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督主千岁》四月的烟花

7、第 7 章

　　第二日凌晨，赈灾的物资便已整装待发。

　　就算山嘉木不需要睡觉，也觉得出发时间太早了，马车骨碌碌的行驶石板上，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山嘉木无聊的把小枝条收了回来，然后把注意打到了和他同乘一辆马车的顾世安身上。

　　师姐说，无论是找道侣还是炉鼎，目的都是为了让你开心的，如果不开心，就说明对象找错了，要及时止损。

　　小枝条从袖口处冒了一个蠢蠢欲动的小尖尖，山嘉木看着顾世安略显疲惫的脸色，想起了师姐还说过的话，等你化形以后，找了道侣一定要好好爱惜呀，只有爱惜了才能用的更久。

　　顾世安正在思考接下来的部署，突然一根小枝条攀上了他的领口，顺着领口钻了进去。

　　顾世安僵坐着，克制住想把细枝拽出来的冲动，看向了山嘉木，看着他清凌凌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怎么了？”

　　“看看你的伤好了没？”总不能说无聊了，想找你玩玩吧。

　　顾世安无言，沉默的任由细枝在他伤口上打转，不知道山嘉木用了什么手段，仅仅一天伤口便已结痂，痛感也消失了，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

　　今日他穿的是常服，布料较官服更为柔软，细枝贴着他的皮肤游走，肩头的贯穿伤，小臂上的剑伤。

　　腰腹上还横着一条刀口，细枝掠过的时候，顾世安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腰腹凹陷躲避着细枝的触碰。

　　然后在细枝往腿上那处刀伤游走了过去，顾世安握紧了拳，身体僵硬成了一块石头。

　　马车外整齐的脚步声，车轮规律的滚动声，混合着身上乱窜的细枝发出的簌簌声，无一不是在鞭笞着他的心脏。

　　顾世安闭上了眼睛，指尖深陷掌心，那处早已成了他的逆鳞，如果不是山嘉木在检查他的伤口，如果不是山嘉木手段诡异莫测，他恐怕已经拔剑了。

　　山嘉木本来就是想逗他玩，见他全身绷着死紧，眼睫毛像蝴蝶翅膀似得扇个不停，更觉得有意思了。

　　他凑近了些，马车外天还没亮，马车里更是灰暗，似乎觉得顾世安的脸色有些白，伸手摸了上去，冰凉一片。

　　“你怎么了？很冷吗？”此时已是盛夏，夜里也没多冷啊？

　　山嘉木勾了一条毯子过来，搭在了顾世安身上，问道：“还冷吗？”

　　顾世安脑子里一片混沌，他听见了山嘉木的声音，睁开了眼睛。

　　只可惜山嘉木此时正与顾世安并排靠着车壁，仔细的用毯子将两人都盖住，错过了他眼底闪过的赤红。

　　“好了，睡吧，今天起得也太早了。”小枝条一下下拍打着顾世安的肩膀，哄着人入睡，山嘉木也跟着闭起了眼睛。

　　顾世安睁着眼，勉强能看清车厢里那根舞动的枝条，一条模模糊糊的影子。

　　小枝条发现了顾世安的偷看，轻轻覆盖上了他的眼皮，意思是合上，快睡。

　　顾世安闭上了眼睛，眼皮上的枝条离开了，他依旧闭着没有睁开，身上的细枝不动了，盘踞在伤口上，有清凉的液体从细枝上渗出，覆满了伤处。

　　听着山嘉木绵长的呼吸声，顾世安在昏暗中坐了良久。

　　南部暴雨引的洪水冲垮了堤坝，毁去了无数良田，百姓流离失所，进入南部后，连续几日都是阴雨连绵的。

　　天阴沉沉的，小雨也一直没停过，到了中午，运送物资的队伍停在了官道旁生火做饭，顾世安出了马车，只留山嘉木一人待在车里。

　　这一路山嘉木几乎是不下车的，低调到有不少人都没注意到马车上不止顾世安一人。

　　翘着二郎腿斜靠在软枕上，因为下雨，窗户支起了一半，他透过窗户的空隙盯着灰蒙蒙的天，放出了小枝条满山乱转。

　　突然小枝条戳到了一片松动的土地，枝条往深里钻了钻，又钻出了地面，看了看这片光秃秃的山。

　　顾世安提着食盒上了马车，这一路他对山嘉木有了些新的认识，这人不爱说话不爱动，没事就喜欢检查他的伤处。

　　他刚把碗筷放到小桌上，就见山嘉木向他招手，“怎么了？”

　　“你看那座山。”山嘉木还是那副没长骨头的姿态，漫不经心的把手搭在窗户上，指了过去，“要滑坡了。”

　　顾世安闻言一惊，坐到窗边，顺着山嘉木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烟雨朦胧一片，他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你怎么知道的？”

　　这几日的相处让顾世安摸到了一点山嘉木的脾性，此时见他自顾自的玩着小枝条并不理会他，也不意外，只叮嘱道：“你先吃，我出去安排一下。”

　　山体滑坡这样的天灾根本无法预知，顾世安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遣了斥候前去查探。

　　两刻钟过去了，斥候还没回来，早已过了预先的出发时间，副将向他走了过来，行礼道：“督主，可是出了什么事？”

　　顾世安没有多解释，只道：“我让斥候前去探路，等回来再说。”

　　不多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斥候飞奔回来，下马行礼，“禀督主，前方并无异常。”

　　话音刚落，大地突然震颤起来，马匹受到了惊吓不断嘶鸣，远处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

　　山体滑坡了。

　　大地还在震动，前方水雾漫天，顾世安无视了副官震惊的表情，下令重新原地休整。

　　“云公子，多谢。”

　　山体真的滑坡了，顾世安震惊之余又从心里生出看感激，如果没有山嘉木的提醒，按照正常的行进速度，他们恐怕会正好被滑坡的山体掩埋，此时逃过一劫的不仅是他和将士们，还有送往南部的救灾物资。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山嘉木装的云淡风轻，其实心里得意的不得了。

　　师姐说人都是慕强的，男人尤甚，他们就喜欢厉害的对他们有所帮助的道侣，所以他就是要让顾世安知道他的厉害，用实力把人征服！

　　至于报酬，他会自己索要。

　　几根细枝又爬上了顾世安的衣襟，几次下来他已经习惯了山嘉木检查他伤口的举动，顺从的坐到了山嘉木旁边。

　　顾世安时常在猜测山嘉木的身份，想起了以前看过的那些闲书，妖精修炼成人后，靠吸食男子的阳气过活。

　　此时感受着细枝攀爬的轨迹，垂下眼自嘲道，这妖精也是真的不挑，他这样的身子也能看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