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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木剑尺光 尸魔劫,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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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闭塞的地窖,钨丝发黑的灯泡,笑容甜美的女孩儿,缺了一只眼睛,面容狰狞的腐烂残尸……
许幻凝息闭眼,然后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请女孩儿先起来。
“上面应该还有一层,我们必须去看看,找机会出去。”许幻对女孩儿肯定说道。
女孩儿乖巧懵懂地点点头,又笑了笑,似乎一切都愿意听他的。
许幻不再多说什么,于是两人一起把铁床移到的灯的正下。
这个房间的高度不算太高,如果是许幻站在上面,轻易就能碰到灯。
他拨开灯泡,正对上那张恐怖的腐烂的脸。
凑近了看,这张脸更加瘆人,嘴巴张得很大,黑黢黢一个洞。
尸体的舌头应该生前就被绞断了,当时血水和肉碎喷涌,瞬间就糊了一层厚厚的血,日夜积累,凝结成一层黑乎乎的血渍,上面还夹杂着内脏的碎屑。
阿弥陀佛,善缘无量,得罪了。
他伸出双手,用力顶开那半具残缺恐怖的尸体,终于发现一个一人大小的通道。
原来这个空间有上下两层,中间有这个通道连通,楼上女子死了之后,就被用来堵住这个通道。
这个通道很窄,许幻攀着边沿,努力缩着身体,双臂用力,向上使劲,身体蹭着边,挤到楼上。
他将那个垂着的灯泡拉上去,朝上面的空间照了照。
不照不知道,一照吓一跳,上面的空间里也都是像被吸干的干尸,有男有女,尸骨累累。
天哪,这么多尸体!
如果说楼下那几具许幻还能猜测是人做的,那么如此多被吸干的尸体摆在这里,许幻几乎可以肯定是异世之象。
降魔杵异动应该也是因为察觉到了这些散发出去的怨气吧。
但是,善缘寺镇守本地多年,竟然都没有发现这里的惨状,看来这异世之象的力量异常强大,这才瞒天过海,将罪恶隐蔽多年。
“喂!”底下的女孩儿小声地叫他,梨花带雨,沾衣欲湿,“你走了吗……你不要我了?”
“不是。”许幻赶紧回答,忽然他的目光瞥到那个墙壁的一角,那里有个缺口,他兴奋地朝底下喊,“这里好像能出去。”
“带我走。”女孩儿期待地望着他。
“嗯!”许幻俯身趴在洞口,朝她伸手,拉她上来,“手给我。”
女孩儿把手交给许幻。她很瘦很轻,抓着那只手臂,慢慢上移,然后爬上了洞口。
“太好了!”许幻鼓励道。
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旁边的那具干尸脑袋微微动了一下,好似在躲避什么东西。
两人拉起灯泡,向两边照明,女孩儿看着周围的尸体,只是惊讶了一下,竟然完全不害怕。
也对,她在有五具尸体的房间生活了那么久都好好的,对这些应该也是有所想象的。
许幻注意到她的奇怪,忽然女孩儿怯生生地看着他,想小鸟依人地躲进他怀里。
他起身,举起灯泡,带女孩儿朝墙壁上的缺口处摸索走去,边走边问:“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的吗?”
乌发遮面,粉唇微咬,女孩儿抓着他的衣角,小声说:“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好像是出来打工的,不知不觉就到这里了,然后就被关进这里。”
“你放心,出去之后我们就没事了。”许幻安慰说。
他将灯泡交给女孩,自己用力去掰墙壁上的缺口。
但是缺口很难掰动,许幻没有办法,走到一具干尸旁,道了声抱歉,然后扒拉出干尸坚固的腿骨,又回到门口。
有了腿骨做撬棍,他也可以使上力气。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门撬开了。两个人顺利地跑出去。
女孩儿刚才在那一层随手还捡了一个银皮手电筒,不知道是不是户主下来处理尸体时忘在这里的。
反正还有电,两个人凭借手电筒的光,在漆黑的地道里穿行。
这个地道看起来有很多年了,估计是多年前战乱时,挖出来用来避难的。里面很窄,但是东绕西拐。
在黑暗中不分方向,两人走了很多弯路。
走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许幻感受到一股灵力的呼应,他欣喜万分,是白泽!白泽竟然亲自来找他了。
他微一侧头,忽然发现墙壁上的影子有些不对。
自己的没有问题,可是女孩儿明明是打着手电筒的,但是墙壁上的影子却是直直站立的。
他又一眨眼,影子又恢复了正常。
女孩儿察觉到许幻在看她,羞怯地问:“喂,怎么了?”
许幻使劲闭眼睁眼,又捏捏太阳穴,假装虚弱说:“没事,就是有些低血糖,眼前发黑。”
女孩儿担忧地看着她,心疼地凑到他身边,让许幻的大部分重量靠在自己身上:“来,我扶你。”
刺鼻的霉味更加明显,许幻屏住呼吸,小心地靠着女孩儿身上,顺便看她的头皮。
可是浓密的头发,几乎看不到头皮。
而这茂密的头发,好像细软长短颜色仔细看都不太一样,就好像拼起来的。
许幻神色正常,但心生疑惑,暗自戒备,不想打草惊蛇。
“没事,我撑的住,你走在我身后,我保护你。”许幻对女孩儿说。
“可是……”女孩儿还想说什么,见许幻态度坚决,就默默跟在他身后。
最后一道门,门底下的缝隙里都能透过光。
许幻感受到外面空气的清新,不对,这味道不对。
他猛地上前拉开门,抓着地窖少女走出去。
门前,白光刺眼晕眩,许幻下意识用手背遮挡眼睛。
透过手指的缝隙,他看到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叫出声:“白泽!”
好久不见,他真想跑上前,去抱他。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声尖锐的警笛,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急过一声。
白泽手持木剑尺,神情冷漠,剑尺上滴着血。
许幻迈出的脚步一顿,往脚下一看。
竟然是那个脸色青白的中年男子,也就是两次给许幻赠水,将他囚在地窖的这户主人。
“他……死了?”许幻看着地上的尸体,喃喃问白泽。
“你的木剑尺怎么会带血?”难道真是白泽杀了那个男子?
白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因为许幻的出现似乎发生了惊天变化。
许幻觉得不对,哪里有问题!
白泽最是讲究善缘,慈悲为怀,严己宽人,就算知道此人的恶行,也会坚持用阳间的法律制裁他。
之所以选择木剑尺作为法器,也是木剑尺虽似剑形,却不像剑会出鞘见血。它是一把斩妖除魔的剑,也是一把警渡己心的戒尺。
木剑尺斩妖魔,护苍生,既然如此,又怎么会沾染人血呢?
警笛声越来越近,而白泽好像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突然嘴角吐出一口血,对他高喝:“小心!”
许幻没有回头,就毫无征兆地失去了意识,天旋地转,向后倒去。
闭眼的最后一瞬,他看见一直躲在自己身侧的那个女孩儿掩面笑起来,咯咯的笑声令人头脑欲裂。
她一把揽住高大的许幻,将许幻揉在怀里,猛地吸嗅了一口。
“啊~好精纯的力量。”
吸一口,飘飘欲仙,恨不能马上将人拆骨入腹,化为己用。
她抱揽着昏迷的许幻,低头俯看满脸怒容但是天人斗争的白泽,悠悠笑道,“白泽宗主,别来无恙啊。”
白泽用全部精力灵力压制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潮与痛感,额头面颊全是冷汗,他仍倔强地呵斥:“尸魔!”
女孩儿看着狼狈的白泽,将高大的许幻轻易抱起来,一步步退回通道。
笑颜如花,挑衅玩弄,她边退边说,不断加深白泽的心魔:“不,白泽宗主,尸魔可是你啊。”
“你忘了吗?你身上可还有我的印记呢~咯咯呀呵呵,宗主啊宗主,你忘了你有多脏了吗?佛祖像前与他颠鸾倒凤,蒲团坐上对他扭腰求欢,那副浪荡模样,啧啧啧,连最下贱的娼妓都不如!哦对了,还有哪里呢?僧寮,竹林,藏经洞……可真是太精彩了,太精彩了!”
“住口!”白泽心急如焚,怒火攻心,连着吐了几口黑血。
女孩儿缓缓合上了门,用额头蹭了蹭许幻的脸颊,很是亲昵。
“别碰他!”血水喷出,白泽喝道。
女孩儿却又笑,对白泽致谢:“宗主,谢谢你这次对自己狠,给我留了一具这么精纯的身体。那我可就慢慢享用了~哈哈哈哈哈”
说着,关上了暗道的门。
门消失了,白泽扑上去,疯了一样敲打墙壁,但是那里就成了一块光秃秃的墙壁,完全没有门存在过的痕迹。
外面传来刹车声,警察马上就到。
他看了一眼中年男子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木剑尺,知道自己再不走,一定会被误以为是杀人凶手。
必须先走!
白泽又看了一眼完全消失的门,捂着胸口,艰难用木剑尺在虚空画了一个佛纹,默念传送咒,瞬间传送回了清净堂的经寮。
金刚降魔杵灵光煊煌,杵身狂动。
灵力耗尽,白泽倒在降魔杵旁,满脸满颈都是黏糊糊的黑血。
童僧弘愿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听到经寮的动静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
“师父!”弘愿大叫上前掺扶。
白泽挣扎着推开弘愿,带着满手鲜血握住了金刚降魔杵。
降魔杵感受到了血液中的阴气,狂动起来,温度瞬间升高,如同岩浆沸腾,烧灼一切不祥之物。
手仿佛就放在火上炙烤,灵力与阴气相互冲撞,痛不欲生。可白泽顾不得那么多,借着降魔杵浩瀚煊赫的灵力,催动善缘禁术。
“紫龙认主,千里相迎。一叶障目,渡我乘化!”
满天神佛,诸天菩萨,请带我到他身边。
愿以己身,渡他成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