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逢不晚》云纸鱼歌

33、渐浓 把人给我哄

　　寒风扫过窗沿，房间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心跳。他扣住她的后颈，揽住她的肩膀翻身占据上位，低头时带着不容拒绝的隐忍。唇瓣落下时不算温柔，带着压抑许久的力道，轻碾、摩挲。

　　她呼吸骤然急促，鼻尖相抵，唇齿缠绵，温热滚烫，指腹贴在他胸口，指尖揪着他睡衣扣子，所有忧虑，依赖，都融进这一个吻里。

　　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他才缓缓松开，指尖摩挲着她泛红的唇角，眼底暗潮翻涌。

　　再不分开就要一发不可收拾。

　　面对她，他一向自诩的自制力全都是笑话。

　　她眼底水汽氤氲，一改从前小野猫的模样像个温顺的小绵羊，席行屿知道自己没有自虐倾向，可看着她低眉顺眼的小模样总觉得芥蒂。

　　他担心她是觉得欠自己而故意表现得温柔小意。

　　明明事情朝着他预定的轨道行走，可心底却始终涌动着漫无边际的恐惧。

　　纵使心里有千般疑问，他也始终没有打破沙锅，因为他更有万般不舍，贪恋此时片刻的温存。

　　不仅如此，他心里还有一个大胆的设想，他要把自己的余生都交到她手上。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对自己百依百顺，席行屿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他要借东风和她缔结同心契约。

　　可是当他酝酿着拿出象征席家身份的徽章戒指时，他犹豫了。

　　席行屿大概知道自己为什么犹豫，但他却没想克服。

　　——

　　身体恢复后，楚婧榕就又投身到紧锣密鼓的工作中，广播剧《遥遥》结局了，播放量远超初期预想，各项数据更是和前作拉开巨大差距。

　　网上对两部作品比较甚嚣尘上，双方打得有来有回，后作的支持者说，在原作者的加持下，剧本完整，演员全员演技声线在线，制作精良，网上一水好评，到底是谁急了路人都能看清楚，前作不只是占了先入为主的便宜。

　　前作支持者则更注重情怀，声称前辈艾星能屈尊降贵再配广播剧出山就是神作，并否认播放量等于作品质量说法，指出播放量很大程度都是剧作后期宣发的作用，新人能有这么大的声量就是背后的资本在运作。

　　不过唐一宇和张薇对此全都置若罔闻，而是大张旗鼓告诉全世界他们要开庆功宴，并在官博上甩出年底广播剧颁奖剧目的入围奖项图片，广播剧实打实为工作室赚的盆满钵满。

　　剧播后楚婧榕甚至收到了研究生导师对《遥遥》取得成绩的庆贺消息，楚婧榕受宠若惊。

　　导师已经七十多岁，没人能将这样一个教授和言情广播剧联想到一起，可导师却说她一直都有靠言情小说辅助睡眠的习惯，两部广播剧她都听过，她夸赞楚婧榕跨界的业务能力并不逊于业界前辈，就声音而言，楚婧榕唯一弱势，就是声线没有历经风霜的厚重感，不过这也称不上什么不足，经过后天训练是可以补缺的，何况她现在还年轻大多接到的大多任务多是同年龄段或者相差无几的。

　　但楚婧榕不这么想，有些前辈声线多变，下到孩童上到耄耋老人，不同身份不同职业全都能配出出神入化的感觉，她向往这样的业务能力，于是借闲暇时间努力练习，嗓子本就生过病，一回来加紧联系反倒又有些不舒服，吓得张薇赶紧让她叫停。

　　张薇告诉她，配音综艺导演找到她，想请他们工作室的演员参加比赛，并点名要楚婧榕一定要参加。

　　国内这样的综艺本来就少，楚婧榕目前就处在风口浪尖，话题量必不可少，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上热搜，张薇不想错过，极力推荐她参加。

　　楚婧榕闻言有些心动，她初出茅庐能连续在电视剧和广播剧领域崭露头角，竞赛综艺无疑会让她提高知名度，她没理由拒绝。

　　那天狗仔拍到席行屿抱着她高调出酒店的照片没有销毁而是被他原封不动打包分别发到了京州老太太和父亲席临那里。

　　很快，两人同时打来电话，席行屿选择性接通了老太太的。

　　老太太先是叹了口气，随后便兀自笑了起来。

　　席行屿混不吝地反问：“奶奶，您笑什么？”

　　老太太一针见血：“你呀，就知道你这兔崽子上次来京州和宗熙商量京谷的事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席行屿只淡淡地笑，耳边又传来老太太的调侃。

　　“不过你上次来的时候可是让宗熙对闵筱手下留情，后来宗熙告诉我当天你又怒不可遏地让他公事公办，给闺女下药这种下作的注意亏她想得出来？真该给她个教训。”

　　京谷项目审核的事情由贺宗熙的父亲贺光漠负责，上次借着贺宗熙去看望老太太的间隙，他旁敲侧击问了这个案子的处置走向，知道闵筱并没有直接参与，进去一年半载就能出来，席行屿才松了口气。

　　楚婧榕表面上和闵筱不和，不管怎么样那也是她的母亲，她的心还没有狠到沦为陌生人的地步，所以他借着见贺宗熙的契机希望能对闵筱酌情处理，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她的掌控。

　　“婧榕这几天情绪怎么样？”

　　这回换席行屿叹气：“人前看着跟之前没什么两样，人后会偷偷抹眼泪。”

　　好几次他晚上下班回家都看见她在客厅里睡着，眉头轻蹙，她皮肤白皙，哭过之后鼻尖和眉毛都是粉红的。

　　“少不了，怎么说也是生她的人，要伤心难过一段时间，你可得把人给我哄好了。”

　　“知道。”

　　“还有，你是为了人家巧设连环计，就是不知道婧榕那丫头怎么想的。事先说好，你可别来强迫那一套，不然我这里也不能过关的，别忘了你爸妈的前车之鉴。”

　　此话一出，席行屿心狠狠一抽，半晌才应声答应。

　　反之，席临的电话很有情绪冲击上来就是质问：“你跟我说清楚，是不是你设局一箭双雕把郑家和你闵阿姨都除掉你好娶婧榕进门？”

　　席行屿闻言，长腿交叠而坐，脚尖轻点虚空，态度顽劣：“除她只是顺带手，谁让她愚蠢到上别人的当。”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认！”他一向敢作敢当。

　　“好，那你抽个时间带婧榕回来，你们商量一下结婚事宜！”

　　席临话题转变得太快，把席行屿打得措手不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婚？”

　　席行屿内心涌起片刻悸动，随即冷静下来将其压了下去：“不行，太快了！”

　　她还没准备好，两个人的关系还没走上正轨，提结婚太过鲁莽。

　　“不结婚你费这么大力气耍你老爹玩啊？你自己选的姑娘你得对人家负责到底，现在圈子里都在传你这个禽兽看上自己的养妹，你也不觉得害臊。”

　　席行屿不是不想，是不敢想，他怕楚婧榕拒绝，也怕她不好意思拒绝而妥协。

　　他就是一个纠结，既要又要的矛盾体。

　　“我们又不犯法，我能和婧榕在一起，还得多亏了爸你，亏了你遇见闵筱，也多亏了我不让你俩结婚。”

　　“你——”气得席临吹胡子瞪眼。

　　不过，席行屿也是真打算把他和楚婧榕的下一步提上日程。

　　当天回家下班后，看见楚婧榕拿着宠物零食在逗被剃光了毛的大野。

　　大野从小就有皮肤病，偏偏它又抵抗治疗，断断续续怎么也不见好，严重的时候就得剃毛输液抹药。

　　早上楚婧榕带大野去宠物医院打了针后，这小家伙已经一整天没理她了，不仅如此还闹绝食，还把她放在暖房里的蝴蝶兰盆栽用嘴拱倒了好几盆。

　　楚婧榕知道它生病委屈，本想纵着它，可看它横行霸道的样子像极了他那个无法无天的主人，干脆让李嫂把狗粮收起来，不是绝食吗？那就看谁能犟得过谁。

　　晚八点，一天没吃饭的大野，灰溜溜跑到楚婧榕的摇椅旁，扯着嗓子学狼叫。

　　“嗷呜~嗷呜~”边嚎边观察楚婧榕的反应。

　　楚婧榕看着剧本，默默将茶几上的头戴式耳机戴上。

　　大野见存在感不够，扭头观察四周，抬起前爪盖住她的平板。

　　楚婧榕没好气地轻拍它的小爪，戏谑的笑，“饿了？”

　　“嗷呜~”前爪合掌做出拜拜的动作，酱油色的毛发垂在地上经过橙黄灯光照射发出亮眼的色泽。

　　楚婧榕看他实在太过可爱，把耳机和平板放在茶几上去给它拿零食。

　　大野寸步不离像个小尾巴跟在她身后，乖巧蹲在地上尾巴摇啊摇。

　　“来，握爪，”楚婧榕握着它抬起的前爪很是欣慰，喂它一大块肉干，“乖宝，真厉害！”

　　席行屿刚开门就听见女人一句甜腻的“乖宝”忍不住撇嘴，她都没叫过他任何爱称。

　　解着衬衫扣子迈向客厅，当他看到因为过敏而剃毛秃顶的大野，突然觉得它这副德行被楚婧榕喊“乖宝”也不是不能接受。

　　“回来了？”穿着真丝连衣裙的楚婧榕刚洗完手出来。

　　抬步朝他走去，走到他面前熟练帮她解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