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烟花下热吻》老可爱

9、危险又迷人 我叫你，舟

　　“赵晚慕小朋友。”

　　赵晚慕原本是不想理他的，但听到对方叫自己的名字，又被勾住了。

　　她回头，小跑到沈延舟身边，略带喘息地问：“你叫我什么？”

　　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我的名字，是不是终于对我感兴趣，看了那封情书？

　　“赵晚慕啊，今天那帮人不都这么叫。”沈延舟双手插兜，不明所以。

　　赵晚慕殷切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连同周边的气氛都变冷了一度，“是周嚷嚷她们说的？”

　　沈延舟虽然不认识，但见和周晓晓同一个姓，觉得大概是。

　　他点头，“嗯。”

　　赵晚慕重重叹了一口气。

　　烦死了，人生就是可以这么扫兴。他的名字，是别人喊出来的，她的名字，是她最讨厌的人喊出来的。总之，没有一次是真诚的自我介绍。

　　仪式感癌患者都得哭。

　　沈延舟被她心事重重的反应逗笑，问：“吃饭了吗？”

　　赵晚慕反问，“你吃了吗？”

　　“我没吃。”

　　“那我也没吃。”

　　他往前走，她就跟在他后面。

　　虽然说，最近对他有诸多困惑和不满之处，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靠近他的。

　　“那我请你吃饭。”沈延舟大方道。

　　赵晚慕表现得兴致缺缺，却也没拒绝，“哦。”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肩并肩走在一起，沈延舟走在道路的外侧，赵晚慕走在小商铺前的石阶上，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但赵晚慕是开心的，看着眼前交叠的身影，她跳下了个台阶，又往沈延舟身边靠了靠。

　　不知道为什么，靠近他，她心里就莫名被填满了。那种感觉难以言表，像是水要溢出来了，又像是火下一秒就要燎原，把不开心的事情冲走了，烧得灰飞烟灭。

　　“想吃什么？”沈延舟先打开了话题。

　　闷热的风将路边所有小吃的味道全都煽到了赵晚慕的鼻子边，闻得她一阵反胃。

　　她认真地想了想，说：“我想吃麦当劳，行吗？”

　　她说这句话是没有底气的。自从生活费从每月三万降低到一个月八百的程度后，她每天晚上睡觉都在做噩梦，梦到自己因为花钱大手大脚而去要饭。

　　麦当劳这种东西，她以前不屑吃，结果现在真的是高攀不起。

　　小区附近就有一家麦当劳，沈延舟拉开门，请赵晚慕先进去。他把赵晚慕拉到菜单一处，让她点。

　　赵晚慕又犹豫了。八百的生活费，是爷爷按照一般的消费水平给她定的，这个生活水平的话，一周吃两次麦当劳，就已经算是奢侈，她抬头，问一旁正在点单的沈延舟，“你钱够吗？”

　　沈延舟摸了摸她的头，说：“够你吃，随便点。”

　　赵晚慕被摸得发懵，她突然想到了很久之前，在墓地一旁的小公园里，他摸她头的情形。

　　她低着头，没多要：“我吃薯条和可乐就好了。”

　　沈延舟让赵晚慕去找座位，自己站在一旁等。

　　赵晚慕找了个对着窗外风景的位置，和沈延舟挨在一起。

　　沈延舟吃汉堡，她就蘸着番茄酱吃薯条。

　　“快点吃，回家晚了，你爸妈该担心了。”

　　沈延舟吃饭的速度很快，眨眼的功夫，半个汉堡已经下肚了。

　　赵晚慕听到爸妈的字眼，没说话，只是吃薯条的速度更慢了一点。

　　沈延舟意识到了身旁突如其来的安静，不知道小姑娘哪根筋不对，又问：“怎么了，从刚刚见你到现在，你都不太开心的样子。”

　　以及，连哥哥都不喊了。

　　赵晚慕低头，说：“我不想回家 。”

　　“为什么？”

　　“家里就我一个人。每天回去，房间里都能听到我脚步的回声。”

　　所有烦心的事情趁隙而入，太恐怖了。

　　自从爸爸身体日渐衰弱，哥哥姐姐又在外留学，赵晚慕就被送到大伯父家养了很长时间。

　　那时候，看到大伯父其乐融融的一家，她总觉得自己很多余。再加上婶婶老说一些奇怪的话，明里暗里提点她，赵晚慕心烦了很长一阵时间。

　　她知道婶婶话里暗藏玄机，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理解。

　　后来，她养成了放学不回家的习惯，在外面晃荡到十点，回到大伯父家，便钻进自己的屋子里，不和任何人说话。

　　虽说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但赵晚慕前几年的生活，过得并不算好。

　　爸爸去世后，大姐离婚，赵晚慕才回到了自己的家，和大姐一起生活。可那时，赵晚慕更不想回家了，回到那里，她就总想起去世的爸爸妈妈。

　　她嘴上从来没说，但习惯却一直跟到现在。赵晚慕能在外面呆多晚，就呆多晚。来来往往的人群不必陪她说话，只要听到零星的吵闹，就能驱散她所有的孤单。

　　“你爸妈呢？”沈延舟问，“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他们也放心？”

　　赵晚慕盯着眼前血红的番茄酱，竟然说起了实话。沈延舟是这个世界上，她唯一不想撒谎的人，“我爸妈不在了。”

　　赵晚慕不知道时间为这句话停留了多长时间，但她知道，没有展现诧异和好奇的沈延舟，现在一定对她同情心泛滥。

　　尽管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命中注定的童话，但苍白的人生总让人想在上面写下来过的注脚。

　　爸爸去世那天，她一个人蹲在小树林里，她想，从此以后，自己是不是一个人了、遇到任何事情，都要自己解决，不能再去找爸爸哭了。

　　可沈延舟却出现了。那天，她头昏脑胀，心烦意乱，没头没脑地觉得，这是爸爸留给自己的礼物。

　　矫情的少女心在作乱，可这种她故意设置下的牵绊，确实让她更有能量往前走。

　　牵绊危险又迷人，她其实，到现在都不能确定，他是礼物还是陷阱。

　　沈延舟想起刚才点单时，赵晚慕问他钱够不够的问题。

　　因为父母不在身边，生活也很拮据，才问出这样的话吧。上次在超市，她卡里只剩下一块五的场景，他还没忘记。

　　番茄酱沾到了赵晚慕的唇边，弄花了她的脸。

　　沈延舟隐隐有些心疼，他拿起纸巾，擦了擦赵晚慕的脸，“喜欢吃的话，下次哥哥还来带你吃。”

　　他温热的手指戳到了赵晚慕的脸上，少女柔软的脸一片滑嫩，让人心生爱怜。

　　沈延舟又放下了手中的纸巾，干咳了一声，“自己擦擦，吃得满嘴都是。”

　　赵晚慕搞不懂他情绪的转变，弱弱地问，“你是不是讨厌我？”

　　沈延舟拿起汉堡要吃，听到这样直接的话，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他说：“没有啊。”

　　“那你今天干嘛说你讨厌我？”

　　沈延舟戏谑道：“还冤枉我啊。那不是你让我说的，我不说，你拿什么哭给老师看。”

　　窗外渐渐下起了小雨，雨滴顺着玻璃窗滑向地面。

　　赵晚慕又说：“那你前几天干嘛躲着我？”

　　“我干嘛要躲你？”

　　“谁知道，反正我上周都没怎么见到你。”

　　回家没见，上学没见，她故意在车站等，都没能等到他。

　　沈延舟笑，“这里的房子是我租的，上周我回家了。”

　　赵晚慕心里一松，说：“那上次我搅黄了那个学姐跟你表白的事情 ，你也没怪我？”

　　沈延舟点头，“嗯，我本来也不喜欢她。”

　　“话说，你和她妹妹为什么闹不和？”

　　赵晚慕没反应过来，她不知道他说的妹妹是谁。

　　“就今天和你打架的那个女生，她姐姐是跟我表白的那个。”

　　这么巧。

　　但赵晚慕又有一点开心，沈延舟一说不讨厌她，她就马上灿烂给他看，“但是你还是和我更熟一点，对不对。”

　　即便那个周嚷嚷是长发女孩的妹妹。

　　沈延舟故作思考，“都差不多吧。”

　　赵晚慕迎合，“也对，今天是那个哥哥帮了我。”

　　“哪个哥哥？”沈延舟有点不爽。

　　“就你朋友，好像叫做正正。”赵晚慕继续火上浇油。

　　“你叫他哥哥？”

　　赵晚慕吸了一口可乐，“嗯，他长得很像我哥哥。”

　　“那你叫我什么？”

　　“叫你沈延舟啊。”

　　沈延舟把赵晚慕的可乐顺到了另外一边，“是吗，那下次找你正正哥哥请你喝可乐吧。”

　　“那或者，我也学他，”赵晚慕把凳子靠近沈延舟，盯着他的脸，说：“叫你舟舟。”

　　沈延舟笑了起来，“你还是叫我哥哥吧，”

　　他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凶，所以笑起来很温柔。

　　她喜欢看他笑，尤其是因为自己而笑。

　　“对了，”赵晚慕从书包里拿出了文具袋和笔记本，递给沈延舟，“哥哥，你的名字怎么写？”

　　想做的事情，还是先下手为强好，等来等去，容易等到凉了的黄花菜。

　　沈延舟接过自动笔，在干净的笔记本上，写下了自己名字的三个字：沈延舟。

　　赵晚慕看着那三个字，念道：“沈延舟。”

　　沈延舟侧目去看她，问：“你的名字呢。”

　　她又在沈延舟的下方写道：“赵，晚，慕。”

　　“今晚的晚，倾慕的慕。”

　　爸爸说，这个名字是妈妈起的，意思是：此时此刻，我爱你。

　　沈延舟不说话，只笑。他就是觉得，她说的那句话，像是在表白。

　　赵晚慕不太懂他的笑，只好也跟着笑。

　　结果沈延舟笑得双肩颤抖。

　　“哥哥，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扮猪吃老虎。看起来挺憨厚的，转眼就哭成影后。”

　　“谁让周嚷嚷欺负我好朋友。”

　　沈延舟揶揄，“开学也就两周，都有朋友了？”

　　赵晚慕不满：“上周都有了，我告诉过你。”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印象。”

　　“我在校内网私信你来着。你都没回。”

　　“我不玩那个。”

　　“那你玩哪个？”赵晚慕迫切地想知道沈延舟的联系方式。

　　沈延舟就是卖关子，“哥哥不玩，只学习。你也是，要好好学习，别动不动就说喜欢谁。”

　　动不动，喜欢谁？真实冤枉，赵晚慕赶快解释：“我只说过喜欢你。”

　　“是吗？”沈延舟逗小孩。

　　“是的，你要让我发誓吗？”

　　“你发个誓我听听。”

　　赵晚慕举起手指，“我要喜欢别人，天打雷劈。”

　　她看着窗外安然无恙的景色，示意给沈延舟，“看吧。”

　　两个人吃完饭，还下着零星的小雨，他们没带伞，只能把各自的校服顶在头上。

　　沈延舟迈开长步，走得很快。

　　赵晚慕身体素质不行，小跑一会儿就喘。

　　她朝前方喊，“舟舟，你跑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沈延舟回：“我怕我跑得慢，被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