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三章 ...
-
第三章．
从郑某人宅子里跑出来，我一路向前狂奔。
但是没多久，我就发现我错了。大错特错——
昨晚上是迷迷糊糊被带来的啊七弯八拐的怎么可能记得路，这里又是郊外郑烨那厮……好吧，不得不承认是本大爷我——金扬金大帅哥。很衰的，迷路了。
我随手摘了片离头顶不远的树枝上的绿叶叼在嘴上。头枕在双臂上漫不经心的后仰，躺倒在泛着泥土芬芳的林地上。
这是一片树林。也许是人迹稀少，没有了那些机械刻板的人工修剪，和美其名曰扶根养树的捆绑束缚，树木在此处还维持着最原始的生长模样：或高大挺拔，枝节遒劲粗壮；或盘根交错，树干扭曲庞大。形态各异，独一无二。只是出乎意料的都很高，再加上枝叶繁茂得看不到冠顶，竟形成了遮天蔽日的错觉。
天气很好，但是举目望去也不过只是一片模模糊糊的淡淡的金。只是偶尔在厚云层刚好移开此处时。星星点点斑驳却刺目的光影会猝不及防的挥洒下一道靓影。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淡然了下来。这片浅金似乎有某种安抚人的特效。就像……姓浅的某人一样。
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下意识的咬紧了牙关。一股微苦却清新的奇特感受刺激了味蕾。
我猛地坐起身一口啐掉了口中的树叶。
靠。
妈的小爷我什么时候变文艺了！
哪根筋搭错居然想到姓浅的那个变态。
我维持着双手反撑半坐起的姿势，呆滞了两秒。随后一声凄惨无比的长啸惊走了飞鸟无数——
“我要回去啊——！！！”
我勉强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奄奄一息的手机，捧着它尚有余温的躯体就像托着一尊大佛的虔诚佛教教徒——开玩笑，现在我想走出去就全靠这玩意儿了。它挂了，我小命不就玩完了吗？咱不能指望郑妖孽想起来刚认识一天还是倒贴货的——情人（？）
唉……
“您拨打的号码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Sorry，your calling ……”机械却甜美的女声在耳畔盘旋。我维持着举手机的动作愣愣的呆滞了半晌。
开玩笑！
浅某人什么时候漏接我电话了！
嘿嘿嘿，会不会是正在干那档子事……
我痞笑了一声，状似潇洒的甩了一下挡住眼睛的碎发。
动动手指按了挂断的手机键。重新躺倒在土地上。
林间很寂静，偶尔几声来自远处的鸟叫也可以清晰的听清尾音。
时值正午，却没有一丝燥热。风携着清新的芬芳拂过额前颈项，轻柔得让我鼻尖酸楚。
难得清闲的一天，我无所事事的神游天际，恍惚间闭上眼睛，浅金透过眼皮刺激着视觉神经。很美好，却隐隐透着让人不安的心悸，心里刚闪过这样的念头。意识就被拉入了沉沉的梦境。
梦境似乎也带上了浅浅的金色。或者形容为老照片般陈旧的沉黄更为合适。
那是很小的时候。
幽暗拥挤的车厢里。
近半百个孩子混乱的挤在一起随着货车颠簸。为了不被发现，货车内外被裹得严严实实，只有比硬币还薄的一线光线从窗户缝里溜入。车里的面积实在很小，几乎所有人都维持着刚被塞进来时的动作，肢体似乎被挤压得快要变形，此时却麻痹得没有一点知觉。从被塞进来已经过了很长的时间了，其他小孩子的哭声从一开始怯懦的哽哽咽咽到恐惧的放声大哭再到现在有气无力的抽泣。鼻尖充斥着油腻臭汗的味道，和大小便的恶臭，皱紧了眉但还是不得不渴望却珍惜的小口呼吸着——因为在这小小的密闭车厢里，连氧气都是有限的。
从那个时候起，我便学会了。
生存，
和竞争。
那一间幽室在我的脑海烙上了永不消退的伤疤。
培养杀手的世界。单调却血腥。养蛊一样的培养方法。在我挂着痞笑用短刀利落的削下那批和我一起被送进来的最后一个孩子脑袋，还不忘熟练的侧身避过喷涌而来的血浆的时候。最高处真皮沙发上想起了徐徐的掌声。
我挂着习惯性的笑容收起短刀眯着眼看了看高处。适应了昏暗比试场的眼睛被光线灼伤，刺疼得一片模糊。
正式成为了一名杀手。有了自己的搭档，也相对的有了一点自由。除了必要的任务，被批准有了自己的另一份正常的职业。任务很变态，总是一次次徘徊在生死的边缘，成功了，会有不小的奖励，失败了，则少不了一顿惩罚然后被锁进没有一丝光线的暗室反思。
暗室的日子才是最煎熬的时刻。
小时候的经历如猖獗的洪水猛兽奔涌而出在脑海里咆哮嘶叫。被铁链缚住的地方因为剧烈的挣扎被磨破了皮。伤口进一步溃烂。疼得牙齿几乎被咬碎。却不发出一丝声音。
黑暗是恐怖的发酵剂，因此。也是绝望的温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