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吉他与阳光》周徽吟

5、第五章 市井烟火 林昕也不多

　　林昕也不多说什么，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地收拾好了的贝斯，其速度苏炳添都拍案叫绝。
　　音乐人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人会疲倦需要休息，但城不会，他永远有着新鲜的血液汇入，一波有一波的新颖，但始终熠熠生辉。
　　二层酒吧的音乐温柔缠绵，勾走夜生活的理智而旎迷。
　　赵晴之靠着墙壁，将他们的全过程尽收眼底，一言不发。突然问：“你们是要回家了吗？”
　　林昕回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假睫毛一闪一闪，语气生出几分凉薄。
　　“回工作室。”
　　赵晴之倚着鹅黄色的墙壁，蹙眉，有些不解。
　　“你们不睡觉吗？”
　　“我们睡在工作室啊。”
　　不等林昕回答，陈一杨已经将吉他装入袋中，挂着浅浅的笑，那双风华绝代的桃花眼弯了弯，仿佛能滴出蜜来。
　　“哦……”
　　赵晴之把玩着头发，自顾自地说，又似乎在思考什么。
　　陈一杨欲言又止，上天剐了他一把掌，让他觉得询问一个女孩子是否要同住，不要太流氓。
　　于是看了她一眼，甚至还有些暗暗吃惊，自己尽然没有口嗨。
　　一行人走出了工作间，那气势加上暗熏熏的灯光，像一群打群架的混混。
　　赵晴之和陈一杨并排走在最后。
　　陈一杨花花肠，正用着那漂亮的桃花眼撩拨着眼前这个钢铁直女。
　　“有人和你一起回去吗？”
　　“你的朋友呢？”
　　“一个人的话要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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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晴之都报以温柔理性的微笑，耐心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陈一杨人还不错。
　　她摇了摇头，把这离谱的思绪甩了出去。
　　她打开了手机，发现杜真臻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说他们不知道她和林队长会聊多久，就先走了。
　　赵晴之假意愤怒的回复，笑出声来。
　　“把主角抛在原地，可真有你的。”
　　然后将手机黑屏。
　　抬头，一行人已经走到夜里酒吧的门口，挥手和她道别。
　　站在夜里酒吧的门口，崇西广场一览无余，已是凌晨三点钟，依然有远光灯照射着经贸大厦和时代商场。
　　一座又一座的高楼拔地而起，撑起崇祯市的一片光辉灿烂。
　　林昕一行人离开了夜里酒吧。
　　赵晴之在原地踌躇，去哪里呢？
　　她现在，可算是个完完全全的自由人了。
　　她的包里只有几千块钱，乐队没有收入，她现在不是可以住两千块钱一晚上星级酒店的大小姐了。
　　赵晴之自嘲着笑了笑，看着万千灯火如繁星闪烁，一簇一簇的疲劳与努力汇聚了一座不夜城。
　　她看向林昕一行人欲行欲远的背影，有些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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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昕！”
　　并排走的陈一杨耳朵最好，停住脚步，转过身去。
　　“嗯？”
　　赵晴之也不管谁是谁，素质低不地下，抓着陈一杨小臂欲开口问话。
　　只是一抬眼，却突然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她对上了一双澄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褪去了世俗浮华，烟火人间，不带分毫笑意，似乎有些惊愕，距离近了些，她清楚地看见他眼中的倒影，她身后折射着五光十色的绚烂，一点点彩色的光晕在他的眼中如流星划过，她看到了城市的脉搏，在他眼中律动。
　　周围依旧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喧闹说笑依旧无处不在。
　　崇西广场梦幻的远光灯，永不停息，照过大楼中工作者的读书等下的黑眼圈，照过一队闹着小别扭的小情侣哭红的眼眶，照过一个中年男子背后小孩宁静的睡颜，最后被他的眼眸收留，深深地藏在眼底，醉于一弯桃花树下的陈年酒酿。
　　没人可以清醒着从那双眼中逃出去。
　　一刹那，照片定格，人山人海之间，仿佛只有两个人相对而立，周围的星火荡漾，惶惶而过。
　　她瞬间止住了呼吸。
　　原来那么一双酒恋红尘的瞳仁里，也会藏着青灯不归客，满载清梦压星河。
　　她却不得不承认，四目相逢，怦然心动。
　　陈一杨递以疑问的眼神，她才晃过神来。
　　赵晴之，你在想什么啊？
　　她放缓了手的力度，问。
　　“你们……包吃住吗？”
　　陈一杨诡异的看了她一眼，受宠若惊，舌灿生花的嘴第一次有些磕巴。
　　“你……不会想跟我们一起吧？”
　　陈一杨看向林昕，林昕看着赵晴之陷入了思考，一时间没说话。
　　赵晴之突然想起了林昕之前说，陈一杨是她男朋友，她猛地放开了抓住陈一杨的手。
　　陈一杨再次诡异地看了她一眼。
　　赵晴之有些尴尬，讪讪地问。
　　“嗯……你们是住在一起？”
　　“算是合租。”
　　“那你们介不介意……加个人？我，我可以付钱的。”
　　林昕倒是很爽快，单挑眉。
　　“房间还需要收拾，不过如果你今天没有住的地方，我们那有个沙发。免费。”
　　赵晴之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展露出灿烂的笑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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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室位于崇西广场东面，和一群人气质格格不入，那是一个老年社区。
　　夜深了，一片平日里唠嗑的老太太在梦里砍价，一群闲懒无事的大爷在脑子里凭空织出象棋的空间构造。烟火下的一群人，浅浅的在睡城里安宁。
　　赵晴之来到工作室。
　　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一些。
　　粉刷着米黄色的墙纸，天花板上明亮的灯将整个两百平的工作室笼罩在一番温馨的氛围中。
　　一张工作台上半米高的玻璃容器内养着水生绿植，还有几只香水百合。
　　赵晴之躺在沙发上，那沙发很柔软，裹走了她一天的疲劳。
　　她还有些恍惚，一天的经历如梦似幻。
　　“你怎么会没地方住啊？”
　　陈一杨给她倒了一杯牛奶，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毫无顾忌地盘腿坐在了她面前的羊毛地毯上。
　　“你看看你这一身，Prada的卫衣，香奈儿的围巾，还有你这鞋，匡威的联名款吧，他们那几个土鳖看不出来，我可知道。”
　　“梁老板的朋友，怎么会差钱？”林昕兑了一杯温热的红酒，换上了睡衣，懒散在沙发上。
　　赵晴之还未回过神来，呆呆地盯着天花板说。
　　“从家里逃出来了。”
　　“哼……”林昕明显的不屑的笑了一声。
　　“看来是公主身在福中不知福。”
　　陈一杨穿着睡衣，同样端着温热的红酒。
　　“……”
　　赵晴之有些累，不想过多解释，脑子放空。
　　“你也不怕我们是犯罪团伙，把你绑架了？”陈一杨放松地眯着眼，懒洋洋的说。
　　“哪有一堆这么好看的人贩子。”赵晴之整个人摊在沙发上，属实是给她累坏了，她痴痴地笑了两声。
　　“昕姐真好看。”说着赵晴之挪了挪，挪到了林昕的旁边，沉甸甸的脑袋搭在林昕的肩膀上，然后笑了两声。
　　赵晴之空空的乱想，她绝对是醉了，不然绝对不会去和一个刚认识的人接触，还是这么赖在别人身上。也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跟几个陌生人同住一个屋檐，甚至没有一丝拘谨。
　　林昕却很清醒，推了一下肩膀上的脑袋，笑骂了一句：“滚啊，姐可是拉拉。”
　　昕姐说她是拉拉啊，拉拉就……
　　拉拉？！赵晴之被吓了个半醒，竟也不担心她自身的安全，反倒无边无际地想，昕姐不是陈一杨她女朋友吗？
　　喝了酒的脑子就是一团浆糊，迷迷糊糊不清不楚。
　　陈一杨是个女的？
　　虽然是桃花了一点，但也一点也不女气啊？怎么就是个女的呢？什么啊？
　　赵晴之的脑袋里冒星星，之前有冷风吹，她的头脑清醒的很，不过到了此处，温暖的被子一盖，一瞬间就不省人事。
　　她心里笃定了陈一杨就是个女的，一个女的，怎么从男厕所出来呢？现在的年轻人玩的都这么变态的吗？
　　她痴痴地笑了两声。
　　另外两个人却很清醒，看着她发着酒傻。
　　“陈一杨，原来你是个女的啊。”
　　林昕先是一愣，仿佛想起了什么，又忍不住笑出了声，那张冰冻三尺的脸化成了春水，满是笑意。
　　陈一杨坐在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