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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眠之夜 这十年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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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对于许多人来说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周一芹打开了黄鹂送来的礼物——一盒从世界各地淘来的名牌香水。
他记得他只对黄鹂说过一次,他爸爸的公司正在开发香水市场。
说起“连安”,他还是习惯性用“我爸爸的”这样的词语。
但是很快,这家公司,就属于他的了。
他还没有习惯,或者说,今晚之后,他要让自己渐渐习惯。
他的手边,还有另外一样东西——林姗姗的合同协议。
他翻着这几张单薄的纸,觉得它们无比厚重。
林姗姗的身影又在纸上浮现在他的面前。
周一芹只要一想起这个女孩,就有一种莫名的想要亲近她的欲望。
事实上,他第一次看见她,就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即便她在他面前表现得那么势利,惟利是图,又即便事实真是如此。他也绝对对她讨厌不起来,相反,这种赤裸裸的交易发生在林姗姗身上更让他相信了这个女孩的真诚和一种别无它念的单纯。
林姗姗一心研究她百转千回盗来的行程表,
她反复点着新加坡这三个字,女人的直觉让她认为这个地方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
刘志远回到家,家里的气氛很古怪。
他的妻子朱慧一个人在沙发上等着他回来。
“爸妈呢?”他问的是岳父岳母,“怎么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不是人呀!”朱慧从沙发上站起来,立刻就闻到了刘志远身上的香水味道,“你跟哪个野女人鬼混去了!现在才知道回来,这都几点了!”
“这不还早吗!”刘志远对于“野女人”的事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朱慧,要是平时他能一股脑想出几个理由,但自从知道林姗姗已经拿了他这个把柄后,他心虚了。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就连我爸也靠不住!”
刘志远见她把话锋转到岳父身上,见势起哄:“爸怎么了?”
朱慧欲言又止:“我真不好意思告诉你!”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是夫妻,你当我是外人呐。”刘志远抱住朱慧。
“哎呀。爸妈在家呢。”
“他们在哪?”
“房间里,斗着气呢。”
“到底是怎么了?”
“都是你,非给爸看那个什么行程表,他看完就说要去新加坡,妈也不知怎么了,死活都不让去。今天下午妈发现爸把行李都收拾好了,妈就哭得昏天暗地的跟爸闹,还把爸锁在房间里,也不让他吃晚饭,自己也不吃,躲在房间里哭。现在两人还打着冷战。”
“呦!别饿着两老人家啊!”
“叫了梅姨偷偷送去了。妈倒是吃了,爸是一口没吃。”
“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朱慧压低声音:“我爸,外面有一个女人。”
“嘿!老头子都多大岁数了…”
“是年轻的时候,这个女人是新加坡人!”
林姗姗在网上查了许多关于王怀玉的资料。
他是中国大陆最早的一批IT精英,27岁就已经是“启明”科技公司的技术总监。
当时“启明”公司只不过是制造电子零件的中小企业,且在改革开放的新浪潮下因不能适应市场变化而濒临倒闭,朱启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将股东的位置让给一个与自己毫无亲属关系的年轻人,也就是这个年轻人,成就了今天在全国范围内拥有数十家分公司的“启明”集团。
而他的妻子,在网上的记录却少得可怜,除了记录了她十年前死于难产,名叫“舒勤”,是一个新加坡人以外,就不再有任何关于她的记载。
等等!新加坡人?!
“她是新加坡人?你的意思是咱爸是要去找那个女人去?”
“不是!那个女人都死了很多年了。他是要找那个女人生的女儿,呸呸呸!那个狐狸精生的女儿也死了,明天就是她的祭日。”
“这两母女都死了,咱妈还没消气呢。”
“这事把我都气得够呛!你还被蒙在骨里呢!那个狐狸精的女儿就是王怀玉的亡妻!现在终于想通为什么我爸宁愿把位置让给一个外人也不让给你了吧!原来你跟王怀玉都是他的女婿!”
刘志远大吃一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也刚听妈说的,她老人家把这事瞒了这么多年,也够难为她的。”
“怪不得咱妈委屈呢!她是恨这老头子更疼那个儿女。”
“我也恨!凭什么呀!”
刘志远对妻子的拥护感到很安慰,想起王怀玉也恨起来:“这事是他挑起来的。他故意让我给这张行程表给爸看,就是为了让他老人家知道他去了新加坡看他的女儿了,让他心里起波澜。”
“这个王怀玉把我们家产都霸占了,他还想把我们家拆怎么着!”
“他现在连我都想挤兑出门!无端端找了个小丫头骑在我的头上,我现在在公司就是个空头司令。”
“不行!我跟爸说去!”朱慧是个急性,受不了人欺负。
刘志远拉住她:“你现在去还不是找骂呢!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再这么一催,还不把他老人家气坏了,你只要平时没事的时候跟他这么一说,老头子就能听得进去。”
刘志远给她出了个主意。
朱启明在他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的点点星辰,不由得叹了一声气。
他是一个带着一股苍劲的老人,从他的眼睛里还可以看到他年轻时的锋芒。
此刻他在想着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那个曾经被他爱过却又被他抛弃的女人,也不是那个他深深亏欠真心疼爱的女儿。
而是一个他至今仍信任和欣赏的年轻人,那个曾经的忘年交,用行程表偷偷暗示他妻子墓地所在的王怀玉。
他一定希望朱启明能去看看他的女儿。
他也许就在新加坡等着他,和他一起,象真正的一家人一样,站在他的女儿舒勤面前,对她说一声:抱歉。
这一声抱歉,朱启明和王怀玉都需要对她说。
这十年来,她一个人寂寞地躺在那里。
她的丈夫,她的父亲,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她。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有权听到他们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