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续恋》薄杏

10、旧事 在夜晚，许

　　我是许燕，出生在一个70年代的一个不贫穷，也不富裕的家庭，爸爸是当时镇里面的小官员，妈妈是镇里面最巧手的裁缝。

　　爸爸和镇长以前是同学，是老哥们，所以镇长先生经常来我们家做客，经常带着他的儿子，那个比我大两岁的男孩。镇长说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娇生惯养，宝贝得不得了。妈妈说我们家许燕也是宝贝呢。然后大家都哈哈大笑，说这俩孩子比咱们幸福多了，我们小时候兄弟姐妹多，父母根本不管的。

　　当时两家人就经常聚在一起说笑，爸爸还说过等许燕长大了，给你们家宝贝当媳妇好了，镇长先生哈哈大笑说好啊好啊，小燕长大了肯定是个好女孩。当时我才12岁，听得脸上发烧，一溜烟跑回房间。

　　那个样子清秀的男孩叫谭志斌，每次他跟着镇长先生来到我们家，大人们都顾着自己说话，他就忍不住偷偷地溜出去玩，然后我屁颠屁颠地跟上。他是个纳闷的男孩，经常走很久很久都不说一句话，就让我这样跟着，跟得我腿酸，几乎走遍了小镇每一个角落，当然，也发现了很多有趣的地方。例如已经无人知的防空洞，我们每次在洞口踟蹰着，好想进去，但看见里面深邃的黑暗，又退缩了。例如中学后山的一个小树林，我们扮演者冒险者的角色，玩得不亦乐乎。谭志斌还好像特别喜欢到河边去扔石子，他说扑通一声很好听，仿佛打在心里了，特有感觉。我不明白，只是无聊地陪着他扔石子，扔到黄昏，然后回家。有一次我偷偷在家里拿了点钱，想买糖果和他一起吃，结果在买好了之后四处寻找走远了的他，却被几个坏孩子死命地抢着，我当时死死地把糖果握在手心，死也不放手，手被抓得一横一横的通红。那天谭志斌竟然打了架，被他爸爸禁足了一个月，不准出家门。我忐忑地打了通电话过去问他有没有事，他说没事，然后两个人很傻地对着电话沉默着。我才说我挂了，他说再见。

　　就这样上了中学，志斌的成就很好，我当时比较笨，每次考试排在中间的位置。妈妈曾经笑我再不努力学习，志斌就跑了。我的脸一下子红了，妈妈你说什么啊。

　　高中好像很少跟志斌玩，很少跟他说话了。我的练习本上除了志斌外，渐渐多了很多演算公式。高考之前，我做了一件这辈子最大胆的事情，我偷了志斌的志愿表，然后照抄。

　　一个月后，志斌考上了，我也考上了，镇长先生来到我们家说给两个孩子庆祝庆祝。我说叔叔，我们都快十八岁了，哪里还是孩子。镇长先生笑，好好，不是孩子，是大姑娘了。我低头偷偷督了志斌一眼，还是一副不言苟笑的样子。

　　那天晚上他们临走前，志斌对我说，我们又是同学了，大学见。我说是啊，然后紧张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大学里面，宿舍的姐妹都说自己爱着爱着谁，那个人多好之类的。我说了志斌之后，姐妹们都笑我，青梅竹马哦。

　　终于鼓起勇气去找志斌，在楼梯口，我低着头很小声地说大学里很多同学都谈朋友了。志斌很爽朗地笑着，那我们应该怎么做？讨厌！明知道这不可以让女生说出来的。他站在那里多久，我的心就慌了多久。最后他拥抱了我。

　　家里和镇长先生知道我和志斌谈朋友，都很高兴，爸爸搭着镇长先生的肩膀说，这俩孩子，早知道是一对的。妈妈说，别那么快，年纪小，影响读书。爸爸揶揄，你妈妈以前十六岁就嫁过来了。镇长一直大笑着，哪里和以前一样啊，现在都改革开放了。

　　和志斌在一起那段时间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他是一个很温柔的男人，连第一次和他缠绵，都没有任何抗拒，他的温柔可以融化人心。

　　本以为可以这样一直平凡，幸福的下去的。

　　有一次放长假，和志斌一起回家。他先到我们家坐一坐，却看到志斌他爸也在，镇长先生皱皱眉头，说大人有事商量，就把我们哄了出去。我笑，都这么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志斌你记得吗？志斌说记得，那时后你特喜欢跟着我。我笑得很高兴，那段纯真无暇的日子。我建议，我们出去走走吧。志斌说好。然后我们像以前那样，把小镇逛了一遍。回到家的时候，大家好像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爸爸在大叫着，那你怎么忍心跟孩子们说！镇长先生说，我自有交代。然后撒手告辞。出门前看了我和志斌一眼，没说什么。

　　几天之后，镇长先生单独找了我说话，他希望我理解他的苦衷。我听了半天，不明所以。最后他说市长的女儿和志斌好上了，志斌不能和你走下去了。哦，原来是拆散鸳鸯的。我说不管怎样，还得问问志斌的意见。镇长先生严肃地拍了一下桌子，我糊里糊涂地逃走了，回到家里，然后大哭一场。

　　隔天我装作平静地跟志斌说了这件事。志斌说我知道。我问他怎么办才好，要不......我们走吧，远走高飞。志斌说爸爸也是很为难，市长得罪不得。然后我们沉默了很久。我说不如这样吧，志斌，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一下，三天后的黄昏我会在扔石子的河边等你，如果和我在一起，就来看我，如果不，就别在我面前出现了......我还没有说完，声音就开始呜咽，说完之后，转身掩泪地跑了。

　　刚好和志斌约定的昨天就是七巧节，晚上和宿舍的姐妹在小公园里祈愿，我的香囊挂上去了，小佳问我那个人是谁，我说要到明天黄昏才知道呢。小佳说我莫名其妙，明明是喜欢志斌，干嘛这样说呢。那一刻，小佳的模样开始立体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无事便哭。我努力地笑一笑，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小佳你真是多嘴，明明知道我那么爱志斌，还问我那个人是谁。小佳讪笑着，是啦是啦。

　　那天黄昏，我在河边等着志斌，天下着很大的雨，雨伞也被大风吹折了，只好淋着雨等，不敢离开一阵，就怕离开的1分钟，志斌就找不到我。但是我等到天暗了，也没有人来。天还在下着大雨，哗啦啦啦，听着这些雨声，突然从心底涌出了很多的绝望，我知道志斌不会来了......
　　我坐在河边，在那里哭，哭了很久，哭得全身力气都好像被抽干。天上突然打了一个响雷，吓了我一个蹉脚就掉进了小河，我觉得没有了呼吸，但是我不感到辛苦，和志斌在一起的日子在脑海里一幕一幕地翻页，慢慢地变成一片空白......

　　之后下了地府，我对阎王说我不甘心，我根本不想死，我还要等他回心转意。阎王开始不依的，但是看见我是美女，就破格一下吧，让我的三魂继续留在世上，七魄下了轮回。

　　“我就是这样死了。”许燕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

　　这章的对话没有引号，大家读着可能有点不方便。这是一章回忆的章节，我觉得没有引号会比较有点泛黄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