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诠释》夏凉初秋

17、第十七章 新婚日常 婚后沈瑾辰

　　婚后第七天，沈瑾辰搬进了墨宅。

　　说是搬，其实她之前的东西早就被墨鹤轩一点点填满了这栋房子。衣帽间里挂满了她的衣服，浴室里多了她惯用的洗发水和沐浴露，连厨房冰箱里都塞满了她爱吃的草莓和酸奶。沈瑾辰站在衣帽间中央，看着左右两排衣服，左边是他的深色西装，右边是她的各色裙子，中间只隔了一拳的距离。

　　“墨鹤轩。”她叫他。

　　墨鹤轩从书房探出头来：“嗯？”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让我搬进来？”

　　他走过来，靠在门框上，看着衣帽间里的景象，嘴角微弯：“从你五岁送我戒指那天开始。”

　　沈瑾辰瞪他一眼，但耳朵尖红了。她转身去收拾箱子，墨鹤轩走过去帮忙，被箱子里的东西吸引了视线。箱子最上面躺着一本旧旧的速写本，封面贴满了卡通贴纸，边角卷得不成样子。

　　“这是什么？”

　　“别看！”沈瑾辰扑过去抢，被墨鹤轩举高了。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一个瘦瘦的小男孩，头发乱糟糟的，嘴角却带着笑。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铅笔字：“病秧子哥哥，你要快点好起来。”翻到第二页，是一个穿裙子的小女孩牵着一个男孩的手，背景是一片模糊的花田。第三页、第四页……全是画，全是关于那个男孩。

　　墨鹤轩一页页翻过去，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沉默。速写本很厚，画了将近一半。后面几页的笔迹从歪歪扭扭逐渐变得工整，女孩从简笔小人变成了有模有样的素描。最后一页，画的是一个穿西装的成年男人背影，旁边写着一行钢笔字，字迹清秀：“不知道你现在长什么样了。但一定很帅。”

　　墨鹤轩合上速写本，低头看沈瑾辰。她脸已经红透了，伸手去夺：“还给我！”

　　“不还。”他把速写本收进怀里，“这是我的。”

　　“那是我画的！”

　　“画的是我。”墨鹤轩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所以是我的。”

　　沈瑾辰气鼓鼓地瞪了他三秒，最后放弃，把脸埋进箱子里假装整理东西。墨鹤轩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把那本速写本轻轻放回她手里，然后覆住她的手。

　　“其实我也有东西给你。”

　　沈瑾辰从箱子里抬起头。

　　墨鹤轩起身去了书房，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檀木盒子。盒子不大，暗红色，铜扣有些氧化发绿。他打开，里面是一叠照片、几封信、和一枚子弹壳。

　　“照片是我让人拍的。每年一张，从我知道你在沈家开始。”他把照片一张张摊开在桌上。

　　沈瑾辰凑过去看。第一张是她七岁，扎着两个小辫子，在学校门口吃冰棍，嘴角沾了奶油。第二张是她十岁，穿着校服，背着一个硕大的书包，低着头走路。第三张、第四张……一直排到今年。照片里的她一点点长大，从孩童到少女，再到如今。

　　“你一直在看我？”沈瑾辰的声音有点发紧。

　　“远远地看。”墨鹤轩拿起那枚子弹壳，放在她掌心，“这颗子弹，是当年追杀我的人打偏的那一发，从我耳边擦过去的。我留着它，提醒自己活着。活着才能找到你。”

　　沈瑾辰攥着那枚子弹壳，金属冰凉，却烫得她指尖发麻。她抬头看他，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下来，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墨鹤轩，你以后不许再远远看了。”她松开他，眼睛红红的，“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

　　墨鹤轩被她亲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个笑很浅，却让整张冷峻的脸都暖起来。“好。光明正大地看。”

　　晚上，沈瑾辰洗完澡出来，看见墨鹤轩坐在床上翻那本速写本。她走过去，抢过来合上，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再看收费。”

　　“多少钱？”

　　“不卖。”

　　墨鹤轩笑了一声，把手机递给她：“俞助理刚发来的。白家和沈家商量好了，下周末一起吃饭。地点在白家老宅。”

　　沈瑾辰接过手机，俞助理的消息写得很详细：白俊然和若昀做东，请沈赫连、孟庆玲和墨鹤轩、沈瑾辰。时间定在周六晚上六点。菜单已经拟好，全是沈瑾辰爱吃的菜。

　　“白家老宅……”沈瑾辰念着这几个字，“我还没去过。”

　　“你出生在那里。”墨鹤轩靠在床头，侧头看她，“白君霏亲自设计的房子，院子里有一棵老桂花树。你满月那天，他抱着你在树下拍了那张照片。”

　　沈瑾辰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他。“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不知道。”她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就是紧张。”

　　墨鹤轩伸手关了台灯，在黑暗中把她捞进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头顶。“我陪你。紧张就捏我。”

　　沈瑾辰闷在他怀里笑了一声。“那你可别喊疼。”

　　“不喊。”

　　她闭上眼，闻着他身上的木质香，慢慢放松下来。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戳了戳他的胸口。

　　“墨鹤轩。”

　　“嗯。”

　　“你之前说，你妈去世后，墨家那些人不想让你活着回去。后来呢？那些人去哪了？”

　　墨鹤轩沉默了几秒。黑暗中，他的呼吸很平稳，可沈瑾辰贴着他的胸膛，感觉到心跳快了一拍。

　　“后来我回去了。”他的声音很淡，“该还的还了，该清的清了。墨氏现在是我的，可那个家早就不是家了。所以我一个人住了很多年。”

　　沈瑾辰伸手摸他的脸。手指划过他的眉骨、鼻梁、下颌，最后停在他唇上。“以后不是一个人了。”她说，“你有一个家。白家、沈家、还有我。三个家。”

　　墨鹤轩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嗯。”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三个家。”

　　沈瑾辰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银白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窄窄的亮线。她听着他的心跳，数着数着，慢慢睡着了。

　　墨鹤轩没睡。他看着怀里的人，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吻，轻得不能再轻。

　　第二天一早，沈瑾辰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抓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瞬间清醒——林芸熙。

　　沈瑾辰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按下接听。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像是酒吧或者夜店，震耳的音乐里夹杂着酒杯碰撞的脆响。林芸熙的声音从嘈杂中挤出来，沙哑得几乎认不出。

　　“沈瑾辰。”她叫了一声，然后沉默了很久。

　　“你找我什么事？”

　　“我……”林芸熙笑了一声，那笑声又干又涩，像砂纸刮过玻璃，“我在城西酒吧一条街，身上没钱了。手机也快没电了。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就当我求你。”

　　沈瑾辰握着手机，没说话。

　　林芸熙等了几秒，又笑了一声：“算了。当我没打这个电话。”

　　“林芸熙。”沈瑾辰开口了，声音很平，“你在哪家酒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林芸熙报了一个名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沈瑾辰记下，挂了电话。她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很长时间。

　　墨鹤轩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看见她坐在床上发呆。“谁的电话？”

　　“林芸熙。”沈瑾辰抬头看他，“她想跟我借钱。听起来……过得不太好。”

　　墨鹤轩把牛奶递给她，坐在床边。“你想帮她？”

　　沈瑾辰捧着杯子，想了想。“不想。”她喝了口牛奶，“但我想去看看她。”

　　“我陪你去。”

　　“不用。”沈瑾辰摇头，“我自己去。你去了，她连话都不敢说。”

　　墨鹤轩看着她，没再劝，只是拿过她的手机，设置了紧急呼叫，又给阿九打了电话让她远远跟着。沈瑾辰洗漱完换了衣服出门，墨鹤轩靠在门框上看她穿鞋。

　　“一个小时后回来。”

　　“知道。”

　　“超过一个小时我去找你。”

　　沈瑾辰站起来，踮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啰嗦。”

　　她走了。墨鹤轩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眼神一点点沉下来。他拨通俞助理的电话。

　　“查一下林芸熙最近三个月在干什么。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