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男攻略》姑且一人

32、醉之前2

　　王怀玉在傍晚七点二十分的时候把车开到了林姗姗所住公寓的楼下。
　　王怀玉虽然只到过这里一次，但他在来的时候竟然很是轻车熟路。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很多人都会记得自己只到过一次的地方。
　　但王怀玉总觉得自己记得太清楚了，他连路过的路牌都记得，这有点让他好笑。
　　他对一切不大可信的事情都会觉得好笑。
　　他记得这一段路的全程，这件事情对王怀玉来说不大可信。
　　他是一个不轻易能记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或者无关紧要的事情的人。

　　王怀玉将开到公寓楼下，保安立刻给他开了栏杆。
　　王怀玉却并没有打算开进去。
　　保安俯身对着这个坐在价值三百万的名车车主问道：“请问先生要进内吗？”
　　“不需要。”王怀玉略显些担心地回答。
　　“那真是对不起，这里不能停车。”王怀玉的担心成了现实。
　　“只需要十分钟。”王怀玉向他解释，其实他并不能确定十分钟后林姗姗会不会出来。
　　“十分钟也不行，真对不起。”
　　“这个小区没有停车位吗？”
　　“没有。”保安面色为难，他说的都是实话，这个公寓本身占地面积就不大，除了供应入住住户的固定停车位，已经没有足够的地盘搭建临时停车位。
　　王怀玉只好踩了油门，车子在一家灯饰店前的免费停车位停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他觉得自己应该进去消费消费当作报答，他突然下了车走进这家灯饰店，几分钟后他从里面出来，身边多了一个抱着一支高高瘦瘦的意大利台灯的服务员。
　　服务员将灯散装进后车厢，王怀玉重新坐进车内，将车开回林姗姗公寓。
　　林姗姗已经站在了公寓楼下。
　　王怀玉的车灯老早就照见了她。
　　她穿着一袭锻粉色连衣裙，裙长只能盖住她的半截大腿，她的手臂细长，小腿笔直。说不清是裙子修饰了她的身材还是她的身材撑起了这条裙子。
　　然而她的身材并不是叫人印象中最性感的地方，最性感的是她那双精致小巧的脚，或许她自己也是知道这点的，才别出心裁地穿了一双浅肤色水晶高跟鞋，灯光中晶莹剔透呈半透明状，使得她的小脚有一种裸足的效果。
　　王怀玉第一次用一个男人的角度看林姗姗，才发觉她是这么的别致，她脸上的妆容很干净，皮肤鲜滑，一支小巧的发卡将散在她额前的几屡碎发斜别在耳后，然而四面而来的风趁虚而入地将剩余的鬓发吹散，她低头安静地用手指将鬓发拢在了耳后。
　　她的这个动作被王怀玉完完全全地看在眼里，也许林姗姗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这个动作在王怀玉看来有多动人，她的这张脸在那一刻有一种叫男人难以抗拒的沁人心脾的恬适之美。
　　王怀玉按了两声喇叭，等着林姗姗欣喜地朝他的方向张望，他看到某种浮动的气息又重新爬上了这张脸上。
　　王怀玉走下车，替林姗姗开了车门。
　　林姗姗优雅地坐进车内，王怀玉看着她上了车，才走去开自己的车门。
　　“对不起，我迟到了。”王怀玉没有告诉她他其实提早到了十分钟。
　　“没关系，你并没有迟到，时间刚刚好。”
　　“我在来之前买了一架台灯。”
　　“是吗？在哪？”
　　“后备箱内。”
　　“哦！”林姗姗只笑，并不打算再接这个话题。
　　王怀玉也在浅笑。
　　林姗姗终于还是问了：“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买台灯？家里的灯坏了吗，还是突然觉得好看就买了？”
　　“我以为你不会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林姗姗自己也觉得好笑，“对不起，一下子问了这么多。”
　　“据我观察，你做事情一向都不问为什么，所以你做得比别人更有效率。因为你没有把时间浪费在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的问题上。”
　　“王董这是在夸我吗？”
　　“我想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我怎么觉得这里面至少有一半的嫌疑是在说我没有主见。”
　　“恰恰相反，我就是在夸你有主见。”
　　“哦？”
　　“上次刘总的事情你没有在我面前表现出你的不满，甚至没有发表怎么能这样，这样不公平的言论。
　　在公司，有你这样类似遭遇的新人很多，他们无一例外都会抱怨制度不公，在得不到适当的回应之后，他们大多就自暴自弃，丧失继续奋斗的勇气和信心。
　　你是少数几个可以爬起来的人，而且是姿态最漂亮的那一个。你的内心很强大，正因为内心的强大，才不容易被外在因素所左右，不容易被中伤和击垮。
　　我猜你不问为什么，不是因为你不想知道为什么，而是你总能自己找到答案，并且很快地接受了它。”
　　林姗姗迅速地思考他说的话，最后说：“我听着还是不象是在夸我。”
　　这一回王怀玉也笑了。
　　林姗姗不得不承认他对她的猜测全部是对的，以至于她对他的表扬得出了两个好坏参半的结论。
　　一方面他的确在欣赏自己，另一方面他恰恰欣赏了可能连他自己也不大喜欢的东西。
　　“现在说说那个台灯买来做什么？”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林姗姗笑了：“有时候你好像做任何事情都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却刚好相反。”
　　王怀玉一时缄默了。事实上他在极力抑制自己听到这句话时内心的惊讶，很奇怪，他的眼前突然闪了一下自己第一次看见林姗姗的情景，那是在电梯里，人很多，他和她混在其中。
　　他并没有真正地看她一眼，但他感到一束光，持续而猛烈地打在他身上。
　　他一下子就记住了这个女孩，虽然他根本就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束光是从她身上发出的。
　　但他就是这样记住了她。
　　他是一个轻易不会记住别人的人，但他几乎不需要认真的看她的脸，就可以记住她。
　　这种感觉很奇怪，奇怪得让他一直在有意忽略它的存在。
　　现在，这种感觉又毫无防备地窜上来，袭击了他。
　　他感到了有一束光在照着他，打到了他的全身，让他从里到外通透地暴露在林姗姗面前。
　　林姗姗此刻确实是在有意无意地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王怀玉的语气带有一种突然间想要疏离的冷漠
　　林姗姗有些失望，就在刚才，她还差点以为自己就要触摸到他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