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开水面》鱼潜塘

1、上元 水上席面

　　五百年后的平凉古国旧址，也如昔日一般繁华，采买叫卖声络绎不绝，水蓝色绫罗锦缎铺挂在街上，人们手里提五彩连理灯，庆祝着上元佳节。虽说平凉几百年前已经覆灭，但很多旧的习俗也没有消失，人们会在流经城中的灵河上铺一竹席，两人铺毡对坐，竹席竟是能承载两人的重量不沉。
　　关于这个习俗有一段佳话，有一谪仙路经平凉，想要渡河却没有船只，就灵机一动铺了一竹席在河上渡河，后来在水中救了一个捕鱼帆船的姑娘，两人一见钟情，过上了美好幸福的日子。
　　后来水上铺席寓意有情人终成眷属，流传至今。上元节的公子小姐们怀满腔热忱坐在竹席上，有说有笑的静静飘向水面，一壶茶的功夫，席就回到了岸边。久而久之，水上铺席，两人铺毡对坐竟也成了考验有情人是否对对方全心全意的方式。
　　“店家，可有竹席？”一穿着紫衣戴帷帽的女子在路边小摊问道。
　　小贩见有客自然是笑嘻嘻的应着。
　　“姑娘要哪种竹席？”小贩见女子穿着，不敢怠慢。
　　“哪种？”女子显然不明白为何这么问。
　　“我们这里的竹席分两种，一种是普通竹席，一种是铺在河面上的灵席。”
　　“一看姑娘就是外乡人，不知我们这的习俗吧。”
　　“可惜店里事多不能与姑娘细说了。”
　　女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从精致的荷包中取出银子递给后者。
　　小贩便将这里的习俗会绘声绘色的讲给女子听。
　　“那席上的两个人一定会平安回到岸边吗，不会落水吗？”女子问道。
　　“那是自然，灵河水流平稳，灵气充沛，不太大动作是不会落水的，要是总会落水大家也不敢坐上去啊。”小贩笑嘻嘻的答
　　“那就来水上铺的竹席吧。”
　　小贩取了竹席奉上道：“姑娘可是要与情人游河，那可得等到晚上。”
　　“我一个人，不行吗？”女子将竹席提在手上。那只洁白娇嫩的手转眼便隐在广袖中。
　　“这我就不知道了，姑娘到可问问河边的掌舵人，他们最懂。”
　　是夜，灵河边聚集了一波游人，手中都提着竹席，看来都是游河之人。
　　那些男女将席铺在水面，互相搀扶着踏上竹席，在小心翼翼的坐下。不一会竹席就缓缓飘向像前方。
　　女子将竹席铺在河面，毫不犹豫的走上去，好像知道席不会沉似的。
　　身边有不少游人，十分热闹，说笑声络绎不绝，倒为这夜晚添色不少。
　　女子袖口闪动金光，她默默将袖里的东西拿出，是一张传音符。
　　符的那头传来好听的男声“空儿，你那边怎么样，到河上了？”
　　“嗯，到了，还有不少人。”她顿了一顿又道“就快了。”
　　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色就变了本来灯火通明的河岸上一片漆黑，周围也伸手不见五指，好似这座城的灯火在一息之间全被熄灭了，众人一阵唏嘘。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恶臭，而恶臭的来源是身下的河水。
　　女子伸手捧了水拿近看，发现这根本不是灵河水而是血水，手中的水发出血腥的恶臭。
　　很快也有人发现恶臭的来源。
　　“大家别妄动，水不对劲！”一男子叫道。
　　“你能看见？”女子站起身问道。
　　“在下乃玄天观弟子。”那男子也起身打量女子。
　　“在下观姑娘周身气度不凡，敢问姑娘师出何人？”
　　“你不配知道。”
　　男子：“…”
　　不一会竹席承载着游人到了岸，可岸上景色却与来事不同。
　　女子手中传音符再次传来声音
　　“空儿，你到了？”
　　“嗯我刚到，是皇城，具体我们汇合再说。”
　　“好你小心。”
　　女子环顾四周，将法力凝于指上，微微发红的指尖上就凝聚了一团火焰，火焰虽小，却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内。
　　“请诸君跟我走。”女子对众人道。
　　不知何时那男子挤到了女子身边，道“姑娘可知这是何地？”
　　“我想公子应该清楚，我可不信你是什么闲人，来游山玩水的。女子在帷帽中斜了他一眼
　　“既然知道又何必在问。”
　　男子低笑两声“刚才为报上名号唐突了姑娘，在下姓李名古野。”
　　“嗯，李古野玄天观方悦长老名下弟子。倒也是名人。”
　　“看来姑娘是知道我的。”男子有些骄傲的道。
　　“是啊，手下败将的弟子，我也多少知道点”女子淡淡说道
　　李古野：“…”
　　随着越走越远这黑暗中的景象也暴露在了人们面前，是一座古城，但已经破败不堪，街道两旁有腐烂的尸体，地砖也崩裂开来，好似经历了一场大战。
　　女子带着众人进了一间小屋，将随身防护的符咒贴于门上，转身欲走，却被李古野拉住。
　　“姑娘可是要出去，带我一起可好？”
　　“不好。”女子淡淡答道。
　　女子说完转身夺门而出，可李古野是个厚脸皮的，竟是悄悄跟在后面。
　　女子打了一张追踪符，跟着符的指引来到了一处形似祭坛的平台旁边，她在那里见到了宫秋，还有许多游人。
　　“空儿！”宫秋急忙叫他。
　　“嗯”女子仍是淡淡应着，但语气中还是能听出欣喜。
　　到了宫秋身边，女子很快的扫了一眼他身边的游人，是几对男女，还有一个老头带着一个孩子，都惊恐的看着他们。
　　其中有一个穿月白色衣袍的少年倒是很冷静，靠在一个石狮子上闭目养神。
　　其中一个微胖的男人问：“敢问…这是何处啊？”
　　“平凉古城。”宫秋答道
　　想是怕男子不明白他又补了一句“平凉真正的皇城。
　　“上元节人路鬼路交错，你们运气不好，顺着鬼路到了这里。”
　　宫秋随即一笑“当然，不排除有不是人的东西引你们过来。”女子心道：宫秋吓唬人的本事渐长。
　　那几对男女脸色白的吓人，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
　　“那我们就一直待在这里吗？”那月白色衣袍的少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自然不是”宫秋上下打量他。继续道：“外面有东西，不好贸然行进，最好先把这些人安顿下来再做打算，毕竟…”他转身看那些游人又道：“带着你们这么多人，挺麻烦的。”
　　众人被宫秋吓的脸色一会白一会青，
　　李古野笑着上前跟介绍了自己，表明了来此的目的。
　　“玄天观受人委托来调查灵河人口失重一事”
　　“委托人的儿子在上月乘坐竹席渡河时失踪，经玄天观深入调查，失踪人口不在少数，几乎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失踪一批。”
　　“那为何还有这么多人敢渡河？”少年问道
　　“应该是有人压下了此事，这里人们经济来源主要靠这个，若是有人失踪的事传出去大家都不会好过。”
　　“现在看来是有人故意编撰了那所谓谪仙的传闻，好吸引男女到河上游玩，再将她们骗到此处。”李古野一本正经的分析。
　　“你说的不全对”女子淡淡道。
　　“传闻是真的，这故事流传了几百年，灵河也是最近几年才有人失踪，可能是邪祟本来割据在此，见游人颇多，动了邪念，将游人引到此处囚禁，作为修炼的容器，也有可能…是什么东西逃出去了”
　　“可是…皇城早就封禁，怎么又打开了？”女子看向宫秋，两人好像同时想到了什么，都不再说话了。
　　“是有人从内部动了封印大阵。”少年双手前抱静静立在旁边。
　　空气一时静的可怕，顿时杀气四溢，宫秋冷冷注视着那少年道：“这位公子懂得不少，这皇城中有封印大阵的事你如何得知？”
　　少年笑了“大哥哥怎么这么凶，我只是自幼喜欢研究古史，更喜奇闻异事，这西凉古国灭的突然，又有诸多故事流传，我自然是要多了解一些。”
　　“你觉得我信吗！”宫秋剑眉挑起，手中凝聚熊熊燃烧的业火以极快的速度打向少年的门面。
　　女子知道宫秋是在试探那少年，她也觉得这少年可疑，他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法力，可见到她们这帮人却不害怕，连半分惊恐都没有，还貌似了解平凉诸多旧事。
　　可谁都知道，那业焰绝不可能避开少年。若那后者真的是个普通人，无法阻挡火焰，那他的结果只能是被吞噬化为灰烬。
　　女子没多想就瞬移到了少年身后，将后者一脚踹开，抬袖将业焰拢住，随即拂手，那熊熊燃烧的业焰便四散开来。
　　她摘下帷帽回身看那跌坐在地上的少年，良久问道：“你认识我吗”
　　帷帽下是一张白皙清秀的面孔，不施粉黛也如花儿般摇曳生姿。
　　少年愣了愣，随即笑道:“怪不得姑娘一直带着帷帽，这样的姿色的确不应该太过招摇，小心被有心人盯上。”
　　女子没有过多纠缠只是重新带上帷帽转身就走。既然这人不想说，问了也没用。
　　宫秋瞪了少年一眼就跟着女子走了。
　　其他游人被李古野封在了阵中，只要不自己找死就肯定不会出事。
　　少年默默跟在他们后面。时不时来阵风将少年的衣袍吹的猎猎翻飞，他静静注视着紫衣的女子。
　　夜晚的平凉古国宁静安逸，多少还能看出之前的影子，这里承载了太多属于他们的故事， “如今我变了样貌，你认不出我了，但我会默默守护你，殿下。”少年笑得开心，虽然这次重逢令他始料未及，但…
　　“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呢，殿下。”他独自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