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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意笃 有人落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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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婧榕无比庆幸自己听了席行屿的话没有穿着那双恨天高游走在名利场。
她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场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漂亮话才能让别人觉得她配得上这么游刃有余的女强人母亲。
她做不来一杯有韵味的红酒,那做甘甜清冽的果汁也很好。
她十八岁了,考上了名牌大学,她想自己的未来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端着果汁和几个玩得好的高中同学寒暄几句碰杯后便离开了宴会厅。
昨天下午六点家教课早早结束,街边小店吃了碗面后,张景尧又提议去看电影,回来时都快十一点了。
现在音乐声加交谈声吵得她头痛。
话说回来她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张景尧,给他发消息也只是说自己在给张叔帮忙。
有多忙?忙到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楚婧榕有点委屈,今天可是她的生日。
离开大厅前,她瞄了一眼整晚谈笑风生的闵女士,想到她看到自己换了礼服时气愤的脸色,竟然有一丝畅快。
哪怕是迟到也要逼着她去换回来,楚婧榕则满含笑意地淡淡说道:“那条裙子已经被我剪成了碎布,要穿你穿。”
提着裙子刚要退场就听见泳池边传来女孩子放肆的笑闹声。
认出来是高中同学里最爱搞小团体的三个女生。
尖酸刻薄的话断断续续传入她的耳朵。
“搞这么大阵仗,最后席家人一个都没到场,真是搞笑。”说话的卷发女生是班长,端着酒杯撇嘴笑,姿态高高在上。
白色短裙女同学接腔:“小地方出来的穷酸气,一个升学宴还要大张旗鼓地办,今天能来的谁不是看在席家的面子上,凭她们母女俩,也配?”
几个女生笑做一团,不知情的定会被他们浓烈的笑感染。
“别说了,她就在你身后呢?”黄发丸子头的女生提醒道。
卷发女生:“怕什么?她敢声张吗?狐假虎威的样子看了让人生厌,继女而已能成什么气候,又不能开宗祠,拜祖宗,进族谱。真姓席的还能赶出家门,那不姓席的就是不姓席,山鸡永远也变不成凤凰。”
“在学校的时候她就孤僻无趣,也就只有张景尧搭理他。”
白色短裙女生:“说起张景尧,今天怎么没见着人,你说他俩是不是在谈恋爱?”
黄发丸子头女生思考状:“不太像,楚婧榕表面看着温吞,但看她眼神就知道不是个良善的主,有个拜高踩低的妈,怎么以后也是嫁入世家权贵的,他俩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谈恋爱的。”
白色短裙女生轻嗤一声:“你道张景尧是软柿子?”
两个女生露出疑惑的神情。
“他在学校里打造豪门子弟人设,每天放学和楚婧榕一起被豪车接走,同学们传他是哪家的豪门少爷,实际上他只是席家司机的儿子,呵呵,你别说,他们俩也算是门当户对吧。”
楚婧榕始终背对着他们,面无表情地听完,脸上毫无变化起伏。
垂在身侧的裸色指甲深深刺进掌心,压出痕迹,一时半会是肖不下去的,不过她没泄露一点情绪。
而她也从来就不是吃闷亏的人。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既让自己置身事外又能让她们受到嘴贱的惩罚。
刚出宴会厅,迎面碰上席三小姐,也就是席行屿的堂妹,席俞芝。
她和席俞芝没什么交际,但每次碰面免不了被她冷嘲热讽一番。
席尚的一双儿女都对席临和席行屿恨之入骨,但又敢怒不敢言,便把所有情绪发泄到她们母女身上。
知道她不喜自己,尽量降低存在感。
可目光交汇看到同款礼服的瞬间,楚婧榕就知道今天两人避免不了交锋。
不过祸福相依,片刻间计上心头,还真是瞌睡送枕头。
席俞芝上下打量着她,轻蔑地叹口气,眼皮一掀,不耐地开口:“没想到你个土丫头还挺有眼光,选衣服能跟我眼光相同。”
撞衫一向都是谁丑谁尴尬,可席俞芝自诩身份高贵,无论她能不能在颜值上力压,总归是不允许有人和她在同一场合撞衫。
这是她身为席家人的底气。
“这只能证明三小姐眼光毒辣,能跟得上年轻人潮流。”
楚婧榕唇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语气不卑不亢。
若听不出来讽刺,那席俞芝就是蠢的。
“几天不见胆子见长啊!”
楚婧榕平和地和她对视,眼神不带任何攻击,席俞芝依旧能感受到她的傲气。
席俞芝双手抱臂在她周围转了一圈回来,眸子从上打下打量着,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别说,在席家浸润这么久有点千金小姐的意思了,模样、身材都挑不出错,就是气质太硬了,带着锋芒让人不敢靠近。磨一磨还是有机会嫁入豪门的。”
楚婧榕想起席俞芝被人当作棋子的经历,分不出她对自己到底是提醒还是热嘲热讽。
席俞芝便是哥哥席行沛打磨后走出的一步棋。
席尚一脉空有席家人的名头,却早已被划出族谱,失去了席家家主继承人的候选位置。
兄妹俩岂能甘心,在席行沛的筹谋下,席俞芝和京州医药世家霍家联姻,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不过想到霍家二少的风流韵事,她觉得对面的人拉人共沉沦的可能性更大。
对于她的点评楚婧榕弯唇一笑。
“三小姐即将嫁入豪门,想必靠的不是这些一眼能望到底的东西,嫁不嫁豪门这不是我能控制,如果别人看一眼就觉得能配上我,那我才真要好好反思,是不是给他好脸给多了。”
“你这样嘴硬不服输的女孩子我见多了,靠着优异成绩心气比天高,信奉努力就有回报,迟早你会明白有些机会一旦错过便永世不得翻身,能有嫁入豪门□□的机会已经是难得。”
席俞芝眼神里三分怀疑,七分笃定,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劝服自己。
楚婧榕从来都不是一根筋,尤其进入席家接触到一些天龙人后更加验证这句话的真实性。
但她反抗的是凭什么自己的婚姻乃至命运要靠别人三言两语敲定。
她不想做橱窗里没有思想的漂亮娃娃。
同为女孩子,这一点她相信席俞芝能感同身受,受出身和环境影响两个人就这个问题针锋相对也在所难免。
她不想再和她无端争论。
席俞芝见她沉默,便想当然认为她被自己的话触动道,不自觉地又摆出大家长的姿态。
上下打量着楚婧榕,明知道她比自己身量要高,裙子却刚好拖地,她随手一掀,就看见她穿着一双黑色家居拖鞋。
“还真是登不了大雅之堂,这么贵的礼服你就穿拖鞋参加晚宴!”睨她一眼,命令道,“还不赶紧去换条裙子!”
席俞芝扯动她的裙角,她半条腿都暴露在空气中,虽然是在走廊,一旦被人看见难堪地是她。
楚婧榕用力扯了两下没扯动,蓦地手一顿,她咬着唇脸色涨红,露出三分羞怯神情,恹恹地抬眸。
“我什么都做不好,对不起,我给席家丢人了。”
席俞芝眨了下眼睛,被她态度的转变惊到,是她刚才的话起了作用?
自己居然这么擅长以理服人?
她这不是挺识趣的嘛?
楚婧榕轻叹气继续道:“怪不得她们总是对我指指点点。”
席俞芝没笑得太张扬,随口道:“谁敢说你?她们都蛐蛐你什么?”
“外界都揣测我想成为真正的席家人,说哪怕有些人生下来就姓席,却不知道珍惜,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开宗祠,拜祖宗,进族谱的机会!三小姐您说我怎么敢肖想啊?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学习的地方,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她悄悄抬眸睨了一眼,见她神情紧绷,眼里蓄满了愤怒,适时低头转身离开。
“站住!”
楚婧榕转过身一脸无辜。
“谁说的?”席俞芝嘴角下压,是发怒的前兆。
楚婧榕眨着眼睛,眉头微微蹙起:“什么?”
席俞曼一个眼神扫射过来她立马会意,嗫嚅着说道:“喏,就是那边的三个女同学!”
还不忘用眼神给她指路。
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的闷响渐行渐远,楚婧榕才慢慢舒展肩背,她欣赏着墙壁上著名画家的夏日鸣蝉图,等待好戏发生。
“席三小姐,你好……啊——”
“啪!”
整个宴会厅顿时鸦雀无声,齐齐投来目光。
“你怎么打人呢?”黄发丸子头鸣不平。
席俞芝觉得卷发女生在叫自己‘席三小姐’时,把姓氏咬得这么清楚,太过刺耳。
“在席家的地盘轮得到你置喙席家的私事!”
“我没有!”
“还不承认!”席俞芝推搡她的胳膊,将卷发女生推到泳池边缘。
卷发女生将委屈的哭腔,逐渐转为愤怒的质问:“我叫你一声三小姐是给你面子,你怎么能仗势欺人。”
“席三小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是被邀请来的客人,这么多人看着,我们就这么无辜挨打,您是不是给个说法,让人觉得你们席家的家教不过如此。”白色短裙女生也加入。
之后便是几人厮打的吵闹声。
整个大厅吵作一团,惊动了正在敬酒的闵筱,保持着得体笑容随手把酒杯递给一旁的服务生。
不等她走上前,‘扑通’的落水声此起彼伏。
此时周围一众看戏人才争相呼喊救人。
楚婧榕躬身靠着墙壁,神情淡漠,并没有报复人的快感,相反,她对这样的生活感到厌烦疲惫。
她拖着裙摆走在空旷明亮的别墅内,心里却空落落的,发给张景尧的消息全部都石沉大海,那些女生说他冒充豪门公子的事情她之前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不愿用异样的心思去猜测他。
毕竟,自她进入席公馆,他是唯一一个照顾他想法的人,这样的人出现在自尊心最强的青春期,任谁都不想错过。
她没有乘坐电梯,穿过落地长廊,迈上乳白色的旋转楼梯,灯带沿着台阶晚宴,流淌出温润的光。
挑高的楼梯周围是拔地而起的书架,万千藏书栖身于一格格柜体之中,户型的书阁一眼望不到尽头。
迈上最后一节台阶,环视周围,落地声可闻。
张叔在席家工作近三十年,妻子早逝,他一个人拉扯年幼的孩子,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孩子很是辛苦。
是乔之雅同意他将孩子带在席公馆养育,并且安排上学事宜,对此张叔一直感恩在心。
张叔一直告诫张景尧要对席家心怀感恩,只有上学有出息了才能回报席家。
张景尧从小就懂事,成绩名列前茅,而这书阁是他最长待的地方。
她想问他,那些女生说的是真的吗?可是真要是开口她怕两人再也回不到心无芥蒂的时候。
斟酌间她确定张景尧不在这里,攥着手机准备回去,
裙子太长,步伐缓慢坚定,忽然一抹酱油色以极快的速度冲到自己面前,衔起她的裙角就将她往下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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