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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五章 才子佳人(1) “魏晋名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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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白破夜,吐红化雪,云开雾散春晖泻。煦相接,绿相偕,东来紫气盈川岳。最是光明洒无界。升,也烨烨;落,也烨烨。”
卯时刚到,四人便起赶路,到得辰时将过的时候,四人便能摇摇望见京城的城门了。李忧隐隐听得有笛声从城墙之上传来,有女音唱曲相和。那笛声清远悠扬,恰逢这初春时节,又逢者这初春的清晨响起,周围白雪还未退尽,天上日头将出未出,正是拨白破夜,将吐红化雪之时,便宛如一曲要复苏自然万物的仙曲。那和曲之声,如春水一般清澈,又如春风一般沁人心扉,莺莺之语,仿若天籁之音。
师予浩笑道:
“有人来迎接我们了。”
四人加快步子向前走去。
走至城门外,只见两人从城门之上御着轻功缓缓而下,日头从东方露出一角,一丝光线射出,照得两人好似神仙下凡,待得进了,李忧看的那缓缓而来的是一名英俊少年和一名仙女一般的少女,那少女身着鹅黄纱裙,一头青丝长及腰间,那少年一袭白衣,手持一支长笛。
两人落地后向李忧四人走来。
“哥哥,恩姐姐,宁儿等了你们一个早上了。”清水之音,似又娇嗔。
她便是师卿宁吗?李忧不觉痴痴望着,只见她手持一把长剑,却又带着女儿家的盈盈弱态,一笑之下,双目微合,双唇微启,美得仿佛是来自天界的仙子。
师予浩与师恩恩抢步走上去,师予浩高兴地看着妹妹,说道:
“好妹妹,这还是刚开春呢?早上天寒,要是病了,回头娘又要骂我啦!”说完,有转向那位白衣少年。“天哥,你们几时到的京城啊?”
那白衣少年正是师源的徒弟易天。
“来了有半个月了,前日便听说你们到达了保定府,今天便来此等你们了。”易天笑道。
“你们也真厉害,竟然跑到城门上等,不怕京城的守卫来抓你们!”师恩恩笑着说道。
“攀崖上日观,伏槛窥东溟。海色动远山,天鸡已先鸣。朝日一出,万物生辉,能品得每日朝升夕落,也算是人生之幸事。几个小兵小将,不足为惧。”看到一旁的李忧与金学曾,问道
“这两位是?”
师予浩忙介绍道:
“这位是李忧,他的父亲是蓟州有名的大夫,这位是金学曾。”又转过身向李忧二人介绍道,“这位我师兄易天,这位是我妹妹卿宁。”
李忧向易天点头示意一下,便又望向师卿宁,见她也正望着自己笑,便也不好意思的笑了几声,师卿宁见了却笑着说:
“李忧,你不记得我了么,几年前我生病时你和你爹来给我看病,我那时望着你,你便也是只是这么笑着。”
“呵呵------呵呵------”李忧听了,也只傻傻笑了几声。
金学曾在一旁看了,用手捅了捅李忧,低声笑道:
“没想到,你还挺好色的嘛!”
李忧赶忙收拢神思,说道:“别胡说!”
“好啦好啦,我们要一直在这里站着吗?”师恩恩叫道。
“我们现在住在吏部侍郎魏大人的府中,大伯与魏大人曾有数面之交,此时正在府中等你们呢!李兄金兄,两位来到京城不知有何打算,大家能够在此相识,也算是缘分,不如同我们一道,两位意下如何?”易天说道。
李忧和金学曾刚想推辞一下,只见师卿宁说道:
“李忧,你和金大哥就不要推辞了,半月之后即是春闱,你独自一人来京城赶考,大家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是啊是啊,不是说好了你和宁儿妹妹见了面,比试一场的吗?”师予浩说道。
“比试?”师卿宁奇道。
“等下再解释!”师予浩说完便拖着李忧与金学曾向前走去。
一行人到达魏府,仆役将众人引至大厅,却见师源正和一位身着官服之人交谈,看来此人便是吏部侍郎魏学曾。
“大伯!”“师父!”
“浩儿,恩恩,你们来啦!快见过魏大人!”师源见两人来了,笑着说道。
“魏大人!”师予浩师行礼叫道。
“李忧,你旁边这位是谁?你不记得老夫了老夫可还记得你?你父亲托人捎信给我,说你要进京赶考,我正准备去寻你,巧了宁儿他们遇上你了,魏兄,这位年青人是我在蓟州一位故人之子,他的祖父便是当年太医院的神医李时珍。”师源笑道。
“哦,是神医的儿子,哈哈,鄙人附上虽说不上什么豪宅大院,但也有几间上好厢房,几位都是我朝的大好少年,便在府上住下吧,也好为这府中添得几分朝气,哈哈!”魏学曾朗声笑道。
“李忧谢过魏大人,这位是我在进京路上认识的朋友。”李忧指着金学曾说道。
“魏大人,小生金学曾,现下在户部任得一个小小观政,日后还望大人多多提点。”金学曾恭敬说道。
“哦,你我看来甚是有缘啊,你是哪一年的进士?新科进士都由我吏部分散都各部去学习政务,历练一番,观政虽说是闲职,你若果是贤良之才,将来也必定会有所作为!”魏学曾说道。
“多谢大人厚望!”金学曾道。
李忧随师予浩师恩恩在魏府中住下,金学曾却说自己几年前迁居京城,在城中购得一处院子,便起身告辞离去。
夜,如深谷中流淌的水。子时刚过,李忧便在房中听得有对面厢房中有人在对话。
“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
“一日中的子时便如一年中的冬至一般沉寂黑暗,世事格局都在这个时候蓄势待发,起着变化,天地若是仁善,若是有心?便让天光可以真正降临。万物未生,不知究竟是可以生发于春,又或者只能沉归于未生之时。”
“天地不仁,何尝有心!世上历来是鬼怪横行,子时,夜寂,正是牛鬼马怪出没之际,夜待破晓,只待得卯时日出,押得鬼怪重回大地之下,天地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子丑寅卯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支为其十二会,五千四百岁为一会,共为一元,天地无生无灭,一日恰如一元,天地万万元,日便有万万日,每日子时必至,最黑暗是时刻总也循环着到来。”
接着便是一阵浑厚的叹息声。
“宁儿,唱一首曲子吧!”
“鹏抟九万,腰缠十万,扬州鹤背骑来惯。事间关,景阑珊,黄金不富英雄汉,一片世情天地间。白,也是眼;青,也是眼。”
琴声渐起,好似谷中细流涌动发出的极轻的与山石相触的声音,跳跃着,漂流着,女音轻细的吟唱像是细流之上的一片从远方飘来的雪白的花瓣,散发着一缕漠然与清高的香气。
夜,如深谷中流淌的水。乐,如深谷中穿梭的风。
“魏晋名士阮籍能为青白眼,见凡俗之士,以白眼对之,见到了自己的知音,便用那青眼去正视。世间之事,名利污糟太多,用白眼对待才能不让自己的眼睛受到玷污,唯有高山流水,才值得你我睁开青眼。”李忧推开纸窗,似是自言自语。
隔壁厢房的窗户被打开了,只见易天探出头来,抱歉的笑道:
“是我们吵到你了吗?”
李忧忙道:
“没有没有,我也睡不着,过几天就要开考了,我一直在房里温习,听到琴声,便打开窗子想听得真切一些。这词也是好词,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黄金不服英雄汉,只有真正的英雄才不为世俗名利所动!”
“这词是好词,这琴也是好琴,只是我唱的不好,是不是?”只见一人含笑走至窗前,与易天并肩道,不是师卿宁又是谁?
李听罢又连声说道:
“不是不是,李忧放下书本来听这琴声,便是因为师姑娘唱得------好------”一时语结,脑中居然想不出什么赞美的话,便生硬的说了一个好字。
“好啦好啦,我不打趣你啦,宁儿多谢夸奖啦。”师卿宁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