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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访云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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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霭醒来时已是第二日辰时,她轻摇床边的摇铃,知棋随即带了一众丫鬟进来服侍。漱洗过后,知棋替陆清霭更衣。
“小姐,知书不知哪去了,从昨天开始就不见人,她可曾跟小姐说过?”
陆清霭轻蹙起眉:“昨日她与我说家中有事,召她回去,多半是不回来了,许是她走得急,不曾与你道别。”
知棋点了点头,面上却不免带了些遗憾和难过。
“小姐这几日都窝在房中,精神气也不大好。今日可要出府逛逛?”
“也罢,替我换身素点的衣裳吧。”
知棋顿时喜道:“是,小姐。”随后给陆清霭换上一身藕荷色罗裙,又披上白狐毛滚边披风,携上帷帽,方才跟着陆清霭出门。
……
陆清霭搭着知棋的手上了马车,马车内铺设了绵软厚重的貂毛垫,小桌上放置了新鲜的果蔬与点心,熏炉中燃了安神香,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知棋服侍着陆清霭坐下,又给陆清霭盖上了张兔毛毯子。马车夫隔着帘子恭敬问道:“小姐今日去何处?”
陆清霭思索了片刻:“去城南的云起楼。”
“小姐何时认识云起楼的人了,那可多是些风尘女子。”知棋心中疑惑。小姐素来不曾与这些青楼女子有过往来,今日怎会去云起楼?
“我与云起楼的老板有过书信往来,今日难得出府,想着去会会面。”
知棋也便不再多言。
……
马车停靠在云起楼大门前,陆清霭吩咐知棋:“你在车内等我,不必跟着。”
“小姐,这样不妥!”知棋忙道,站起身来。
触及陆清霭平静的眼眸,知棋不敢坚持,方又不情愿地坐下:“是,小姐。”
……
下了马车,陆清霭走到云起楼前,那是一栋被漆成朱红的五层大楼,大门两旁悬着琉璃灯,用金线刺绣的地毯铺至楼外几里,脂粉味在巷口就能闻到。花容月貌,极尽媚态的姑娘在楼上栏杆处用帕子招揽着客,门前老鸨化着妖冶的妆容,在权贵间左右逢缘。
见了陆清霭,老鸨甩着浸着香粉味的帕子,迎了上来:“姑娘,我们这只招待男客,姑娘一身罗裙,来我这可是要砸我招牌?”
“我到此处,是来寻人,知书姑娘让我来此处寻她。”
老鸨妖妖媚媚地笑着:“我们这可没什么知书姑娘呢,姑娘这借口未免也过于……”
话还没说完,门前突然来了道身影“元窈,不可无礼!”
“元书姑娘。”老鸨转过身,恭恭敬敬地朝那姑娘行了一礼。
那姑娘快步走到陆清霭前,行礼:“小姐!”那姑娘便是知书。随后知书又俯下身,对老鸨耳语几句。老鸨面上露出惊讶之色,忙给陆清霭福身行礼:“少主,元窈方才多有不敬,请少主责罚!”
“无妨。”
“小姐来云起楼,可是已想通了?既如此,小姐便随奴婢去见一见公子吧!”
“好。”陆清霭颔首,跟着知书从云起楼的另一侧进去。
……
“云起楼下三层用于待客,上面两层则是公子及一众遗党所居之地,平时也用于商讨要事。”知书边走,边压低了声对陆清霭解释道。
上楼时,不断有姿容绝世的美人经过,或妖艳,或温婉……见了知书,却都无一例外停下,朝她身后的女子福身,恭敬地说“少主”。
……
到了四层,来到一间厢房前,知书轻敲了下门,屋内传出一道声音“进来”,音色如玉石般冷冷作响,悦耳动听。
知书推门,只见一道身影端坐在茶桌前,修长纤细的手指拈着茶杯,放至唇边轻闻,抿了一口,又放下。那男子身着一身银白广袖长袍,身形修长,如墨般的长发用同色云纹丝带拢着,披在脑后。一双与陆清霭神似的桃花眼,鼻梁高挺,薄唇轻抿,观之相貌便觉如沐春风,温润如玉。单看那一双眼,此人身份便已昭然若揭。
见到来人,那男子起身,看向陆清霭,眼角处微红,唤道:“昭昭。”他声音略有些哽咽,许是与自己血脉相连,陆清霭心中也不禁涌上几分难过之感。
“元书,你先出去吧。”男子对知书说到。
“是,公子。”知书福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并掩好了门。
“你……方才唤我昭昭?”陆清霭疑惑道。
“是,当初父皇与母后在你未出生时,已为你定好了名,便为昭昭,意在希望你如日光般明朗。大庆王室的姓氏为云,因此你叫云昭昭。”
“你如何证明我是云昭昭,是大庆的公主?”
“你小腿处有一块胎记,状若云纹。小腿轻易不得向旁人展露,如此,可证明我是你的兄长了吗?”
“我叫云晏,大庆国灭后,为了不引人注目,我改姓元,即母后的姓,名为笙寒。若可以,你便唤我哥哥吧。”
看向元笙寒温和又带着期冀的眼眸,陆清霭犹豫片刻,终是唤道:“哥哥。”
元笙寒眼中似是有些许湿润,嘴角微微上扬。“快些来坐,听闻你来了云起楼,我早冲泡好了茶,昭昭快来试试哥哥的手艺如何。”他拉过陆清霭的手,将她引到茶桌旁。
陆清霭坐下,喝了口茶,茶汤澄澈,喝罢唇齿留香:“哥哥泡的茶极好!”清霭放下茶杯,神色有些犹豫。
“怎么了,在想什么?”一直关注着她的元笙寒见她脸色不对,忙问道。
“哥哥,先帝已逝,今上年轻有为,当下可谓是太平盛世,为何你一定要……”
元笙寒敛了笑意:“不为何,先帝已逝,便父债子偿!”他面若寒霜,重重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接着道:“你可知,当初父皇待燕王极好,将其视为左膀右臂,哪怕偶然知晓燕王爱慕母后,也仅是将燕王派遣去镇守西疆,未剥夺其权,为其挑选了太傅嫡女为王妃,逢年过节大加赏赐,可你知道燕王是如何回报的吗?”
“他以为父皇恼怒,故意将他驱逐出京,怀恨在心,毒害父皇。那夜逼宫,我抱着刚出生的你躲在暗处,眼见着他对母后做出不敬之事,还要将母后纳入后宫,母后不堪受辱,趁他不在饮下鸩酒自尽。仅仅两月不到,因为燕王的不轨之心,父皇母后双双仙逝,你我本应是最尊贵的皇子帝姬,却只能流落在外,隐姓埋名。就连你体弱的毛病,也是在那时留下的。”元笙寒恨恨道。
“昭昭,燕王狼子野心,定远将军一家追随燕王,同样是乱臣贼子,你身为云氏一族血脉,若毫不念及他们所做种种,如何对得起父皇母后?”
“定远将军一家养育我多年,待我极好,哪怕我不能回报,也不应背叛他们!”
元笙寒轻叹了口气:“我便知你心善,若你愿与我一起,为父皇母后报仇雪恨,以慰他们在天之灵,我答应你,事成之后绝不牵扯定远将军一脉。”
“若我不愿,你当如何?”
“若你不愿,下场知书早已说过。既然你不愿承认自己是大庆后裔,不愿承认自己是父皇与母后的女儿,想必我也无需给你留情面。昭昭,我对你的疼爱与保护,从来都只建立在你是我的妹妹的基础上,若你都不愿承认,我又何必再去做些本就不平等的事?”元笙寒目光锐利,与温润如玉的相貌不同,此刻的他才是大庆太子该有的模样。
“你!你这么说,我也只能是应了!希望你遵守好我们之间的诺言,不要伤害定远将军一脉。”陆清霭气急,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元笙寒道。“如此,你的计划是什么?”
“一个月后,北山桃花盛开。我会派人在皇帝面前提及此事,让皇帝微服出宫,你便要假装偶遇他,并吸引他的注意。”
“你要让我入宫?”
“自然,没有哪个男人能躲得开桃花劫,他父亲是,他自然也会是。你既然说他是明君,倒时便可看看他是不是你心中所想的样子。”元笙寒喝了口茶,轻描淡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