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地下有人》提笔为碎银

24、第 24 章

　　第24章探查凶铺（二）

　　祖丽蓉是在城中村开包子铺的，在这里开了也有个十来年了。

　　今天她像往常一样一大早就起来蒸包子，她家的店门口正对面过去，就是两栋楼之间的夹缝，约莫有个六七厘米。

　　这细缝看着不太起眼，但这要是夏天，风顺着细缝吹过来，倒也挺凉爽的，空调都不用开。

　　可要是冬天就遭罪了，但凡路过这里的人都会觉得钻心的冷。

　　说来也奇怪，这隔着一条街，细缝又不大，风遇到开阔的街道会迅速扩散，随着周边的气流减弱，按道理是吹不到祖丽蓉的包子铺的，可偏偏不管什么时节，这风总是能畅通无阻的吹到马路对面。

　　也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也有好几年了，一到炎炎夏日，就有去上学的小孩特意往那凑，喊着“好凉好凉”，看得大人们会心一笑。

　　祖丽蓉和丈夫嘀咕：“要不咱们把这门装上半个玻璃吧，这大冷天的吹得也太难受了。”

　　他们店之前只卖包子，但最近也卖点豆浆油条米粥之类的，还在店里放了几张桌子招揽客人。

　　可店里实在是太冷了，又不像北方那边有供暖，只能硬抗，客人才坐下，端上的包子豆浆没一会儿就凉了，谁吃了心里都不舒坦。

　　为了方面进去，她家的店铺是卷帘门，蒸箱平时就摆在外面，要拿进来的时候也方便，但对面的风也很容易吹进来。

　　祖丽蓉的丈夫看了一眼对面，下意识压低声音：“废那钱做什么，不是说了找时间把铺子卖了？”

　　这铺子是他们自家的，开店的谁不希望有一家属于自己的铺子，也能节约成本，他们在这里做了十多年，有固定的客源，靠着这家店还在市中心给儿子买了婚房，搬走了之后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要知道现在这个世道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

　　要不是因为……

　　祖丽蓉叹了口气：“也不一定是那个原因吧，可能是赶巧了。”

　　她说得含糊，像是怕冒犯了什么。

　　一想到要搬走，她这几天都睡不好觉，万一搬走之后生意一落千丈怎么办？

　　“你没发现那两家这些年总是出事，不说别的，前两天那辆车不差点撞到咱们妞妞？”

　　妞妞是老两口的孙女，前两天是周末，儿子儿媳特意把孩子送来，孩子在外面和隔壁家的小孩玩过家家，突然有辆失控的车子往这边撞过来，还好当时马路边还停着一辆车，不然孩子就一命呜呼了。

　　想到那天的画面，祖丽蓉还心有余悸，后怕的看了一眼对面。

　　那两家店铺的其中一家死过人！

　　这要是病死老死的也就算了，偏偏是被人杀死的，据说肉被剁成了一块块的，那家店的老板原先是开汤面店的，专门把受害者的骨头和肉放到汤里熬。

　　那天祖丽蓉不太想吃自家的包子，就想去对面买一碗骨头面，但当时有客人来买包子，她就晚了一步。

　　也幸好她晚了一步。

　　谁能想到看着老实巴交的男人，背地里竟然还是一个销声匿迹多年的连环杀人魔。

　　当初这件事都闹上了新闻，虽然新闻上说那天的受害者是杀人魔收手后第一次犯案，也及时被当天的第一个顾客，也就是个刑警识破了，人肉面并没有被人吃进嘴里。

　　但是老百姓们不信啊，觉得官方就是为了稳定人心，怕引起社会的恐慌，他们只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

　　于是谣言四起，说杀人魔之前卖的那些骨头汤都是人骨头熬的，肉都是人肉炖的，周围的住户还说总是会听到嘭嘭嘭的剁肉声，还有人的叫声。

　　他们这的城中村鱼龙混杂，这些动静很常见，有些人就算真的听见了什么，怕惹麻烦也不会去管。

　　之前没人说的事情，等到杀人魔落网之后，大家说得有鼻子有眼，就好像真的看到杀人魔是怎么做的人肉汤面。

　　传来传去，谁也不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了。

　　祖丽蓉当时也觉得哪哪都不对劲，要知道他们街里街坊的，总是会经常送一些吃的，或者照顾对方生意。

　　她可不止一次到对面吃过面，还夸杀人魔做的骨头汤醇香，肉多，是个实在人。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吃了人肉，她就犯恶心，想必当时很多人都跟她一样。

　　谁也不想承认自己可能吃过人肉，渐渐的就闭口不谈，那家店也就再没开过。

　　周围的店铺已经换了好几拨，因为这是自己家的店铺，当时的房价又一直再涨价，祖丽蓉舍不得卖出去，也不想租出去，自己跑去租外面的。

　　于是包子铺就一直开到了现在，十几年过去了，他们这些疑似吃过人肉汤面的人也都活得好好的，也就真的没人在意了。

　　可这一年下来怪事频繁，那口冷风又总是吹过来，吹得人心里心慌心冷，祖丽蓉一家又忍不住回忆起那段恶心的往事。

　　她后悔当初没在事情平息下来的时候，赶紧把房子卖了，也能赚不少。

　　主要是祖丽蓉怎么也没想到，十几年后的房价竟然会暴跌，如今的大环境这么不好，这要是卖了房子，她至少得亏个三四十万，想想心就滴血。

　　想到前几天刚打听的行情，愁得祖丽蓉的嘴巴都起泡了，她把客人要的肉包子递过去，抬眼就瞧见那家凶铺前面站着一个高挑的年轻女人。

　　祖丽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主要是这个女人站在那好一会儿了，肩膀上还站着一只乌鸦，乌鸦站在右边，女人却往左边说话，可她的左边什么人都没有。

　　祖丽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但又好奇这个女人为什么要站在一家荒废了很久的店铺前。

　　难道是来租房子的？这家凶铺的房东具体是谁，祖丽蓉记不太清了，反正杀人魔的事情曝光后，房东就想赶紧脱手，当时好些人想借此压价，甚至还有人想白嫖，房东一气之下不卖了，选择把铺子闲置了，据说至今都没去清理过案发现场。

　　有一年过年倒是有个小偷想进去顺点什么，把卷帘门撬开了一点，偷偷爬了进去，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大半夜喊着“有鬼啊啊啊”，就惊慌失措的跑了。

　　小偷有没有被抓到不知道，反正杀人魔的事情又隐隐被人提了起来，愈发不敢靠近那个铺子，这里的住户宁愿绕到祖丽蓉这边的走，也不想路过那里。

　　惹得旁边的两家店铺也跟着换了一波又一波，貌似是因为总是遇到一些倒霉事，信誓旦旦的说隔壁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连累了那两家的房东，只有一次次大降价才能把铺子租出去。

　　现在大环境不好，说不准这家凶铺的房东突然想起了这套铺子，准备把它卖了或者租出去了？

　　吃早餐的高峰期已经过了，祖丽蓉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这条街道并不算宽敞，勉强让两辆正常大小的车通行，因此祖丽蓉很快就走到了对面。

　　“小姑娘，你是不是想租这个铺子？”

　　被称呼为小姑娘的人正是林晚，在感应到淡淡的阴气之后，她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制作法器和符纸的材料她还没找全，身边只有一只乌鸦，一个纸人，和一个真鬼，万一里面真有什么东西，林晚可没什么底气应付。

　　为了不引起注意，林晚还特意让林曦和李晟隐身了，所以祖丽蓉并不知道林晚身边有东西，走过来的时候刚好从李晟身上穿过去，林晚的眉毛也跟着跳了一下。

　　因为面对的是人，林晚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这是我家的铺子，我过来看看。”

　　祖丽蓉惊讶，认真打量起林晚，林晚已经比三个月前瘦了一大圈，身上穿着一件很遮肉的大衣，只看脸的话，会觉得她比实际体重还要轻。

　　祖丽蓉见她年龄不大，觉得应该很好套话。

　　“难道你家打算把房子卖了？”祖丽蓉试探，想看看是不是她家里也出了什么怪事。

　　林晚摇头：“不是，我想重新装修开新铺子。”

　　祖丽蓉脱口而出：“你不知道你家店死过人吗？”

　　她看林晚年轻，应该是房东的孙辈了，难不成没听过这里面的事情？

　　说完，祖丽蓉就后悔了，主要是这话太惹人嫌了，不管人家知不知道，她一个外人管这种闲事做什么。

　　林晚不甚在意，用聊家常的口吻：“知道一些，犯人不都被抓住了吗？而且都过了十多年了，要出什么事情早出了，外面租房子又贵，想着家里还有个铺子，就拿来用了，也省了一笔开销。”

　　“倒也是。”祖丽蓉赞同，这也是她不太愿意搬走的原因之一。

　　祖丽蓉继续打听：“你想在这开什么店？”

　　“还没想好。对了，阿姨，你是住在这里的吧？”

　　祖丽蓉指了指对面：“我家开包子铺的，开了十几年了，你要不要过去尝尝，姨请你。”

　　林晚含笑婉拒：“不用了，我来之前吃过东西了，阿姨，最近你们这里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或者听到什么特别的动静？”

　　祖丽蓉立马警惕起来，怀疑林晚刚才的说辞都是糊弄人的，这姑娘刚才还说不在意死过人，这会儿又打听这方面的事情了。

　　偏偏打听的还是真出现过的事情。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无非就是晚上吵了点，人多口杂的地方不都这样。”

　　祖丽蓉说得含糊，林晚看她目光躲闪，就知道肯定出过什么事情。

　　她看了一眼李晟，传音给他：“你先进去看看。”

　　李晟缩了缩脖子：“老大，我感觉里面阴森森的，可能有鬼，我有点怕。”

　　林晚无语，你一个死了多少年的鬼还怕鬼？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李晟看懂了林晚的表情，内心委屈，人怕人的情况都有，鬼怕鬼有什么奇怪的？再说了，人吃人少见，但鬼吃鬼太常见了，他可不想在工作第一天就壮烈牺牲。

　　“一起去。”

　　不给李晟反应的机会，林曦拽着他的后领，就把他拖了进去，一起穿过了那道锈迹斑驳的卷帘门。

　　祖丽蓉见这姑娘盯着前面看，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只觉得背后发凉，她干笑了两声：“我还要卖包子，有什么事情再叫我，都是街里街坊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林晚点点头，知道对方不过是客气两句。

　　没了碍事的人，林晚四处看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这两栋店铺之间的那点细缝。

　　这里的楼间距差不多都是这样，密密麻麻的伫立着，阳光都透不进来，长年住在这里恐怕会很容易抑郁。

　　林晚凑近细缝，嗅了嗅鼻子，不出意外的闻到了潮湿的土腥气，还有一些阴气。

　　林晚特意远离了一部分距离，依旧能明显感觉到风吹到了脸上。狭管效应导致这里有风不奇怪，但这个风不该这么明显，

　　这起码有一半以上是阴气导致的。

　　难不成当年的受害者还真的留在里面？培训课上说过，有些特殊情况会导致死者停留在自己死亡的地方无法往生，离开的方式无非是两种，要么找到一个替死鬼，要么被鬼差发现，然后带走。

　　很多时候，前者出现的概率比较大。

　　林晚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这时候林曦和李晟也从里面飘出来，把里面的情况说了。

　　里面并没有鬼。

　　-

　　林晚用力拉起那道卷帘门。

　　年代久远，门轴没有油进行润滑，要不是林晚力气大还真不一定能拉得动。

　　门轴滞涩的转动，发出刺耳的“滋啦”声，顿时引来周围人的注意，瞧见有人打开了那家凶铺的门，那些人立马盯过来。

　　门上的积灰扑簌簌的落下来，害得林晚咳嗽了好几声，门后更是一股霉味，顺着气流朝她这边扑来。

　　光是墙上的那些霉菌就触目惊心，林晚感觉她要再吸一口气，肺部就要细菌感染了。

　　她果断退出来呼吸新鲜空气，顺便给里面散散味。

　　不管在哪里，从不缺看爱热闹的人，没一会儿的功夫，附近的商户和住户就好奇的凑过来看里面的情况。

　　虽然人多的时候会显得没那么害怕，但人多也意味着麻烦，这里面真要有什么，这些人就是一口接一口的大补之物了。

　　林晚低声指挥：“你们谁去把这些人弄走。”

　　李晟眼睛一亮，这个他擅长，“老大，你放心交给我。”

　　很快，外面就传来——

　　“你摸我屁股做什么？是不是找打！”一个大哥揪住身边的男人，对他挥拳头。

　　男人更是莫名其妙：“谁摸你屁股了，你他妈脑子有病吧？”

　　“哎呀，死鬼，你老往我耳朵吹气干啥？”女人作势要去打身边的老公，结果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她老公正在几米之外和人说闲话。

　　“诶？你们有没有觉得越来越冷了？”

　　有人拢了拢领口，感觉那股阴风要钻到他骨头里。

　　“哐当——！”

　　挂在上空的招牌猛然砸向地面，震得灰尘迷眼，虽然没有砸到这些看热闹的人，但还是吓得人群四散。

　　准备上二楼查看的林晚，听到动静也被吓了一大跳，身体本能哆嗦的时候，肩膀上的乌鸦哥也差点掉下去。

　　完美完成任务的李晟喜滋滋的进来，还没等他邀功，就见一只气势汹汹的乌鸦迎面飞来，对着他的魂体就是一个无情铁嘴。

　　李晟惨叫一声，伸手摸向了被啄的地方，发现那缺了一块魂体，他立马惊恐地看向已经飞回到林晚肩膀上的乌鸦哥。

　　林晚也瞧见了李晟破洞的脑袋，一扭头，看到乌鸦哥嘴里叼着的一小块扭动的魂体，急得她连忙上手。

　　“鸦哥，别吃，他是泡在化粪池死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