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冤家聚头（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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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修士看得大气不敢喘。
两位长老，一个手握流霜箫，一个腰悬见愁笛，都是修真界一等一的高手，前者是出了名的玉魄冰魂，琴心剑胆，后者是出了名暴躁护短、鬼见也愁。
二人年龄相仿，地位相当，自从莫长老来了璇玑门，沐长老的风头就被盖过一筹，传闻沐长老早有一较高下之心，只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
这下，只怕难免一战。
莫绛雪没有多言，轻轻抬手，转了一下流霜箫，应下沐青黛的约战。
沐青黛冷笑一声，解下腰间的见愁笛，握在手中。
谢清徵红着眼眶，抱着竹子，目光在莫绛雪和沐青黛之间扫来扫去。
她原本满腔愤怒和委屈，此刻被人维护，心中满是酸软和感动，可又担心莫长老才出关不久，这会儿要和人动手，万一旧伤复发，那可如何是好……
剑拔弩张之际，闵鹤御剑赶到。
“两位长老有礼了。”
莫绛雪和沐青黛同时望向闵鹤。
闵鹤头皮阵阵发麻，先朝左边的莫绛雪一揖：“莫长老，掌门说您伤势未愈，请您切勿与人交手。”又朝右边的沐青黛一揖：“沐长老，您寻找多年的笛谱，掌门已经替您找来了，请沐长老即刻前往紫霄峰一叙。”
“伤势未愈”这四字，明面上是说给莫绛雪听的，实则是提醒沐青黛。
沐青黛为人桀骜自高，修为与她旗鼓相当的对手，方能入她的眼，修为尚浅的晚生后辈、老弱病残，不配和她一较高下。
闻言，她果然怔了一怔，旋即将见愁笛挂回腰间，冷哼道：“带路吧。”
青松峰的众修士，几乎能猜到自家长老的心理活动——
“我沐青黛是何等人物，岂能和伤弱一般见识？”
闵鹤又朝众修士道：“掌门有令，今日之事诸位不可外传，否则按律处置。”
沐青黛又施舍般丢了一瓶药到谢清徵的怀里。
谢清徵拿过瞧了一眼，当着沐青黛的面，把药丢到了地上，不接受她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的行为。
众人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沐紫芙指着谢清徵，几欲破口大骂：“你——”
她想骂上一句“你真是给脸不要脸啊”，可莫绛雪的目光将她冷冷一扫，她无论如何也不敢骂出口。
沐青黛被拂了面子，冷笑一声，倒也没和谢清徵计较，只是看向沐紫芙，抛下一句：“沐紫芙，明年的内门考核，你要是没赢过这个人，就去父母坟前自裁谢罪。”
沐紫芙一跺脚，更加委屈：“阿姐！这又凭什么啊？还不至于这样吧！”
沐青黛没再搭理她，御剑消失不见。
沐紫芙恶狠狠瞪了一眼谢清徵，捡起地上的药，拍了拍灰尘，收到自己怀里，又小心翼翼瞥了一眼莫绛雪。
有莫绛雪在，她连一句“你给我等着”的狠话都不敢放。
青松峰的修士生怕她再惹事，连忙拉着她回去疗伤。
众人散去，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
今夜无星，唯有一轮明月高悬夜空。
明月在天，清风拂竹，竹林中，转瞬间只剩下两人。
谢清徵倚靠在竹子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血痕，愤愤不平地想：“没赢过我就去父母坟前自裁谢罪？好，那我明年偏就要打赢你，看你去不去自裁！”
灵狐绕到谢清徵的脚边，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衣摆，似是在安慰她。
谢清徵弯腰抱起它，摸了摸它的耳朵，心思软了几分：“以后你不会受她们的欺负了。”
说罢，她抬头望向莫绛雪。
莫绛雪立于溶溶月色中，与身后的绿竹一白一青，相互映衬，整个人看上去清冷又幽静，皎皎月光犹如流霜倾泻而下，更衬得她冰肌玉骨。
两两对望片刻，谢清徵微微蹙起了眉头。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莫长老的脸色，似乎比刚才相遇时，苍白了几分。
她的伤，果然还没好全……
谢清徵正想开口询问，莫绛雪却放下了帷帽上的白纱，遮挡住了自己的面容，下了逐客令：“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谢清徵担忧道：“长老，你的伤真的没有大碍吗？”
莫绛雪转开身，背对着谢清徵，冷道：“啰嗦。”
谢清徵沉默片刻，作了一揖：“长老，您刚出关我就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
莫绛雪随口道：“不必太在意。”
谢清徵闻言，摸了摸鼻子，轻声道：“那我还是很在意你的，怕你受伤，怕你被我牵连。”
莫绛雪神情一僵。
她鲜少与人打交道，大人之间的往来，往往克制而有分寸，不会将如此直白的心思宣泄于口。偏偏这小姑娘总爱对她说些肉麻话，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
半晌，方才憋出一句轻描淡写的：“你总归是我带回来的。”
总不能让她在她眼皮底下被人欺负。
谢清徵笑了一笑，凝望着莫绛雪的背影，得寸进尺地争取道：“长老，一年后您可以收我为徒吗？我会很乖、很听话的。”
莫绛雪不置可否，只道：“你先回去吧。”
时候不早了，确实该回去念经了……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谢清徵打心底舍不得离开，但对方三番两次出言赶她走，她也不好意思继续留下，只依依不舍地看了几眼，便抱着狐狸，施礼告退。
下次相见，不知会是什么时候？
希望别再这么狼狈了……
刚走出几步，却又听见身后传来那道清寒的声音：
“慢着。”
谢清徵心中一喜，连转过身去：“长老还有什么吩咐？”险些一头栽进莫绛雪的怀里。
什么时候闪到她身后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冤家聚头（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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