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了盖在男人身上,为他处理了伤口。
季情没有去解佟仁杰绑的绳子,而是全部拉了上来,系在腰间,顺着他滚落的方向慢慢的滑了下去。
天色已经完全黑的一点光亮都看不见了,她拿着手电借着微弱的光仔细的寻找,中终于在半山腰的一个沟壑里找到了佟仁杰,他的身体埋在土里,只漏了半张脸和一只脚。
季情把他挖了出来,“佟队,醒醒”,伸手放在鼻下感觉了一下,还有呼吸,又摸了摸脉搏和心跳,平稳后放下心来。
佟仁杰似乎被撞到了头,没有清醒的意识,季情把他绑在背上,用手电照了一下四周,发现情况不太妙,她不认识路,于是折了一根较粗的树棍努力攀爬,决定走原来的路。
季情本来体力就已经到了极限,更何况背着一个体重比她还重的男人,山路十分难走,与其说走不如说是移动,半个小时只走了二十几米。
手电也快耗尽了电量,有些不亮了,季情只能凭感觉,突然远处有清晰的呼喊声。
“周燃,我在这”,季情知道有人在找他们,大声的回应。
对方显然没有听见,呼喊声一直未停,季情有些急了,脚步一乱崴了脚,连同背上的佟仁杰一起摔了个结实。
季情只觉得脚腕火辣辣的疼,不能再走了,于是把绳子松开用力抬高绑在树枝上,希望周燃能够顺着绳子找到他们。
做完这些,又把佟仁杰扶了起来,让他靠在石头上避免再次滑下去。
自己站起身,又喊了喊,“我们在这里,周燃,周燃”,然后安静的听回声。
没有听到回答,过了一会,绳子微微抖动,附近开始有微弱的呼吸声和小声交谈。
“老大,附近没有,应该在下面”。
季情听见对方说的老大,不知道说的是不是许思维,于是又大声喊道,“许思维,我们在这”。
这一次显然对方听到了。
“老大,是小季医生”,大杨听见声音,有些惊喜。
谁知没听到回答,身边一向冷静的老大拉住绳子荡了下去。
季情看着落在他身边的许思维,眸子黑亮微微喘息,眼底满是担忧,看到她没事的一瞬间稍微放松了绷着的身子。
伸手把她抱在怀里,上下打量后,轻声询问“受伤了吗”?
许思维嗓音低哑,没有出口责怪,只是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季情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此刻一定很难看,脸上都是泥巴,头发乱的像鸡窝。
许思维以为她被吓到了,连忙出声安慰,语气也出奇的温柔,“没事了,我在”。
后下来的大杨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老大?别是中邪了,他们的老大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
“许思维,我脚崴了”,季情伸手扯过许思维的袖口擦了擦眼泪,迎上男人的目光,娇声呼痛。
于是男人背过身蹲下,季情顺势趴在许思维的背上,竟然无比安心。
大杨也背起佟仁杰一同往山下去,此时雨也慢慢的停了。
周燃在半山腰急得来回踱步,十几个手电,见他们回来,纷纷上前,“哎呦,祖宗,你可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事了,我爸非吃了我不可”。
季情突然咧嘴一笑,“别担心,只是崴了脚”,突然想起山上的男人。
“山上的人,你们救了吗”,一脸正色问道。
“救了,还有凹洞里被困住的人”,未等许思维开口,一旁的大杨抢着回话。
季情点了点头用力的搂住许思维的脖子,想找点话说。
“许思维,你找了我很久吗”?
“嗯”。
“许思维,我没事,你别担心”。
“当时情况紧急,佟仁杰脚下的土块松了,我只能下去找他”。
“许思维,你别生气了”。
“许思维,我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
季情说着说着竟有了困意,声音也渐渐小了。
“你别睡,衣服湿的,容易生病”,许思维似乎察觉,于是开口回应。
季情努力克制自己的睡意,但她实在太累了,连续几天晚上没有睡好,一闭上眼睛就睁不开了。
她梦见季国平跌落悬崖,突然惊醒,却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的病房里,右手始终被握着,她一动男人也睁开了眼睛,此刻眼底满是疲倦,季情看了看自己的脚,已经上好了药绑了绷带。
“醒了”?许思维见她醒了,看了看表,也才睡了半个时辰,不免皱了皱眉。
季情抚了抚胸口,低着头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睛。
许思维伸手捧过季情的脸,认真的观察她的神色,开口询问,“又梦到季叔了”?
季情眼眶突然红了,靠在许思维肩上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我时常梦到我爸,有满身是血的时候,有被关在笼子里挨打的时候,有从高处掉下去的时候”,她声音哽咽,低低诉说。
“每一次我想救他,都碰不到他,他回不来了”,眼泪顺着眼角渗透许思维的衣服,烫的他心跳都快停止了。
很痛吧,才会一次又一次的梦见。
“别怕,有我在”,许思维用力抱住怀里的爱人。
我会帮你找回爸爸,是生是死,都要有个结果,只是最后一句话他放在了心里,不敢说出来,他怕季情会更痛。
“阿季,你伤到哪里了”,盛意人还没进来,声音先从走廊传来。
季情忙想推开许思维,却被对方看出心思抱的更紧,于是伸手去掐男人,许思维吃痛松了手。
“别装了你俩,咱们又不是不熟”,盛意站在门口一脸娇笑,似乎看出两人的避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的拆穿。
季情心里大骂损友啊损友,见她身后跟着的宋斯年,于是温声开口。
“宋斯年,你好歹也是心外的一把手,到底会不会管老婆”。
宋斯年侧头去看盛意,眼神里满是宠溺,笑着对着许思维说,“让她们聊,出去抽根烟”。
许思维点头,两人并肩走了出去。
盛意见许思维出去,坐在季情身边查看她脚上的伤势,眼睛里一丝心疼闪过嘴上依旧打趣,“光荣负伤,也算得上英雄了”。
季情连忙捂住她的嘴,生怕自己下一秒就变成了狗熊,让她打住。
“佟队怎么样了,还有他二叔”,季情突然想起来看着盛意问道。
“佟仁杰只是被砸昏了,不过他也太冲动了,带着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盛意埋怨的嘟了嘟嘴,不满的开口。
“他二叔,腿截肢了,但命保住了,你不知道这他家里人还怪佟仁杰救援的太慢了”,盛意越说越气,一脸愤恨的锤了锤床上的被子。
季情默默的把脚挪了挪,生怕牵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