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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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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禾醒了。
或许是熟悉的天界气息唤醒了她,她的灵台重新清明了起来。
她的双手被铁链高高的悬起,凌乱的长发包裹着已经破烂的不像样子的羽衣,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荼靡。
这是哪里?穗禾抬起了头,视线警惕的四处逡巡了一番。里面的装饰没有丝毫变化,充满了一种熟悉的死寂。
究竟是谁?把她救了下来,又投进了这里。
就在那个名字呼之欲出的时候,她想到的那个人出现了。
润玉,果然是他。
穗禾当然不相信润玉是好心好意救她的。他恨自己还来不及呢。这位头发梢都写满了算计的天帝陛下,为数不多的深情都给了那朵霜花。
不如先发制人,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自己身上难道还有可以利用的地方吗?
“天帝陛下是来看穗禾的笑话的吗?”穗禾抬起头,双眸逼视,嗤笑着出声。
润玉的确是来看穗禾笑话的,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把锦觅和旭凤的消息告诉穗禾,好让有个人和他一起分担那种无力和痛苦。
看到有人比自己更加痛苦,自己就会好受一点点。润玉知道这种心情甚至可以称之为病态,可他没有办法,如果不用这种方法发泄,他或许更会滑向更远的深渊。
但这只鸟儿显然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她整个人都写满了:大殿下真是令人可怜又可笑。她一侧的嘴角轻微的勾起,眸子里写满了嘲弄。
即使身在囹圄,穗禾也不会卑躬屈膝,委曲求全。她永远高高在上,盛气凌人。
润玉无视了她的嘲讽,他惯知道如何直入主题,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诛心的话。
“穗禾公主想多了。我只是来告诉公主,觅儿已经醒了,你亲爱的表哥找到了她,过上了幸福的日子。想来你一定会为他们送上祝福的吧?”润玉在穗禾面前一边踱步,一边欣赏着穗禾的表情。
穗禾的手倏然攥紧了。在旭凤废除他修为将她扔到荒原后,她那炽热的爱意早已风化。取而代之的是能够烧穿肺腑的不甘。
她卑劣,阴狠,杀人无数,负债累累。但她自认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旭凤的事情。旭凤不善权谋,所有的风雨都是他母亲和她为他挡下的。
政治立场不同,她失败了,被另一方的润玉变成了阶下囚,她认。但是被己方付出那么多的人捅刀子,她觉得自己千百年活着就是个笑话。
她不能承认自己是个笑话。她已经一无所有,唯一还在的就是自己永不低头认错的意志。她只是技不如人,并不是被弃如敝履。
“哦?那陛下真是好气量。拥有八荒四海的天帝陛下连一个女人都得不到,你所有的付出人家跟本就不稀罕。陛下的绿帽子戴的不知道还舒不舒服?你有闲工夫在这里和穗禾扯皮,不如再去追求追求你弟媳妇,看她理不理你?还是说你们三个可以来个三人行,也不失为佳话啊?” 穗禾笑得更加轻蔑了,她继续开口说道:“对锦觅毫无办法,就拿无关之人来撒气。原来天帝陛下气量不过如此,真令人不耻。”
润玉是知道穗禾公主怼人的功底的,就像他自己一样。他总是小心翼翼的掩藏起来自己的黑暗,但是穗禾连隐藏都不屑于隐藏。
为什么直到现在穗禾还是死不低头拒绝认错?而自己却拼命掩饰,反反复复辩解自己不是那个样子———却还是看着亲近之人一个个离去。
润玉被穗禾的话刺到了,怼遍六界的第一辩手竟然难得的被哽住了。三人行是什么?这种寡廉鲜耻的话穗禾居然说的出来。
“穗禾公主真是寡廉鲜耻,目无法礼。像你这般伤天害理,滥杀无辜,携恩邀宠之人,就不怕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吗?”润玉的声调高了起来。
“天帝陛下这话令人发笑。争权夺利不死人难道是大家一起过家家吗?陛下一路走来死去的将士难道就不是白骨成山吗?一将功成万骨枯,谁又比谁纯善了?穗禾自认大奸大恶,成王败寇,愿赌服输。只是比不得陛下,做下事情还要立起牌坊,这张谦谦君子面皮戴久了真以为自己多么不慕虚名吗?”穗禾说完,哈哈大笑起来,如果不是双手被绑缚起来,她都要笑得捂住肚子了。
润玉气结,他和穗禾就好像一体两面,谁都知道谁的黑暗之处,谁都可以往对方的伤口上扎刀子,谁都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德行。
但如今的穗禾显然连脸皮都不在乎了。她简直无畏无惧,什么也刺不到她。倒把润玉给气到了。
在发现说什么对方只是一脸嗤笑之后。天帝陛下怒气爆发,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