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逢不晚》云纸鱼歌

41、意笃 缺男人没按

　　席行屿一愣，抬眸看向对面坐在吧台上正悠闲喝着咖啡的某人，目光相接的瞬间他将视线收回，回身看向妹妹。

　　“怎么这么问？”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嘛，是不是你？”

　　“是！”

　　他看向楚婧榕，目光灼灼，而她则未抬头，搅拌着咖啡，金属和瓷器碰撞出叮当脆响，淡淡一层沫子怎么也漾不开。

　　“JR也是嫂子名字缩写啦？”听到上一个问题答案的薛斯婷，激动地溢于言表，以至于问出第二个问题时她异常激动。

　　“是！”

　　“我就说吧！”薛斯婷松开他的肩膀，冲向吧台双手举起要楚婧榕和她击掌，“怎么样，我猜得没错吧！”

　　“小机灵鬼。”楚婧榕稳住她的身形，也倒了一杯咖啡递给她，而后弯着眼笑看沙发上正错眼不看他的男人，温和目光层层剥开他故作从容的外壳，内里心思无所遁形。

　　薛斯婷站在客厅里欢呼雀跃地跳来跳去，席行屿没忍住摇头失笑，右手捏着揉捏着眼角，哭笑不得。

　　晚上睡觉躺在床上，两个人紧紧相拥谁也没有睡着。

　　沉默半晌，楚婧榕终于在黑暗中摸到他的喉结，指腹划过的瞬间男人全身都在紧绷。

　　只听她缓缓说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JR是为我设立的呢？”

　　席行屿拿过她的手在唇边轻柔吻着：“想让你自己发现。”

　　楚婧榕透过微弱的月光，下颌轻抬，另一只手捧住他的侧脸。

　　“如果我一直没发现，你会不高兴吗？”

　　“会有一点，”他丝毫不吝啬地表达自己的别扭且狭隘的心肠，“不过放心，我还没混账到迁怒于你。”

　　他不是那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与此同时，楚婧榕发现这段非常规恋爱中，他竟然非常没有安全感，这是不该有的，或者他们之间本就不该存在这个东西，这是爱人之间拈酸吃醋的调剂品。

　　单就男人和女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而言她能理解，可安全感不一样，这是爱的衍生品。

　　“那些衣服也是出自设计师之手吗？”

　　席行屿握着她的肩膀，指腹摩挲，片刻后小幅度点头。

　　楚婧榕莫名地松了口气，仰头亲了他一口：“睡吧。”

　　——

　　过完元旦，池昭在港城向盛欢求婚成功，一众好友全都在场，盛欢本来就有心理准备可当看到池昭的用心程度发现还是做少了，哭得梨花带雨，光妆就补了三次。

　　墨蓝海面上烟花次第绽放，五彩流光铺满天际与浪潮。

　　池昭单膝跪地，举着戒指，在整片大海与漫天星火的见证下，向盛欢求婚。

　　盛欢哭着点头，池昭也无声落泪，颤抖着手给她戴上戒指，旋即两人拥吻在一起。

　　周围都是朋友的欢呼声，楚婧榕被席行屿拥在怀里，捂着脸感动到流泪，看到朋友幸福，她会比她更先落泪。

　　只是她的泪花刚一落下，就被旁边的男人轻轻擦掉，用半哄半威胁的语气嗔道：“你别哭了，这是别人的求婚主场，你哭得这么厉害，我压力就暴涨。”

　　楚婧榕听完他的话，眼泪被憋了回去，回身握着粉拳锤他胸口：“你哪来的压力！”

　　“上次你都答应奶奶要嫁给我了，按流程我得向你求婚啊！”席行屿握着他冰凉的手，把外套脱下披在她的身上，环抱着她。

　　海风被挡在衣服外，体温传递，身体开始回暖，她双手搭在他的胸前，绷着小脸仰头看他：“我不习惯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求婚，你不要这么做。”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楚婧榕沉眸思忖片刻，烟花在她头顶绽放，发出的光芒足以照亮两人此刻截然不同的神态。

　　席行屿迫不及待得到她的答案，不需要她说得多么详细，只要她提出的要求，他就一定能满足。

　　等了半天，楚婧榕淡淡抬眸望着他，语调柔和带有试探意味：“看别人求婚挺有意思，主角要是我我会社恐症发作的，我不是很看重这个，有没有不重要。”

　　席行屿神情浅淡，不动声色地把她的手拂下，松开揽着她腰的手，静静得盯着她。

　　楚婧榕被他盯得心里一颤，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了，下意识伸出手臂去拉他的手，却被他不动声色地躲开。

　　“怎么了？”楚婧榕有些不知所措。

　　众人欢呼声再起，楚婧榕被声音吸引回头看，篝火旁，身着红色长裙的盛欢正被池昭牵着手在跳华尔兹。

　　等她再回头，面前的人已悄然离开，只看见他插兜走在沙滩上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海风卷着烟花淡淡的火药味，混着海盐气息，裹挟着木头灼烧的烟雾，她拎着裙摆找寻他的身影。

　　刚走到酒店，刚走到洗手间门口，里面骤然飘出几个女人阴阳怪气的声音。

　　楚婧榕脚步僵硬，听见了自己名字，敛了神色，默然站在门外 。

　　“刚才被席行屿抱在怀里那个女人就是闵筱的女儿，楚婧榕？”

　　“是啊！长得是挺不错的，就是一股子狐媚子气质，也不知道席总看上她什么。”

　　“在这站着做什么呢？”背后传来清亮的女声，吓了楚婧榕一跳。

　　回头发现是盛欢。

　　“你怎么在这？”她现在不应该和池昭甜甜蜜蜜过二人世界吗？

　　“我刚看你和席总前后脚分开走，不放心跟过来看看，怎么，和他吵架了？”

　　不待楚婧榕回答，里边的八卦声还在继续。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们母女俩能把父子俩都迷得神魂颠倒，肯定是床上驭夫之术了得啊！”女人的话引得众人调笑。

　　“母女俩手段真是不一般，互相看不顺眼，但不妨碍为了钱不惜一切向上爬，闵筱有期徒刑五年，等了十年就换来这么个结局，还是女儿手段高超啊，听说老太太做主两人快要订婚了。”

　　听着旁人肆无忌惮地讨论自己，字字刻薄，极尽嘲讽，她在思考要不要冲过去撕烂他们的嘴，换作以前这么做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现在她贴着席行屿女友的标签，还是在盛欢和池昭的求婚典礼上，不能破坏掉今日喜庆的气氛。

　　可一旁的盛欢听不下去了，提起裙子抬脚就要踹门，还好被楚婧榕及时拉住。

　　盛欢的好日子不适合起冲突。

　　“算了，当他们是苍蝇恶心人，随他们怎么说。”楚婧榕扶着她的胳膊示意往外走。

　　可里边的话还在继续。

　　“盛欢也不遑多让，闺蜜俩都是一路货色，人以群分。”几个女生没有要停的意思。

　　“池昭也是放着名门千金不要，和家里作对也要非要娶盛欢这个私生女。”一个尖锐的女声流露出可惜的语调。

　　另一个女声附和道：“连她私生女你都知道？”

　　“圈子里早都传开了，她妈庄雨霏带着她上门逼原配离婚不成，敲诈了一大笔钱才甘心离开，可惜庄雨霏命不好，得病去世后盛欢就被养在盛家，盛夫人手段可厉害，遗嘱上就分了她几百万的财产，不然她抛头露面当主持人干什么。”

　　盛欢没想到自己不堪的身世就这么被几个女生披露出来，任她平日里多么乐观开朗，只要一提起原生家庭，底色始终都是灰色的。

　　此时，楚婧榕已经按捺不住想要为盛欢出头的心，辱骂她的那些话她这么多年听了无数次早就已经免疫了，但她不允许盛欢在人生最美好的日子里，遭到旁人非议诋毁。

　　“要说最看不惯的她们的还属孙大小姐，是吧绯云？”

　　楚婧榕和盛欢对视一眼，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哗哗水声压不住孙绯云轻蔑的嘲讽：“一个绿茶心机婊妄图做灰姑娘的美梦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真以为豪门这么好嫁？另一个是爱我的人求而不得退而求其次才选的她，说看不惯都是给她们抬咖。”

　　“是啊！我们就都等着看他们的笑话……”

　　“砰！”一声，卫生间的门被撞开。

　　盛欢直勾勾盯着孙绯云：“你再说一遍什么叫‘爱你的人求而不得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孙绯云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被偷听，脸上闪过片刻的尴尬，瞬间她又安抚好自己，面不改色地从包里拿出口红补涂。

　　“本来打算烂在肚子里一辈子的事情，没想到就这么被你偷听到了，可能是上天的旨意吧。”

　　盛欢眼眶通红，下垂的手臂不可控地发抖。

　　楚婧榕把双臂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安抚。

　　“孙小姐，今天是盛欢最美好的一天，你们几个出言不逊在先，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盛欢推门进来前，楚婧榕已经通知了酒店经理让他带着保安把一楼卫生间居心不良的人赶出酒店。

　　孙绯云无视楚婧榕走到盛欢面前，眯着眼睛态度极为傲慢，红唇轻掀，妖艳得像一条毒蛇。

　　“没听明白吗？他跟我表白被拒后，为了气我第二天就同我赌气答应和你在一起了。我不要的男人，你用着怎么样？”

　　此话一出震惊在场所有人，知情的几个小姐妹对视一眼闻到空气中有火药味弥漫，纷纷退到一旁，侧身躲避她们即将到来的正面攻击。

　　盛欢脸色煞白，浑身微颤，强压着即将崩溃的情绪，又怒又痛，几乎撑不住体面。

　　“你能怎么不客气？”孙绯云双臂环抱胸前，盛气凌人地走到楚婧榕面前。

　　要说盛欢和楚婧榕她更看不惯谁，毋庸置疑一定是楚婧榕，外表看似纯白茉莉，内里耍弄心机的黑心莲。

　　楚婧榕上前一步，无惧她高傲审视的目光，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怒意，手腕轻扬利落干脆的一耳光甩过去。

　　孙绯云瞬间被打得偏过头，捂着脸不可置信得瞪着她。

　　“你敢打我！”孙绯云抬臂就要还手，却被楚婧榕抬手拦截，反手又一巴掌打在她另半张脸上。

　　“毁了欢欢的求婚你还能全身而退，我‘楚’字倒着写。”

　　楚婧榕整理着因打了两个巴掌的后坐力而凌乱的头发，眼神冷得如寒潭脆冰，彻底撕破了往日的温和。

　　此时，盛欢也从痛苦情绪中剥离出来，她想明白了孙绯云说这番话的本质。

　　看着别人成双成对，孙绯云便开始发疯，自认为不输任何人，可到最后她爱的不爱他，爱自己又留不住。

　　所以她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思要毁掉所有人。

　　想通了这点，盛欢敛起喜怒形于色的状态，回击道：“你看不上的人，你到现在还惦记着跑来问我‘用着怎么样’？怎么？缺男人还没按.魔.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