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屋》sakura

2、中篇

　　久无人居住的房子有股严重的霉味，四面除了发黄的墙壁以外，什么都没有。空气都像是不流动的，凝固着，飘满整个房间的灰尘填充了我的鼻孔，我感到一阵窒息。打量了一下周围，果然是久无人居的地方，怎么看都是死气沉沉的。由于火灾后房子几乎被烧得不成样子了，所以在十年前又粉刷了一遍。也许是因为这里死过人的缘故，总让人觉得有点不吉利，所以十年来这房子一直遭受着被冷落的命运，没有人敢在这里住。就这样各种各样的传言开始四起。这样空荡荡又充满了神秘感的房子的确让人觉得阴森森的，仿佛那个被烧死的女主人的鬼魂就在里面飘荡，或许她此刻就蹲在某个角落里，正对我们虎视眈眈。
　　“琪琪，这里空气太浑浊了，我们快出去吧！”想到这里，我不禁浑身汗毛全体“起立”，用手使劲地在面前扇了几下，想驱逐开这些令人窒息的霉味和灰末。
　　“等一下嘛，才刚进来，还没发现什么呢！急什么呀？”琪琪有点漫不经心地说。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笑嘻嘻地说。那笑容有点古怪，令我没来由得哆嗦了一下，我觉得琪琪此刻的笑容令我有点毛骨悚然。肯定是这个鬼丫头想吓唬我，才故意装出这副表情来。去，我才不上她的当呢！
　　“诺，你看，戈美，那里有个木楼梯，我们上去看看好吗？”琪琪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我看见角落里一个有点歪歪斜斜的木楼梯，屋里光线不好，看不太清楚，不过许是年代久远的缘故，好象要倒塌的样子。
　　“算了吧！下面什么也没有，都空荡荡的，上面肯定也不会有什么东西的。再说这么长时间了，这木头还牢固吗？怕都被虫子蛀空了。我们还是走吧，我觉得这里气氛有点不对头。”我恐慌地说，那股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以致我竟在心里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上面可是有那个窗帘哦！再说我们在楼下没发现什么，说不定楼上就有好东西了，去看看吧！”
　　我拗不过琪琪，跟着她上了楼。沉重的木楼梯在我们的皮鞋下发出“咚咚”的声音，木楼梯上堆积了厚厚的灰尘，两边的扶手上油漆都脱落了。随着我们的走动，灰尘像是被激活了，都兴奋无比地乱舞起来。借着从门缝里钻进的一点光，我看见走在我前面的琪琪投在地上的若有若无的影子。我们终于上了楼。
　　从踏上上面这间房的一刹那，我就感到我们今天的“探险”一无所获。其实楼上除了那些空空的墙壁以外，什么都没有。同楼下一样，空气中弥漫着郁闷的味道。那股窒息的感觉又袭来，我头开始昏沉。
　　“琪琪，看见了吧？真的什么都没有哦。那些人纯粹在胡说八道。真让人头疼……要命，空气不好，我去把窗帘拉开。”
　　那遮住窗的窗帘对我来说此刻竟然也和平时看见的窗帘一样普通，没什么奇异的地方，我心里长久以来一直存在的疑问解决了，不知怎么地却有种失落的感觉，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我几乎无法呼吸的地方。我走过去，拉开那厚厚的窗帘，“嚓——”地一声，刺眼的阳光立刻钻了进来。
　　我发现背后的琪琪没有什么反应，转过头一看，她正背对着我，呆呆地一动不动。我忙走过去推了她一把，“想什么呢？我们该走了。”
　　“戈美……”琪琪低沉着嗓子，“我问你一个问题好吗？”
　　“什么？”我不解。
　　“你看见过被烧死的人吗？”
　　“什么嘛！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好吗？我怎么知道！”我哑然失笑。然而我的笑声没有持续多久，琪琪又开口了，“我来告诉你好了，她的眼睛应该是红红的。”
　　她转过身来，在那一瞬间，我停止了呼吸。
　　琪琪的眼睛是红红的，而且是血一样的红。
　　“啊！——”我不可遏止地尖叫出了声，“琪琪，你的眼睛——”
　　琪琪没有答话，她那长长的马尾辫突然松散开来，披在整个肩膀上，配上她白色的毛衣和长裤，活象《午夜凶铃》里的贞子。
　　她的脸在阳光下变得惨白，扭曲，目光游离，眼神空洞。整张脸没有任何表情，面对着惊呆了的我，那血红色的眼珠慢慢转了过来，死死地盯住了我。此刻的她看起来根本不像一个活人！
　　突然，她伸出手来，抓向自己的脸。慢慢地，脸皮被她一条条地撕了下来，血顺着撕裂的地方渗出来，很快地越渗越多，像水枪里泻出的水柱一样，血喷溅到了我的脸上，身上，手上……那张没有了脸皮的脸缓缓地向我靠过来，嘴里碰出的热气已经吹到了我的脸上。
　　巨大的惊恐立刻像波浪一样向我席卷而来，我哭叫着，“怎么回事？走开！走开！不要过来！”退到了楼梯口，我失去了重心，一个倒栽葱往楼底坠去。
　　正当我坠落到地上的时候，楼上那个没有了脸皮的怪物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急速地从楼梯上跳了下来。我还来不及从地上爬起，她就压在了我的身上。我浑身的骨头几乎散架，疼痛暂时缓解了我的恐惧，然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它就又排山倒海地向我压来。
　　琪琪——不，应该是这个可怕的女鬼，立马伸出她那没有肉的爪子，死死地扼住了我的喉咙。“我要撕下你的皮——”她的口里混合了鲜血和口水的液体，散发着恶心的味道，弄湿了我的脸。我们的距离如此之近，我清楚地看见她的脸就像一个被扎了许多小孔的塑料袋，成千上万根血管里同时往外冒着殷红色的血。
　　在这个面目狰狞的怪物身下，我被死死地压着，无法动弹。喉咙被扼得紧紧地，只要她那长长的指甲稍微往下一按，我的脖子立刻就会像喷泉一样飞溅出汩汩的血液而死。
　　奇怪的是，她竟只是死死地扼住我的咽喉，却没有置我于死地。但我浑身无力，右腿一阵钻心的疼痛，像是摔断了，我的心里立刻起了波涛般汹涌的恐慌。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们处于奇怪的对峙之下，仿佛在这个阴暗的空间，我，和这个女鬼，只是两团空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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