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学医救不了死后灵》芋花

2、第 2 章

　　“你们没事吧？！”

　　“还好吗？”

　　“有没有摔到哪里？有没有哪里受伤？”

　　大门关上后，原本提心吊胆在后面屏住呼吸的众人才一拥而上，围在顾伊笑三人身边，关切地问道。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凑了上来，先前推了人的玩家和那个最开始就缩在一边的穿灰色套头衫的年轻男人仍然站得远远的。

　　顾伊笑注意到了，但她根本不在意这个。

　　她有些愣神。

　　因为她预料中会因为猛烈接触地板而剧烈疼痛的背部此时却没有任何痛感，反而感觉相当温暖。

　　顾伊笑偏头看去，果然，一侧头便是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那张隽秀的脸。

　　方才在即将摔倒的最后关头，他将自己垫在了顾伊笑和高中生小姑娘身下，此时正因为方才两个人体重的冲击而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有些潮红。

　　顾伊笑连忙爬起身，把他拉了起来：“没事吧？”

　　男人黑色的短发干净利落，一身黑色西装服帖而合身，款式和面料看着就知道是私人订制款，左手还带着一块棕色皮质表带的手表。

　　顾伊笑认出来，似乎是江诗丹顿。

　　男人缓了一下才说：“没什么大碍，顾小姐才是，有没有受伤？”

　　顾伊笑正打算摇头表示没事，忽而扬眉：“您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说：“在之前那个白色大厅的时候，我有看到过您外套上别着的工牌。”

　　他指的是之前自行决定是否参加【地府游戏】的那个大厅。

　　顾伊笑回忆了下，似乎在纯白空间的时候确实有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只是等她望回去的时候并没有找到对方。

　　不过她并不打算这时候讨论这事，而是伸手和对方握了握手：“你好，顾伊笑。”

　　“贺愿。”男人自我介绍道，语气动作斯文礼貌。

　　“多谢贺先生出手帮忙。”顾伊笑向他道谢。

　　贺愿轻轻摇头：“小事罢了。”

　　之前一直凑在一起的小情侣中的女生见三人都没出事，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又皱着眉去看先前推了人的玩家。

　　“你刚刚推人做什么？想害人？”

　　推了人的玩家一头黄毛，头发大概是因为过度染烫而显得有些干枯。

　　或许真的是有所谓相由心生，他看上去就像是街边游手好闲的小混混。

　　黄毛一脸不耐与嚣张：“谁让她跑那么慢却要在我前面挡路？万一我被她挡住了过不了任务怎么办？！”

　　“再说了，她那么弱，一看就知道不可能通关，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说不定还会拖累我们，导致我们的任务失败呢？！”

　　他轻蔑地看了一眼在向顾伊笑和贺愿两人万分郑重地道完谢之后，便低着头沉默着拍打着衣服的高中生小姑娘。

　　“你自己圣母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你自己去！管我什么事？！”黄毛指着顾伊笑说。

　　顾伊笑倒是没有动怒，只轻飘飘地看他一眼。

　　这一眼看得黄毛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似乎下意识感觉自己像是在被当做一具尸体一般审视。

　　不过下一秒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便消失了，黄毛回过神来，有些不明所以。

　　情侣女生气急：“你……！”

　　她男朋友却是拉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别说了。

　　他倒不是觉得黄毛的话没问题，只不过对方明显之前是混社会的，怕自己女朋友吃亏罢了。

　　“这位先生不怕这个副本后期有需要全员才能完成的任务，却因为我们最开始就少了一个人，而导致我们全军覆没吗？”一个男声慢悠悠地说到。

　　开口的是贺愿，他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西装袖子，双眼却凌厉地看向黄毛。

　　黄毛被这个眼神震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情侣女生解气地哼了一声，甩开了男朋友的手，还瞪了他一眼，随即捡起刚才情急中被扔在地上的白大褂拍了拍，还给了顾伊笑。

　　顾伊笑接过，道了声谢。

　　男朋友则是无奈地苦笑一下，摸了摸鼻子。

　　顾伊笑的板砖机之前是放在大褂口袋里的，她掏出来检查了一下，发现质量还挺好，一点痕迹都没有。

　　可能是诺基亚的吧。

　　不过摁亮屏幕，却发现刚刚在大门阖上之后，板砖机便收到了一条新的副本任务说明。

　　【地府游戏测试服副本AW51】

　　【666号公寓楼地处繁华热闹的东兰市新城区中心，距离东兰市第一人民医院、东兰市图书馆、东兰附中、地铁4号线安亭站均20分钟步行可到，绝对是东兰市人民安居乐业、享受生活的最好选择！】

　　【作为吉祥房屋保洁公司的员工，666号公寓楼雇佣您为其提供一周保洁服务，清除666号公寓楼内的脏污，彻底恢复公寓楼的洁净。期间提供免费食宿，请务必让客户满意。】

　　【温馨提示：为了您在666号公寓楼的工作顺利与人身安全，请务必遵守入住守则。务必遵守。】

　　“入住守则？”情侣女生疑惑地问，显然也已经看完了副本说明。

　　“应该就在公寓楼里面哪个地方挂着吧。”站在一旁身穿白衬衣、看着像个上班族的中年男人说。

　　众人没有异议，纷纷将视线移到了一旁的前台桌上。

　　前台的桌上堆满了各种信件、公告、报纸和其他杂物，桌脚也堆了好几个破破烂烂的纸箱子，看着确实是需要请保洁公司好好打扫一番的程度。

　　大家在桌面上翻找许久，终于找到了一小张长方形的纸条。

　　贺愿把桌面上的东西轻轻拂开，把纸摊在前台桌上，众人围了一圈，凑过头来看。

　　黑色加粗宋体字印在粉色的纸张上，看得人有些难受。

　　更令人难受的是文字的内容。

　　【666号公寓楼居民入住守则】

　　【666号公寓楼地处繁华热闹的东兰市新城区中心，距离东兰市第一人民医院、东兰市图书馆、东兰附中、地铁4号线安亭站均20分钟步行可到，公寓各类设施系统一应俱全，是东兰市人民安居乐业、享受生活的最好选择。】

　　【1.为了居民们在666号公寓楼的生活幸福与人身安全，请务必遵守入住守则。务必遵守。如因违反规定造成的财产损失、血液流失、器官缺损或记忆缺失，本公寓楼概不负责。】

　　“财产损失、血液流失、器官缺损、记忆缺失……”情侣女生低声念着这几个词，不由地打了个哆嗦，躲到自己男朋友身边去了。

　　男朋友伸手揽住她，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

　　顾伊笑把纸翻过来看了一眼：“只有第一条和一些简介，很显然并不是完整的入住守则。”

　　站在她身边的短发小姐姐推测道：“这样看来，守则其他的条文应该是被分散到了公寓楼里面吧。”

　　这个残缺的守则第一条让大家在完整的入住守则没有找到之前，都暂且不能贸然行动，以防不小心触犯了什么禁忌。

　　既然如此，当今之务似乎就是分头搜索入住守则，这样效率更快些。

　　666号公寓楼是小型精品公寓，一共7层，2到7层才是住房，每层两间。

　　一楼的大厅一览无遗，由于太长时间没有人走动和打扫，地毯灰扑扑的，也铺不平整，地上也堆着各种纸箱、纸张、塑料袋以及其他杂物，很明显是匆忙搬家后留下一地烂摊子的样子。

　　玩家一共12人，于是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六组，一组负责一层，也好彼此之间有个照应。

　　顾伊笑和贺愿分到了五层，为了安全起见，虽然有电梯，但是大家还是决定一起走楼梯上去。

　　众人方才在一楼大厅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然而一上二楼，一股潮湿阴冷的感觉顿时缠了上来。

　　走在前方的情侣女生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男朋友察觉，立刻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女朋友的身上。

　　贺愿也脱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正准备递给走在他身边的顾伊笑，然而一偏头，却看见对方正给走在他们后面的短发小姐姐披上白大褂。

　　“血迹都干了，虽然看着还是有点磕碜……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至少可以挡一下风。”顾伊笑说。

　　现在这情况，当然没有什么介意的余裕，再说这几个人，谁身上没有些血迹呢。

　　短发小姐姐感激地拢了拢大褂：“谢谢……”

　　她穿着短袖，又是北方人，着实有些受不了这个温度。

　　倒是和她一组的那个高中生小姑娘，穿着的是□□高中生特有的蓝色运动校服，还挺保暖。

　　还别说，顾伊笑那件白大褂并不是那种廉价的布料，穿着确实感觉不是那么冷了。

　　“没事。”顾伊笑摆了摆手，重新走回贺愿的身边。

　　贺愿的西装外套挂在他的手臂上，顾伊笑方才没有察觉到他想给她递外套的动作，此时便有些疑惑。

　　他不冷吗？

　　虽说顾伊笑因为里面是件长袖没那么冷，但是还是能感受得到凉意的。而贺愿里面那件衬衫一看就比她的薄。

　　这就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吗？根本不怕冷？

　　众人继续往上爬楼，顾伊笑才渐渐反应过来，对方似乎在若有似乎地观察她。

　　不过她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他们到达五楼，楼梯间的门在两人身后阖上，顾伊笑才开口。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想问我？”

　　“没有，”贺愿轻笑着摇头，“只是觉得顾小姐实在是个很善良的人。”

　　“嗯？”

　　“之前顾小姐怎么会冲出去救人？”贺愿说，“不怕自己就这么被淘汰了吗？”

　　“啊，这个啊，条件反射而已。”顾伊笑想了想，“没什么，也算是职责所在吧。”

　　顾伊笑会因为救小孩子被车撞，也就不会害怕因为救那个高中生小姑娘而游戏失败。

　　顾伊笑看他一眼：“再说了，女孩子嘛，总是要温柔对待的。”

　　和下面几层一样，五楼的楼梯口出来就是走廊。电梯口前还摆着两盆绿植，然而都已经焉得不能再焉了；地上铺的红色地毯也已经覆盖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颜色。

　　两人决定从离楼梯间最近的501房开始。

　　相比于走廊，房间里更是凌乱得很，沙发、电视机以及各种桌子柜子之类的家具都被撞得七扭八歪，还有几个椅子是躺在地上的，还好没有散架。

　　客厅角落也摆放着和一楼大厅同款的复古的立式摆钟，钟摆安静地摇晃着，指针走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内显得异常清晰。

　　客厅和卧室的地板上堆了一些垃圾，衣柜里也留着零星几件衣服，被单什么的倒是已经被拿走了，留下有些脏兮兮的床垫。

　　顾伊笑叹气。

　　她原本以为她那些男同事们的宿舍就够乱的了，但这样看来，起码他们也只不过是衣服乱七八糟堆了一堆，没有这么灰扑扑的，也没有随手在地上乱扔垃圾。

　　房间若是空空荡荡的什么线索都没有那是一个麻烦，但若是像现在这样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堆，还得沉下心来仔细分辨里面哪些是有用的线索，也是一个大难题。

　　两人无奈地对视一眼，叹了口气，没有移动那些大件的家具，而是认命地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翻找这些纸箱布袋之类的小件，一个一个查看是否存在重要线索。

　　顾伊笑偏头看了一眼。

　　贺愿一身西装革履，蹲在那里认真地把纸箱和各种传单纸张分类摆放，有一些温馨的好笑。

　　不过虽然麻烦，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两人分别从地毯一角下面和满地凌乱的纸张中找到了两张和之前在前台发现的一模一样的粉色长方形纸。

　　【2.本公寓楼提供一日三餐，餐厅位于一楼大厅左侧。您可以在餐厅门口留言点餐，但请勿浪费粮食。本公寓楼所提供的所有菜品均不为人肉制品，请放心食用。不要探究菜品的种类与来源。】

　　【10.灯光很重要。请不要关上任何一盏灯，并保证在非宵禁期间，您的身体部位不都处于阴影处。】

　　一样的黑色加粗宋体，一样的令人毛骨悚然细思极恐的内容。

　　顾伊笑和贺愿沉默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扭头看了一眼他们刚进来时就打开了的灯光，不由都有些庆幸。

　　因为暂时无法确定能不能把东西从房间里带出去，顾伊笑和贺愿都很谨慎，选择了直接将这两条守则背下来。

　　501房除了这两条守则外似乎没有别的线索了，两人再最后确认了一圈，便转战对面的502房。

　　两间房间的布局一致，除了窗帘的花纹以及一些抱枕不同之外，其他的家具一般无二，想来应该是公寓楼统一配备提供的家具。

　　不过502房显然比501房要干净许多，虽然家具摆放仍旧凌乱，但没有那么多纸箱塑料袋之类的垃圾。

　　这个房间之前应该住的是个女孩子，因为顾伊笑还看见了一条被衣柜门夹住的内衣，大概是租客搬走时遗漏的。

　　不过一连搜了两间房间都是这么杂乱……

　　“看来之前的租客们搬离时应当是相当匆忙的状态。”顾伊笑若有所思。

　　贺愿对这个猜测也表示赞同：“是啊，可能是发生了什么……嗯？”

　　他弯腰看沙发底下的动作突然一顿。

　　顾伊笑好奇地看过去：“发现什么了？”

　　“这个。”贺愿转过身来，举了举刚刚从沙发底找到的东西。

　　是一本小巧的本子，封皮是布质的，虽然看上去灰蒙蒙的似乎沾染了不少灰尘，不过还是能看出封皮的嫩黄色，似乎是很可爱的款式。

　　贺愿用力拍了拍本子，尽可能地把它拍干净之后，放在两人中间摊开。

　　是一本手账。

　　从里面各种可爱的贴纸排版和五彩缤纷的简笔画，以及圆圆滚滚的字体可以推测，手账本的主人大概率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女孩子。

　　手账的第一篇记录于四年前的5月3日，内容是本子的主人因为工作原因搬进这座新建的666号公寓楼，搬家的辛苦，以及对新生活的憧憬。

　　顾伊笑简单地往后翻了几页，都是些日常生活的记录和感想，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然而当顾伊笑直接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忽然动作顿住了。

　　本子的内页已经有些微微泛黄，笔墨倒是没有洇开，看得很清楚。

　　本子的主人用清秀而可爱的字迹写道。

　　“今天又是加班，好烦……回来的有些晚，不过管理员居然也还没睡，还跟我打了个招呼。……”

　　“……住在六楼的人行为举止似乎有些奇怪，从搬进来开始就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了，正好明天不上班，要不我去调查一下吧？”

　　接着便是一些关于本子主人小时候看刑侦剧，想当警察、想当侦探之类幼时可爱又天真的梦想。

　　——这一页的右下角，沾着一个已经发黑的血手印。

　　顾伊笑想到自己抽取到的那个技能，抿了抿唇。

　　“咚——！”

　　摆钟猝不及防响了起来。

　　声音听起来很沉闷，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般。

　　十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