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只想搞事业》沈判长

3、第三章 还是直接索

　　正午时，雨势渐渐小了，稀稀拉拉的下着，石板街上到处都漫流着雨水，街道上空荡荡的只偶尔路过一两个行人行色匆匆，沈沐白停在翠红楼前。

　　翠红楼是镇上男人的温柔乡，即使白日里也是大门四开。沈沐白踏上台阶收了油纸伞，露出伞下昳丽出尘的脸，对着看门小厮道“王公子请我来喝酒。”

　　小厮恍惚回神，忙带着沈沐白上二楼，到了门前敲了敲说了声“王公子”便开了门，沈沐白把伞递给小厮优雅的进了门，顺手带上了门，教养极好。

　　小厮接了伞茫然的下了楼，另一人见同伴下来立刻迎了上去“是那位？王公子怎么会请他，难不成两人真的有… …”

　　“啊… …!”话还没说完，二楼忽然传来王公子的惨叫声。

　　是真的惨，叫声凄厉回荡在整栋楼里，惊出了老鸨和休息的花娘们，一群人面面相觑。妓院是晚上的生意白天本就人少，今日又下了雨现下只有王公子一人在，也没要人陪只一个人喝闷酒，突然叫的这么惨难不成大白天见鬼了？

　　见了鬼的王励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沈沐白好似没看见似的，自顾自的在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白皙修长的手指勾着酒杯凑近鼻尖闻了闻又放下，“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索命的。”

　　王励吓得差点当场去世，还是直接索命好了，这么吓他，他迟早得疯！

　　沈沐白看王励那快升天的模样嗤笑一声，伸手扶起王励慌乱间打翻的酒杯，替他又倒了一杯，“我知道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只是受到了曹兵的蛊惑而已。”沈沐白悠闲的靠在椅背上，双腿随意的交叠在一起，“此番来找你是希望你能揭发曹兵的恶行，到时候我与你口供一致，曹兵自然不能反咬你。”

　　“揭… …揭发… …？”

　　昨日醒来自己完好无损的躺在地上，不远处曹兵却全身赤裸的倒吊在树上，身上被打的一片青紫，路过的行人对他们指指点点，人群中已经有人认出了他，他已经吓得不行慌不择路中冲到家，躲在房中不敢出门，直到王章回来。

　　“蠢货！”

　　“你这么跑回来定然被不少人看到，若是被有心人利用皮肉之苦牢狱之灾定是免不了！”王章听后大骂，这个儿子胆小又窝囊，遇到事情就只会躲。

　　王励慌张爬上前抓住王章的衣袖，“爹是想让我死吗！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啊！”王励太知道他父亲了，权势高于一切，妻儿只是他往上爬的垫脚石罢了，当初为了做上县蔚，害死了他娘，没到一年又娶了县令家的女儿，还把自己的姐姐嫁给了唐知府做小妾，唐知府年纪已经快一甲子了，都能做他姐的祖父了。
　　“早就和你说过不要和曹兵来往，你不听，若是事情败露那个曹兵一定会将事情推在你头上！钱黄那个老东西正愁抓不到我的把柄，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你是怕我死的太迟，耽误你继承王家的家业吗！我若是倒了你什么都没有你只能去死！”

　　钱黄那个老东西一直想让他侄子顶替自己的官位，若是让他知晓此事定会咬死自己，还有新上任的韩县令，新官上任火已经烧起来了，他贪墨的事情快要兜不住了，还有那条命… …

　　“此劫若不过，王家就全都完了。”

　　王励满脸惊恐“那怎么办！爹，你快想想办法啊！”他早就后悔了，他太喜欢沈沐白了，可是现在出了这事，沈沐白再也不可能喜欢自己了，他再也没有机会了，一切都完了。

　　办法？现在就看沈家想怎么样了，若是沈沐白忍辱吞下此事，等风头过了给些银子就能了事，若是沈家已经知晓且不准备息事宁人将事情闹到衙门... ...

　　王章眼底漫上阴毒之色，若是如此他不怕手上再多几条人命！

　　“若是一朝东窗事发，曹兵就是罪魁祸首，你只是恰巧路过，目睹了一切… …若是曹兵咬死了你，你就先在牢里住一阵子，爹会救你出来的。”王章说完不再管王励转身去了妻子房里，妻子已经有孕七个月了，大夫说是个男孩。

　　王励望着王章离开的方向颓然的跌坐在了地上。

　　… … … …

　　翠红楼里王励回神，木讷的点了点头。

　　沈沐白见他明白了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呆，沈洪昌要是知道他来青楼，肯定得拎着耳朵教训他。

　　沈沐白最不爱听别人啰嗦，沈洪昌又不是他下属，他还能甩脸子教训沈洪昌吗?他怕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

　　“沈沐白！”王励突然拦在了门前，“你… …你愿意嫁给我吗？”是他猪油蒙了心，受了曹兵的蛊惑，才犯下大错。“你… …你放心，我保证一定会对你好的。”王励殷切的看着沈沐白。

　　沈沐白… …

　　“不愿意。”就很无语！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人表白，这么奇葩的还是第一次。

　　沈沐白不管身后人转身离开，出门时沈沐白受到了国家领导人都不能有的待遇，楼道下站满了衣裳艳丽女人，一个个鲜衣美饰翘首以盼，看猴儿似的瞧着他。

　　… …沈沐白顿在门前，他是第一次逛青楼，阵仗太大没经验，只能肃起脸拿出给下属开会的气势，从一堆花红柳绿中淡定的出了翠红楼的大门

　　外面的雨停了，街上人渐渐多起来，青石板上积着雨水，小孩子结伴踩水嬉闹，被家里大人拿鞋底追着满街打，一个个惊叫着四散着跑开。

　　沈沐白有点酸，这样被母亲追着打的快乐他从没有体会过，小时父母忙着打拼没时间陪自己，长大后，弟弟出生了父母忙着陪弟弟，自己还是自己。

　　如今到了大历，沈沐白享受着原主爹娘的疼爱，可那疼的终究不是自己，不过是因为自己命好占了原主的身体，若是沈洪昌知道自己是个冒牌货，估计会把自己塞猪里笼嫁河神，顺便保佑百家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在大历哥儿是可以科举的，大历的开国皇帝就是哥儿，但也多是有学识人家才会让家里的哥儿读书识字，百姓思想根深蒂固没有谁家会把一个哥儿送去读书，哪个哥儿不是在家做针线做家务，到了十六七岁嫁人，换了银子好养活家中弟妹，爹娘疼爱的给几个银钱，不疼的一个铜板也没有。

　　原主是真的命好。

　　… … … …

　　县衙里韩宴则带着有福从后门上了酒街，大雨下了一夜，树叶打的满地都是，顺着风向打着旋在脚底打滚。

　　有福问“公子咱们是去刘奶奶那买饼子吃吗？”

　　韩宴则抬手给了他一个暴粒“你小子就知道吃，吃能把你吃回去啊。”

　　“嘿嘿… …”有福摸了摸脑袋，“有公子在我才不怕。”

　　“公子我这次也是无能为力了。”除非有谁也不能阻止的理由，不然这川阳县就是他韩宴则的坟地。

　　“夫人和二公子真不是个东西，趁着国公爷不在，竟然伙同三皇子篡改调令，把公子弄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二公子就是怕国公爷把爵位传给公子你，才使的这等下做手段，公子若是回去，一定要狠狠的… …”

　　“公子… …”有福伸手在韩宴则面前晃了晃，“公子怎么不走了，看什么呢？”

　　“你看那是谁？”

　　“侯爷！”有福顺着韩宴则的视线看过去，吃惊的道，“侯爷怎么会在这里？”

　　韩宴则也意外威远侯谢麒为什么会在川阳，难不成还在找当年那个孩子，他听父亲提过姜姨娘当初怀的是双生子，生产时却遇到了盗贼，抢走了先出生的姐姐，侯爷爱子这些年我一直在派人寻找，至今未果。

　　韩宴则抬脚欲上前，既然遇见了自然要上前拜见，就在这时前面的人也转了脸，露出一张相似却稚嫩的脸。像，真的极像，只是年纪小十三四岁的样子，没有侯爷征战沙场的杀伐之气，多了几分少年的稚气，不过眼神却冷的跟少年郎没有一毛钱关系，又凶又狠像个狼崽子。

　　沈沐白出门时，许兰给了他几个铜板，知道他赶不回吃午饭，让他在街上买了吃食垫垫肚子。雨刚停街上出摊的少，沈沐白挑了个卖饼的摊子，一文钱一个，便宜还能有饱腹感。如今自己正穷着，有些不能理解自己当初那些说不要就不要的阔气了。

　　付了钱离开沈沐白准备边吃边在街上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来钱快的商机，刚转头就见不远处一个锦衣玉带的俊俏公子正盯着自己不错眼的看，眼睛都快长自己身上了。

　　“这人谁？不会又是个想娶自己的花花公子吧。”沈沐白将脑子里的记忆快速的捋一遍，确定不认识此人，沈沐白拿不准此人的目的站在原地没动，此人周身气度不像是一般的富家公子，他对这里还没摸透还是谨慎些好。

　　韩宴则也没动，见人只是盯着自己也不上前也不搭话，就那么静静的站着，只能自己上前缓解尴尬“这位小哥儿，你这么看着我，莫不是瞧上我了。”韩宴则近前才发现这位气度斐然的少年竟然是个哥儿，倒是意外，川阳这种地方竟然有这么灵气的人。

　　“这位公子说的对。可盯着别人看的，难道不是你吗。不过，这是个值得探讨的好问题，得你先看我，才能知道我在看你。”沈沐白咬了口饼优雅的嚼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吃的是山珍海味，“要不还是你先说说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韩宴则… …

　　凶巴巴的一点也不好玩。

　　韩宴则自认为风流的摇着折扇轻咳一声说“在下只是路过，买饼，买饼而已，见小哥儿你面善多瞧了两眼，莫怪，莫怪。”

　　沈沐白不想搭理他转身离开，心想那么大的风还摇个折扇，怎么不骚死他。

　　沈沐白嫌弃的太过明显，韩宴则想忽略都难，“他是不是在嫌弃我？”看着已经离开的背影韩宴则不敢置信的问有福。

　　“… …公子，小的没看见。”有福憋的厉害，脸颊上的肉忍的直抽抽，还得努力收住嘴不让嘴裂开。

　　“真没有？”韩宴则认真的问。

　　有福脑袋狂点，他已经不敢说话了，否则今天晚上他就该去马圈跟踏风同床共枕了。

　　另一头，蓑衣巷一家小院里傅持正打刨子，表姐明年开春就要远嫁，他准备给表姐做一套梳妆台和箱子，他父亲早亡从小跟着母亲生活，舅舅疼爱妹妹时常接济照顾，表姐也待他和表弟一样亲厚。

　　傅持一边打刨子你一边问“你没看错？”

　　张启文吐出嘴里的瓜子皮，“就大嫂长的那跟仙女似的，我不可能看错。”

　　傅持没有纠正这句大嫂，倒是让跟着弟弟一起来的张启文意外，老大沉稳绝不是胡来的性子，这个沈沐白到底有什么本事，难道就是因为长得漂亮？

　　“你刚才说他一人往菜市去了？”

　　张启山点头他看的清楚，酒街往南去就只能是去菜市。

　　傅持弹干净身上的木屑道“走，去看看。”

　　傅家住在蓑衣巷与菜市接口的地方，出门拐个弯过了市井桥就到了菜市。菜市就是家中种了蔬果拿到街上摆在商铺边上的空地上沿街叫卖小商贩，有的搭了棚字，有的摆在露天地上。
　　菜市长街东西延伸，两侧是茶楼、酒肆、当铺、作坊、书肆应有尽有，傅持一路往前他从东侧进来沈沐白与自己方向相反从西侧进来。

　　“傅哥，干什么去？”

　　“去去去，你傅哥干什么还得跟你汇报！”张启山笑骂道。

　　“不敢… …不敢… …”店小二摸着脑袋嘿嘿笑。

　　傅持没走多久就在肉铺门口看见了沈沐白，不知道在讲什么，随后肉脯的老朱提了块用麻绳吊着的猪下水出来交给沈沐白。

　　沈沐白没有接，有些嫌弃的后退一步，随后传来老朱的爽朗的大笑声，没一会老朱又出来手里提着个篮子，沈沐白这才过来，付了钱离开。

　　傅持站在不远处直到沈沐白走了才上前“老朱，最近生意怎么样？”

　　老朱转脸就见傅持嘴里叼着跟毛毛草，正吊儿郎当的靠在柱子上，这小子长得好，就这么没骨头的靠着，也能惹得一群大姑娘小媳妇脸红。“你小子怎么这么稀罕。”老朱拍了拍傅持的肩膀道。

　　傅持和张启山兄弟平日里在翠红楼和赌坊做打手，有时候也会做一些小玩意和他娘绣的一些花样子在菜市摆摊，所以这条街上的人都认识傅持。

　　“刚刚在你这买东西的人跟你说什么了？”

　　“你是说刚刚买下水的哥儿？”

　　傅持点头，如今已经快到申时，早过了晌午就剩一顿晚饭，沈家人口简单，那么多下水肯定是吃不完的，他买那么多做什么？

　　“问我猪蹄猪大骨这些都是什么价钱，想买但是银钱没够，我让他先拿回去他没同意，只三文钱买了副猪下水。”

　　傅持若有所思“他没说干什么用的？”

　　“无非就是买回家吃，还能干什么。”老朱大眼珠子转了圈“你小子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傅持挑唇痞气的笑了笑，“先走了。”

　　“你小子等会，我给你割块肉带上。”老朱转身去割肉，追出来时发现人已经走远了只能作罢，不过那小哥儿要是跟了傅持也算是有福之人。傅持平日里看着不着五六的实则是个热心肠，街坊邻里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会搭把手，地痞混混欺负卖菜的老人，也会帮着教训一二，是个不错的人，就是眼光太高至今还是一个人。

　　傅持缀在沈沐白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见他去了药铺，没一会拿着个纸包出来，傅持让张启山去问，多是写性温的药材，不像是治病的，傅持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沐白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想毒死曹兵，毒死曹兵那也应该是买砒霜啊，买温补的药材做什么？更想不通了。

　　沈沐白出了药铺又转去了书肆，书肆里没人，掌柜的躺在摇椅上摇摇晃晃的打着呼噜，小二见他来了忙招呼“沈公子，今儿怎么就一人？”

　　没出韩美娟的事之前，原主经常和赵知林一起来书局，书局里的掌柜和伙计都认识沈沐白，知道他在书院里读书身上还没有功名，又和镇上的赵公子在一起，小二便也跟着叫声公子。

　　“能抄书吗？”沈沐白也不知道怎么问，只能直接说出来意。

　　小二以为自己听错了“公子要抄书？”

　　沈沐白皱着眉点头，目前抄书是来钱最快的，不管是做生意还是给许兰看病都需要钱。

　　“能的，能的。”小二回神，“四书、杂文、野史类书籍三两，大历异志书籍较厚字数多五两一本，不限时抄完了拿过来就成。”

　　沈沐白想了想要了《大学》、《论语》和一本大历异志，但是他没钱买纸墨，原主当初和赵知林在一起时，为了端显自己视金钱为粪土的清高，丝毫没有身为男盆友要花对象人民币的自觉，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沈沐白真心为他觉得亏，不然现在手头也不至于那么拮据了。

　　“不知道能不能提供纸墨，我可以少要一些银钱。” 沈沐白有些窘迫，从记事起他从没为钱发愁过。

　　小二点头，一些家境贫穷的都是这么抄书的。

　　沈沐白拿着纸墨出了书肆，书肆对面是个卖包子的铺子，沈沐白要了一个肉包子，准备带回去给沈沐雪。

　　付了钱后沈沐白准备离开，却见前方不远处柳树下站着三个人看着微微有些眼熟，沈沐白没在意估计是原主认识的人，他不打算上前，包子揣在怀里就往家里去。